“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幫忙，而什麽人能幫這批響馬在天子腳下為虎作倀？我想，無疑是皇都的高官。”

楚相如緊擰著眉頭，聲音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陰霾：“但我們並不知道張從正背後的大官是誰，又大到什麽地步。”

“走一步算一步吧，”泉問水嘆了口氣，“總之，下了皇都之後，恐怕事情沒有這麽順利。若這船主真是通過張從正引薦的，恐怕我們先前計劃將這批人壓進官府的事兒，也不好辦了……”

“官官相護，恐怕皇都早已經被他們收入囊中了！”

“說的便是這個道理，”泉問水嘆了口氣，“人人都說大周朝在職的官員們兩袖清風，清正廉潔，可如今我看，不過如此。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泉問水幽幽嘆著氣，心中沈悶。

兩人間出現了短暫的沈默，楚相如過了一會才對泉問水說：“問水，不管怎麽說，我們總是要去皇都的。既然要直面豺狼虎豹，不如不去想這些事。做完全的準備也會被他們一個背後偷襲損失慘重。問水，我想，進了皇都之後考上武狀元，到時候名揚天下，那些人也不敢對我們做什麽了。”

“相如，別太勉強自己。”泉問水輕聲說：“我知道你的實力，但千萬不要太拼命。”

楚相如看著那抹秀麗明媚的臉孔，心神不由得一晃，握住泉問水的手，輕聲說：“擔心我？放心，我以後還要照顧你和奶奶，自然有分寸。”

接著，楚相如握著她的一雙柔荑向上提了提，放到下巴上摩挲著，“問水，這些天沒怎麽和你說話，你不惱我吧？”

泉問水的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她垂著腦袋猛搖頭。“我惱你做什麽？關心你還來不及……”

楚相如心中竊喜，在泉問水的手上親了一口，“問水，等到了皇都，我考上了武狀元，你等著做狀元夫人，我一定不會讓別人欺負到你的頭上了！”

“我在乎的不是那些，”泉問水微仰著頭對他說：“只要你安安全全的，比什麽都好……”

就在兩個人耳鬢廝磨氣氛暧昧的臉紅心跳的時候，黑雲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站出來的人冷冷的看著他們，聲音又冷又森然，“楚相如，誰給你這麽大的自信，讓你覺得你可以成為武狀元，恩？”

黑雲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與輕蔑，揚著下巴，唇角勾著冰冷無比的笑容，“我也會參加武考。楚相如，你就等著做我的手下敗將吧。”他凝視著楚相如愕然的臉，笑容勾大，說：“你，絕沒有翻身的可能！”

“幽若，你幹嘛！”

泉問水站起來，驚得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黑雲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看了泉問水一眼，扭頭回了屋子，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幽若，你混蛋！”泉問水氣憤的向緊閉的房門喊道。

“問水，好了，和他生氣做什麽？”楚相如錯愕過後便反應過來，拉住泉問水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摩挲著，“別和他一般見識，方才你不是還說，要在沖動的時候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麽？轉身你自己就忘了？”

“可是他……”泉問水氣結，怎麽也想不到黑雲一直在房間裏偷聽不說，還出來破壞他們的氣氛，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莫生氣了，他願意說什麽就說什麽。既然見真章，就賽場上見好了。”

楚相如摸摸泉問水的腦袋，笑道：“看把你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像什麽？”

“像什麽？”泉問水悶悶的問了一句。

“像小獅子！”楚相如看著泉問水氣鼓鼓的臉，心中憐愛的不行，輕輕捏著她的臉蛋，說：“小獅子，回房睡覺吧，有話我們明早再聊，好麽？”

“我在陪你一會兒吧，”泉問水不舍的看看夜色，“我怕你太孤單了。”

“傻瓜，”楚相如溫聲說：“我還怕你熬夜身體吃不消，那就在坐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必須回房睡覺，好不好？”

泉問水應了，與楚相如靜靜相握的十指，掌心溫度慢慢升高，可他們兩人就像誰都沒有察覺似的，依舊聊得熱火朝天，似乎都忘了，在隔壁的船艙，和隔壁的隔壁船艙裏，有兩個同樣徹夜不眠的人，在聽著那些情侶間的甜言蜜語，心中酸楚的像是栽了一顆未熟的杏樹。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泉問水抻抻懶腰，走出房間才發現天色早已經大亮。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三個船艙，想到昨晚黑雲對楚相如的宣戰，心裏一沈，生怕自己睡死的這段時間，這兩人去哪兒對戰去了，慌忙跑到梯子處，蹬蹬蹬的上了甲板。

甲板上，楚相如、黑雲和初雪三個人站在一起，見到泉問水上來，一齊擡起頭來。

泉問水見楚相如和黑雲各自完好無損，松了一口氣。

“你們幹嘛呢？”她看著他們面前的紙張，好奇的問。

楚相如抿抿嘴，不說話。

黑雲更是沒有在楚相如之前先開口的意思，倒是初雪，笑容明媚的咧咧嘴巴，興致很高的說到：“我作證！幽若和相如哥哥達成了協議，不得更改！”

泉問水越發覺得奇怪，問：“協議？什麽協議？”

初雪得意洋洋的說：“未到皇都武考之前，他們二人不能私下動手，不能傷了和氣！”

黑雲哼了一聲，嘟囔道：“什麽傷了和氣？我和他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麽和氣！”

聽初雪那樣說，泉問水的臉上倒是見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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