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就算在怎麽囂張，也懂得輕重緩急，不甘心的瞪了黑雲幾眼之後，將關心的目標放在泉問水的身上，“她怎麽樣？”

黑雲冷著聲音說：“痛暈過去了，你給她看看傷勢。”

“你出去。”初雪簡單的吩咐道。

“你……”黑雲額頭的青筋挑了挑，危險的瞇了瞇眼睛，“記住，你沒有在沖我作威作福的資本，這是最後一次。”

黑雲出了船艙門，正看到楚相如捏著一把草藥從泉問水的房間走出來，他的手上還不斷地滴著鮮血。

黑雲站在靠窗戶的位置，依靠在窗臺上，面帶冷霜的看著楚相如走進去。

船艙內很快又響起一聲驚叫：“相如哥哥，你怎麽不處理自己的傷口？血都滴成河了！”

楚相如低低的聲音在船艙裏響起：“我不要緊，小傷而已。你把這個給她敷在後脊，在加水吞服下去，就沒事了。”

初雪焦急的聲音說：“知道了，你快去處理自己的傷口吧！我還道你去給自己找草藥了，怎麽給自己一點處理都沒有？”

楚相如快步走出了船艙，走到盥洗室清理自己。

手上紮著的那些細小木刺被他一個個的夾出來，扔掉，竟有十多根尖銳而細小的木刺。

傷到泉問水是意外，雖說只是皮外傷，卻也是自己造成的。楚相如像是在懲罰自己似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揉搓著受傷的那只手上的傷口，源源不斷的鮮血在盆子裏越積越多，清水不一會兒就渾濁的看不清盆底了。

初雪走進來見到這一面的時候，哇的一聲險些哭出來。

她不是沒見過血淋淋的畫面，可像楚相如這樣，擺明了因為自己的過失而用疼痛懲罰自己，這樣果決而下手極狠的人，她第一次見。

“相如哥哥，你幹嘛呢！？”

初雪帶著哭腔的說，“手會廢掉的！”

“廢掉就廢掉，誰讓我沒止住方才的一拳。”楚相如漠不關心的說。

“問水沒事了，什麽內傷都沒有，一點皮外傷，一會兒就會醒，你這是幹嘛呀！？”

“不關你的事，”楚相如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你去照顧問水，別管我。”

“我憑什麽照顧她，她身邊有黑雲！”初雪賭氣的說：“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關心泉問水，沒有一個在乎我的感受？你和黑雲圍著她轉，不嫌煩嗎？相如哥哥，你就不能分一點關心給我嗎！？”

初雪眼眶含淚的看著楚相如，試圖讓楚相如有一絲愧對自己的反應。可惜的是，這番話之後，楚相如頭也不回的離開，手指滴落的血水順著他的腳步印在地上，滲進船板的縫隙中去。

“沒有人關心我，恩公再也不是恩公了，”初雪蹲下去，抱住自己的雙臂，難過的喃喃，“泉問水，你到底是誰？難道你真的那個人嗎？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都讓恩公將所有的註意力放在你的身上嗎？憑什麽？憑什麽？老天這樣不公平！？”

在逼仄的盥洗室裏，初雪躲在角落裏安靜的留著眼淚。這大概是她見到楚相如之後，第一次流淚。原來裝一個人，不僅要學習他們的舉止身形，還要學的和他們一眼，貪婪。原來，她曾經渴望能夠見到恩公一眼，遠遠不夠。見到了恩公，還奢求能陪在恩公身邊。如今留在恩公身邊，依然不夠，她想得到恩公全部的註意，想要長長久久獨一無二的成為恩公身邊的唯一。

她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可不試驗一次，如何知道，幾率小的可怕的可能，會不會成真？

從泉問水從痛的發昏中醒過來之後，黑雲就緊張的蹲在她的身邊。

“如果太痛，你就咬我，你就會放松一點。”黑雲認真的說。

泉問水噗嗤一聲笑出來：“搞什麽鬼？幽若，我不是那樣嬌氣的人，我也不知怎麽就痛暈了，相如呢？你們兩個沒打起來吧？”

黑雲見她醒來了還是照樣關心楚相如，心裏不太高興，但還是不動聲色的回答道：“打起來？恐怕他還沒那個膽子！他現在在哪誰知道？打了你之後也不說問問什麽情況，轉身就走，真不是個東西！”

泉問水指尖一跳，下意識的擡頭，分辨黑雲話的真假。

黑雲自然知道，輕描淡寫的說：“我騙你做什麽？你醒過來到現在，看他一眼了嗎？白雪剛從這兒出去，我估計這倆人現在正在一塊，不知道做什麽呢。”

泉問水搖搖頭，說：“你別這樣說相如，他不是那樣的人。”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向著他說話，”黑雲不滿的說到：“你能不能別這麽舍己救人，方才那麽危急的時刻，你為什麽上來？”

“當然是為了救你啊，”泉問水白了黑雲一眼，“初雪說的沒錯，你這個傻大個，就不知道躲？現在你什麽情況不知道麽？傷勢未愈，你一拳過去，你重傷不敵怎麽吃得消？反正就是點皮肉傷罷了，對我來說不算什麽的。”

“你還嘴硬，”黑雲嘆了口氣，“姑娘的身子是嬌弱的，哪裏受得了他盛怒之下的一拳？問水，方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應該早點把你關進去的……”

“幸好你沒把我關進去！”泉問水沒好氣的說：“你魂飛魄散，要我怎麽辦？”

“擔心我？”黑雲淡淡的問，眼中卻瑩著一種期待的光。

泉問水奇怪的看了黑雲一眼，說：“傻掉了？我不關心你，替你擋著一拳幹嘛？”

黑雲聽著，忍不住呆呆的笑起來。他雖然知道泉問水即便關心自己也是出於朋友的角度，可這話還是讓他的心裏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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