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回到了船艙之後，一切風平浪靜，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

泉問水醒來之後，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的躺了一會兒，肚子裏一聲響亮的鳴叫讓她不得不嘆了口氣，慢悠悠的起來了。

船艙裏只有能吃的蔬果，可這一天，她幾乎也只吃了這麽一點蔬果。

她打開房門，去隔壁楚相如的船艙，正看到初雪也在。

初雪看了泉問水一眼，臉下意識的避開，若無其事的裝成把玩水杯的樣子，不再與她對視。

“問水，醒了？”楚相如臉上漾著一抹溫柔的笑，“剛才去敲你的門，怎麽也叫不醒你。”

“是嗎？我沒聽到，”泉問水不好意思的摸摸臉，“相如，初雪，你們怎麽在這兒，幽若呢？”

“那個死小子在隔壁房間裏，大概在呼呼大睡吧，”初雪哼了一聲，“問水，你趕緊去把他叫起來，本姑娘時間寶貴的很，現在要給他療傷，然後還要陪相如哥哥聊天下棋呢！”

泉問水哦了一聲，“我去叫他。”

從楚相如的船艙出來，路過初雪的船艙，才到了黑雲的船艙。

還沒等泉問水敲門，黑雲的房門便打開了。露出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來。

“幽若，你醒了？”

“早醒了，”黑雲淡淡說道，“問水，你進來，我有些話要問你。”他說著，不由分說的將泉問水拉進了船艙。

“怎麽了？”泉問水不知所以，“有什麽事兒等初雪療傷之後再說吧。”

“就現在，很快。”黑雲堅定的說，讓泉問水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問水，你想不想早點回天庭？”他一字一句，盯著泉問水的眼睛認真的問。

“啊？”泉問水張大了嘴巴，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想不想回天庭？”他又問了一句。

“當、當然，當然想啊。”泉問水結結巴巴的說到：“我剛下凡的時候，不知道多懷念在天庭的日子，恨不得每天都做一場夢，夢醒的時候就能回去了。”

“現在呢？”黑雲輕聲問，“現在不用做夢了，我問你，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泉問水腦袋雖然模糊一片，卻也抓住了重點。

“黑雲，你是收到了什麽消息，要回去了嗎？”

“恩，”黑雲輕輕點了點頭，“父皇派手下給我傳了話，知道我在人間的傷情，與玉皇商量了一番，準許我可以破例，提早回去。”

“問水，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一團亂麻在泉問水的腦袋裏面不住的纏繞著，轉圈著，而黑雲的話如魔音一般的在她的耳邊心裏不住的回響著：“願意回去嗎？”

她現在，要回去 嗎？

在天庭是孤單一人有法術的日子，與如今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卻有楚相如陪伴的此刻相比，哪一個才是她想要的？

“黑雲，回去了之後，我們就回不來了。”她呆呆的說了一句，“回不來了……”

“對，”黑雲痛快的點頭，“當然回不來了，不過，回來做什麽？是被船老大欺負，還是因為沒有法力餓著肚子流落街頭？還是為了一頓餐飯而疲勞奔波，只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

“這些，都不是我們想要的，問水，難道你真的想過這樣的生活，浪費七十年的大好光陰？”

“我……”泉問水凝噎，不知說些什麽應對黑雲。

黑雲眼中的犀利在見到泉問水無辜的臉龐時軟和了些，口氣舒緩了點的道：“問水，難道你不想離開凡間，是因為楚相如？”

“我……我沒有不想離開凡間啊，”泉問水解釋著：“只是……現在的我，應該更適合在人間生活，我已經適應了這裏呀……”

“怎麽可能！”黑雲濃濃的皺起眉頭：“你說謊！”

他壓低聲音，眼神敏銳的盯著泉問水，一字一頓的說：“天庭幾百年的生活，那裏的一切難道不敵你生活了幾個月的凡間？”

“你看看你現在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每天因為一點餐飯與人爭吵，因為我們沒有法術，就要受人壓迫，被那只狐貍威脅打壓，問水，我不想看你過這樣的日子，更不想你因為我而受欺負！”

“黑雲，你給我一點時間考慮這件事好嗎？”泉問水的腦袋裏亂糟糟的，煩心的很，“你現在不要逼我了，我真的……真的沒法子現在給你結論，要不要離開。”

“你……”

一抹受傷的情緒在黑雲的瞳仁裏劃開，但很快隱匿的無影無蹤。

“問水，”他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泉問水，“別想了，我是騙你的。”

＂恩？＂泉問水從舉棋不定中擡起頭來，錯愕的望著黑雲，“你說什麽？”

“我在騙你啦。”他抿著唇，眼眸中用溫柔替代了那抹失落與難過，帶了些嘲弄口吻的說：“你以為從轉凡陣下來的你，有那麽容易回去嗎？我就是在逗逗你，看你在回天庭和楚相如之間，到底選擇哪一個。”他撇撇嘴，惋惜的說：“要是能回去呀，我才不在這兒陪你受罪呢，我第一個就回去了！”

“哈哈，說的也是呀。”泉問水長舒了一口氣，抓住黑雲的手腕，認真的說：“聽著，倘若真的能回天庭，你一定別管我，自己早些回去，也能早點療傷。這一世終結，我回了天庭，找你喝酒去！”

“好呀，沒問題。”黑雲咧著嘴，說道。

“好了，你在這兒好好呆著，我去叫初雪，療了傷我們就去找東西吃。”泉問水說著，拉開了船艙的門。

黑雲望著那抹幹脆的倩影，心中的苦水一脈高過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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