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泉問水的臉孔，著實因為她真實的難過而有些心痛，輕輕的拍拍她的肩膀，道：“人死不能覆生，既然已經去了，留下來的人應該過好這一輩子才是。。”

“恩，”泉問水點點頭，“當初他走的時候，別人也是這般對我說的。”

“我也確實這樣做了，”她笑笑，“只是這些年心裏頭還是空落落的，就跟丟了什麽東西似的，明明知道他應該是在的，卻找不回來……”

這種給人希望卻讓人絕望的感覺，是最難過的……

楚相如蹙著眉頭望著她，嘆了口氣，仔細的凝望著她的臉孔。

“問水，”他輕聲開口，聲音溫潤的道：“讓我陪在你身邊，幫你實現你想要的生活，好麽？”

“或許我沒有他那麽有名氣，那麽厲害，但我能保證，只要我在身邊，沒有人能傷害的了你，就算讓我拼盡全力，我也會守護你安然無恙。”

“等不到的，終歸是回不來的。”他沈聲說，“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不會先你一步離開，也不會慢你一步叫你等待，我會和你肩並肩走著，讓你永遠看的見我。”他擡起頭來，深情的凝視著她的眼睛，清越的聲音充滿了堅定，“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讓我在餘下的日子裏，拉著你的手，和你肩並肩的走在一起？”

他的語速非常的緩慢，在訴說著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眼神中滿是奇異的光輝，如同下一秒鐘，便要用眸中的星海將泉問水湮沒似的。

泉問水怔怔的楞在原地，回味著他剛剛的話，他，是在向自己表白心意？

活了幾百年的她，沒少見到男女之間互訴愛意的情形，卻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心意，訴說心中所愛。

若是換成了別人，說不定她還會興高采烈一番，至少覺得自己這趟下凡，沒有白來，好歹也讓人表白了一回不是？

可站在自己面前表白心意的人，是楚相如啊……

是她喚一聲相如師傅，有著與天火同樣容貌，還未認證是否是天火轉世的楚相如啊。

他的身上，有著這麽多的不肯定與不確定，牢牢的牽制住泉問水，讓她不得離開，也不得靠的太近。

如今，他向自己真心誠意的表白，凡是犯了顧忌……

泉問水腦子裏亂亂的，也不知這會兒自己所顧忌的對也不對。

天火在夢中分明對自己說，一切要順遂心意，跟著感覺走，師傅說的總是沒錯的，那她對楚相如是什麽感覺呢？可答案，就連泉問水自己都不知道。

泉問水悠蕩在床邊的兩只腿猛地就停了下來，雙眼死死的盯住楚相如的面孔，動也不動。

楚相如說完了這番話之後，便安靜的坐在她的對面，從始至終，沒有一點咄咄逼人，或是急躁冒進的模樣。

這一場表白，他心底已經準備了很久。

別人家的少年給心愛的姑娘表白，手中總要帶點胭脂水粉，最差，也要揪一朵新鮮的茶花，可他的手裏空空的，這場表白出乎了泉問水的意料，可就連楚相如自己也吃了一驚，怎麽就忽然說上了心裏話？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面不改色，平靜如水的樣子，心中早已經焦灼的浪濤翻天了。

他難安的想著，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準備些什麽備在手裏，泉問水才好回答自己的問題？

楚相如的腦門上，已經急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在他不易被人察覺的背後，雙手輕顫著攪在一起，這是他少有的，在緊張的時候才會做的動作。

恐怕此生沒有一刻，比現在還要難過，緊張了。

泉問水這會兒連氣都忘了喘，一味死死的盯著楚相如看，一點準備回答的話，都想不出來。

兩人就這麽靜默的對坐著，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倒是白看不膩，只是氣氛太過尷尬。

打破這段沈默的，便是從門外一推而進的楚老太太。

楚老太太的手裏還拿著一只銅鏡，想也沒想的沖進來，對屋子裏的人說道：“問水丫頭，銅鏡子買來了，你還用不用？”

楚老太太腳步沖的急，看清了泉問水對面坐著的楚相如後，猛地就停了下來，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床尾的位置，看著兩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愕，繼而又是喜悅。

“相如小子，你又做什麽好事了！”她低低的罵了一句，“問水丫頭的身上怎麽都濕了？”

“還不快讓問水丫頭換上幹凈衣裳，難道還想讓她再著涼！？”她低聲呵斥了一句，便轉身出來了。

楚相如如夢初醒的看著泉問水身上的衣服，果然，剛剛被淋濕的衣裳處，現在還是有一大片水漬，這麽一鬧騰，竟然忘了讓她換一身幹凈衣服。

“問水，你快去換衣裳吧，免得再照亮！”楚相如連忙站起身就向外走。

泉問水被楚老太太一打岔，忽然就忘了自己剛才擔心琢磨的事情是什麽，呆呆的點了點頭，生硬的回覆了句好，便看著楚相如轉身大步向門外走。

楚相如從門外關門的時候，又想到了什麽，一個竄身沖進來，對泉問水又像安撫又像解釋似的道：“問水，我剛剛說的話，和從前一樣，你若是還沒有答案，就別急著告訴我，我要的不多，若你真的不喜歡我，讓我和你肩並著肩，不拉手也是一樣的。”他地神說著，臉色騰的一下子，又紅上了頭。

他關緊了房門，扭頭就走。一面走一面懊惱自己，堂堂八尺男兒，怎麽連這單小事兒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一面對泉問水，什麽男子漢的勇氣，什麽大丈夫氣概，都跑到了九霄雲外，只想著怎麽對她好，怎麽讓她笑了。

他一頭沖進自己的廂房，緊緊的關上了大門，也堵住了一眾好奇極了的目光。

“相如師傅這是咋了？”晴兒呆呆的問。

“不會和問水吵架了吧？”莫寒苦來了一句。

楚老太太悠然自得的坐在院子裏的石頭椅子上，手中的餛飩皮猶如帶著靈氣似的，一張張整齊的從她的手下飛到框子裏，她語氣不緊不慢的道：“這兩娃子好著呢，我了解相如小子，若真是和問水丫頭吵嘴了，他可沒綱扭頭就走，準要在問水丫頭面前柔聲哄好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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