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黑雲便回到了兩輛馬車的中間，舔舔泉問水的手臂，繞著泉問水轉了兩個圈。

“可以去，是嗎？”泉問水揉揉黑雲的腦袋，柔聲問。

“汪汪！！”黑雲不高不低的喊了兩聲。

“相如師傅，”泉問水喚了一聲，向楚相如點頭示意。

楚相如會意，駕著馬車便向那處山坳行駛過去。

馬車在山坳腳下的時候，泉問水便聞到了一股直竄心田的青草的氣味。

這股清新的味道湧入泉問水的鼻子，也讓餘下的四人感受到。

“這邊的環境似乎不錯，”晴兒掀開了車簾，“只是這裏雜草頗多，卻並沒有看到什麽樹木啊……”

泉問水心中也有這個疑惑，忍不住點頭道：“說的正是，按理說，這片山坳本應該有許多樹木才是，怎麽看上去光禿禿的……”

放眼望去，山坳四周一片平地，稍微有點高度的，就是弱不禁風的雜草了。

“下車吧！”

眾人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山坳兜了幾個圈子，在前頭的楚相如顯然也在找可以安頓下眾人的地方。

跳下車，楚相如對眾人說道：“大家四處尋找一圈，若是沒有擋風的地方，我們便找一處避風的，將兩輛馬車拴在一起，兩個姑娘在一輛馬車上住，翰群在一個車上，我和莫兄輪流守夜便是。”

眼下，除了楚相如的方法，也沒別的法子了。

“先這麽辦吧，”泉問水點頭同意道，“大家現在去準備晚飯，晴兒和我去尋找柴火，相如師傅搭炤臺，莫公子，辛苦你，若是可以，去尋點水來。”

“問水叫我寒苦就好，”莫寒苦輕聲道了一句，拎著水袋便離開了原地。

另一邊，楚相如已經將馬匹栓好，留在原地找了些石塊搭起了一個簡單的炤臺。

而黑雲跟著兩個姑娘，在附近的草叢裏尋了好些幹草，將火生了起來。

兩輛馬車圍坐的中間，生著簇簇跳動的火苗，而火苗的正中央上面，楚相如的長劍橫列中央，上面穿著好些油嫩的大塊五花肉，而燃著灰燼的火堆旁，是一個個外皮被灼的焦黑的紅薯。

聚合之後，晴兒給翰群的身上披著外袍，四人圍坐在一起。

沒過多久，莫寒苦也拎著數個水袋回來了。

“準備這些水有何用？”晴兒不解道，“車廂裏還有一些備用的水袋的。”

“翰群今晚還要喝藥，”泉問水溫聲回答，“辛苦寒苦了。”

“不礙事，”莫寒苦坐在泉翰群的身邊，有些局促。

“好了，大家隨便吃點東西，現在條件是還在簡陋，莫要見怪。”楚相如招呼著，給眾人分食了豬肉和紅薯。

吃了飯，翰群身體虛弱，晴兒便照顧著翰群上了馬車，將兩旁的座椅去了，有了足夠大的空間讓泉翰群躺在馬車裏，甚至可以伸展四肢。

餘下的四個人繼續繼續圍坐在一起，而原本搭在炤臺上的烤肉和紅薯，也變成了熬藥的瓦罐。

“寒苦，今晚這風餐露宿，會不會嚇到你？”泉問水打趣的道，“若是有每天只能睡在郊外，吃這些幹巴巴的夥食，還要你去找水做粗活，你便後悔來投奔我們了吧？”

＂你怎麽會，＂莫寒苦頭搖的堅決，“男子漢大丈夫，吃苦受累乃是本分，難道這些粗活，讓你們兩個女孩子來做？”

“住在哪裏，吃什麽我更不會在意，”莫寒苦輕聲道，“反正在來之前，我和娘從家鄉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不少苦日子。”

“那時候，我和娘連著四五天都沒有糧食，更別提能吃上肉了。”

“後來進了樸家堡，我們用最後的銀子租下了一間房子，娘她給人做女紅，填補家用。我一面讀書，一面瞞著娘給隔壁學堂的學子抄書寫詩，能賺些銀子。”莫寒苦的眼睛裏閃著水光，回憶著失去的母親。

“我們的生活稍見曙光，我用攢下來的銀子，給娘買藥，買肉補身子，今早，還在晴兒姑娘哪裏買了一只竹鼠，”說到這兒，莫寒苦苦笑，聲音越發的沙啞沈悶：“誰知道娘還沒有吃上竹鼠肉，就……”

“莫兄，節哀順變……”楚相如嘆氣勸慰道。

“寒苦，好好活下去，這才是伯母在天上想要見到的，堅強起來……”泉問水輕聲說。

“我沒事，倒是讓大家跟著我一道傷心了，”莫寒苦帶著歉意的道，“我……我去走走，一會兒回來守夜。”

“他還需要一段時間接受。＂望著莫寒苦的背影，泉問水道。

“他會好起來的。”楚相如對望著，心中堅信。

過了半個時辰，湯藥也熬好了。

晴兒將湯藥端上了馬車裏，泉問水也一頭鉆了進去，將正在睡著的泉翰群搖醒：“翰群，將這湯藥喝了。”

“唔……”泉翰群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一口氣將熱騰騰的湯藥喝進去，抹了抹嘴，問道：“問水，我的傷，還要多久才能好？”

“你這才恢覆了幾天啊，就這麽急。”泉問水嗔怪道，“現在每天風餐露宿，自然不必在家休養。我和相如師傅盡量讓車速慢下來，免得顛簸到你的傷口，”她沈吟了一會兒，慢慢道：“你恢覆的已經很快了，但說徹底痊愈的話，還需半個月左右吧。”

“半個月啊……”泉翰群有些失望，“太久了……”

“還久，”泉問水又好氣又好笑，“你可知若是換成別的草藥，你沒有三兩月，都沒法子下地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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