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人家的兒女，從未作惡！？哼！！”徐文千將晴兒的話重覆了一邊，斜睨著晴兒，又瞄了眼地上的楚相如，陰測測一笑，厲聲喝道：“楚相如，今日，便是你將虎膽賣給百草堂的張掌櫃，是也不是！？”

楚相如瞇著雙眼，慢慢擡頭看他，“是。”

“哼，你和隨行的那名同伴對張掌櫃曾經半價收購你的熊膽之舉懷恨在心，因此想要報覆，這次帶來的虎膽，淬了劇毒，以此想要百草堂將虎膽賣出去，吃壞了人，百草堂的名聲一落千丈，便達到你們歹毒的私心，是也不是！？”

徐文千疾言厲色，惡狠狠的盯著楚相如，想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一抹恐慌或是錯愕，可令他失望的是，這些他期待的神色，楚相如的臉上都沒有……

徐文千冷哼一聲，只道這次遇見的人骨頭太硬，是個難啃的角色，那又如何？不過需費些時間精心熬煮，什麽樣的骨頭還不要軟爛如泥？

想到此，徐文千拉長了聲調，繼續道：“可誰知陰差陽錯，我的夫人恰巧在妙醫軒求醫問藥，妙醫軒沒有虎膽這味藥，便去百草堂借用。因此，這淬了毒的虎膽陰差陽錯，被我的夫人服用，很快，我們便將這件事扯了出來，你見事情敗露，對我懷恨在心，由此便向刺殺我，對不對！？”

不待楚相如回答，他大吼一聲：“楚相如，你好大的膽子！”

“刺殺朝廷命官極其家眷，其罪當誅！”徐文千大義凜然 的模樣，猶如正義的化身，“來人，傳令下去，將楚相如關入大牢，秋後……”

‘問斬’兩個字還沒說出去，外面便舉起了一雙顫顫巍巍的手，一個身影從官兵之中費力的擠了進來。

“大人，大人！”來人正是張從正，極其的擡高手臂，引起了徐文千的註意。

“堂下何人？”他皺著眉，瞇起了眼睛。

“小人是妙醫軒的張從正，”張從正畢恭畢敬的拱手作揖，一派老實人的模樣。

“哦，是張大夫啊，”徐文千的面色緩和了些，“可是有什麽事情？”

可他心裏所顧忌的，卻遠非面上平靜：這張從正似乎很有些來頭，不止是身後的一家妙醫軒而已，據說，皇都之中有他的靠山……若非如此，早就叫他滾出去了。

“縣令大人，夫人已經醒了，想要見您一面。”張從正斂聲屏氣的道。

“知道了，”徐文千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離開去看夫人的意思，而是繼續坐在原位上，望著躺下的一眾人。

張從正眉心一挑，大致已經猜到，這縣令和縣令夫人多半是不太和諧，夫妻關系並能沒有想象中那般恩愛。看來……牽住了縣令夫人，並不等於牽住了縣令啊……

張從正微微一笑，幸好他早有打算。

“適才小人聽聞大人正在審判這位公子，言行之間，已經定了這名公子的罪名，便要押進大牢，”張從正說著，眉眼間一派恭謹，“小人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文千眉頭皺起來，心底暗罵：這張從正莫非是頭蠢驢？看不出來這楚相如已經必死之人，為何還要一再廢話糾纏，難不成……剛剛收了他一些銀子，將妙醫軒從毒虎膽的事情中摘了出去，他覺得心中不平！？

徐文千的目光登時變得冷厲起來，連帶著看張從正也有些陰森：若是張從正有這樣的想法，他不介意將張從正與楚相如放在一塊，關押進大牢裏！

可面上的功夫，還要做足。“

“嗬嗬嗬……”徐文千笑了笑，“張大夫醫術高明，救助了本官的內人，本官自然重重有賞，稍後本官處理完這件事情，就會去找張大夫細談，這會兒還請張大夫下去吧，什麽事情也比不得如今的審案重要。“”

“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張從正一楞，陪著笑的辯解。

他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想要說一些話，保存楚相如的性命罷了。

倒不是因為上一次他將自己的女兒救下了，而是那一次，讓女兒對這個毛頭小子一見如故，情深意切了。

張從正也很苦惱，自己的女兒被人糟蹋了，還是全城皆知的那種。

若是鬧開了去，女兒的這一輩子，就算完了！

可……既然女兒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張從正自信自家的條件，不會讓對方說不的。

先苦後甜，便是求醫問藥中的一項準則。

先受苦受難，於後感受甜蜜可口，方能體會健康與治愈的不易。

否則，恰恰相反，一開始便好吃好喝的送上，再讓病人吃苦，病人也是萬萬不肯的。

而張從正也早已準備好，如何讓楚相如像被拿捏在手中掌控的病人一樣，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只是，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他也沒有想到。

原本，他買通了百草堂的一位夥計，在泉問水和楚相如拿來的虎膽上撒了些生川烏，便等著百草堂的病人服用虎膽之後，咎責百草堂與楚相如。

誰知道這草藥能用到縣令夫人的身上？那縣令夫人偏偏到了自家的妙醫軒，患的病確實古怪不已。胃中有寒氣糾結，又有潰瘍，兩者在胃中相撞，自然難受不已。

這縣令夫人卻要大題小做，在樸家堡一通撒潑耍賴，逼著縣令去對面的草堂買來了苦膽，自己服下之後，病情更加重了。

張從正感嘆著，自己又拿出了比虎膽更加珍貴的千年雪蛤，才將縣令夫人的性命從生死線上搶救回來，否則……莫說楚相如，這會兒就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證啊。

那縣令夫人脫了險，開口便要縣令來自己的身邊。

張從正借口去找縣令，卻被女兒秋菊喚道了一旁。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看了一眼秋菊幽幽的眼睛，便知她想著些什麽。

張從正都沒等女兒開口，便告訴她：事情的進展出乎意料，那個楚相如的情況遠超二人的想象，恐怕，楚相如是必死無疑了！

秋菊聽了這話，卻紅了眼，滿臉忿忿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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