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泉問水和楚相如從百草堂離開之前，去了那間對面是當鋪的另一邊，那間布坊之中，詢問虎皮的銷量。

在兩人意料之中的是，在市面上能夠見到的虎皮最名貴的，竟然是條文黃黑相間的老虎皮，而如他們這般的白虎皮，少之又少，那布坊的掌櫃一聽之下，滿是驚愕，支支吾吾的額說不出來什麽話了。

泉問水嘆了口氣，卻並未氣餒，“相如師傅，要我說，不如我們這張虎皮先不急著脫手，將餘下的東西配置齊全了，我們尋些時間去大市集上逛一逛，也好將路上會用到的馬匹和小被褥之類的置辦下了，省去在這邊踅摸的費勁之處。”

他們要離開西寧城，加上行李和黑雲，竹鼠，一輛馬車是萬萬不夠的。

泉問水這番話說完之後，卻沒見楚相如回應自己。她疑惑的側過頭去，卻見到楚相如帶著探究的目光不斷向後掃量著，似乎有什麽心事。

“相如師傅，怎麽了？”察覺到楚相如的不對勁，泉問水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

“問水，看出泉問水有人跟著我們。”楚相如輕聲道。

“跟著我們，誰？“泉問水一怔，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黑胖。

楚相如與她心有靈犀似的猜到了問水懷疑的對象，立即搖了搖頭：“不會是個女子，跟著我們的人很精明，我三番四次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想必是有備而來，至少，對樸家堡熟悉至極。”

“那會是誰？”泉問水屏氣凝神，想了一會兒，卻沒有什麽所以然。

“光天化日，想必他不敢做什麽的，”楚相如舒了口氣，溫聲勸慰道：“問水莫擔心，萬事有我，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恩，”泉問水心頭一暖，與楚相如順道買了些點心，準備帶給晴兒墊補肚子，便向他們所在的攤位走了過去。

晴兒正在攤位上忙著應付那些詢問竹鼠價格的路人。

每月初五，來樸家堡趕集的人，翻來覆去都是方圓幾十裏的人家，上一次泉問水在樸家堡的攤位上大出風頭，一道竹鼠肉讓不少人垂涎欲滴。手中所有的竹鼠也被搶購一空，排了隊卻沒有買到的大有人在。

泉問水和楚相如走回攤位的時候，攤位便，晴兒身旁站著上次那位沒有買到竹鼠的大嬸，扯著晴兒的手臂大聲囔囔著。

“小丫頭，上一次說好了讓我第一個買的，今個怎麽就不認賬？”

“嬸子，這些伯伯嬸嬸們都是排隊來買的，您要插隊，我沒法給他們交代呀。”晴兒為難的說，指著面前長長的隊伍，“嬸子，今天的竹鼠還有好多呢，您現在去排隊，也能有的。”

“我不排隊，我憑什麽要排隊！”大嬸顯得有些憤怒，“上一次那個小姑娘明明答應我，說好了算我第一個買來的，怎麽這樣不講信用！？”

“嬸子，我……”晴兒已經講得口幹舌燥，可是這位大媽還是不依不饒，囔著要自己先買，她欲哭無淚的向身邊看去，空落落的，翰群不在，問水不在，相如師傅也不在。

“嬸子，莫為難這位姑娘了，”一道清越的聲線響了起來，隨著那道輕緩的聲音，說話人的手臂也落在了晴兒的視線之中。

“姑娘，讓這位嬸嬸站在我的位置，我站到最後面，調換一下，可否？”來人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書生，面龐白皙幹凈，唇上勾著一個溫暖陽光的笑容，對晴兒和那大嬸微微拱手，溫聲道。

“這，”晴兒瞅了眼氣勢逼人的大嬸，心中惴惴不安，因為這一個大嬸，排隊的隊伍中已經有好幾位焦躁不安，叫囔著讓自己快些處理了，若是再耽擱時辰，這些人都走了，可是得不償失了。

“謝謝公子了！”晴兒感激的道了聲謝，連忙讓大嬸站到了年輕書生的位置，兩人調換了位置，那位大嬸很滿意的不在出聲，選購了竹鼠之後，付錢離開。

接下去長長的隊伍不在有什麽插曲，竹鼠的價格公道，晴兒手腳麻利，笑容又暖，這一波顧客很快便排到了隊伍的尾端，排到了 那名年輕的書生。

“公子，您要些什麽？”晴兒輕聲問道，眼睛掃過那書生溫潤幹凈的側臉，心口跳的竟然有幾分快。

只這一句話，晴兒也不知怎的，臉龐驀地就紅了起來，感覺到臉頰的發燙，晴兒連忙垂下頭，裝作整理貨品的樣子，不敢看書生的眼睛。

相比之下，年輕的書生表現頗為平常，“姑娘，幫我抓一只竹鼠可好？”

他的聲音裏自帶著暖人的陽光，如一道春日的溫泉浸潤聽者的心田，頗為舒適宜人。

“好，”晴兒連忙點頭答應，“公子想要一只大些的嗎？”

“小一些吧，”書生低聲回答，聲音低沈了些，卻依然涵帶著暖人的春光。

“好，”晴兒手疾眼快，在餘下的竹鼠中找到了一只體型稍微小些的竹鼠。“公子，這只可以嗎？”

“好，有勞姑娘了，”書生溫聲道謝，一舉一動之中恭謹有禮，又不會太過故作，晴兒臉色一紅，連忙拈起了一只幹凈的草籠，將竹鼠裝了進去。

“公子，一共一百一十文錢。”晴兒輕聲道。

書生早已經準備好錢袋，聽了晴兒的話，眼中略微閃過一抹詫異，低頭看了看錢袋，臉頰有些發紅。

“姑娘，我今日的錢沒有帶夠，能不能……能不能算我便宜一點？”書生的聲音低如蚊蚋的道。

“啊……”晴兒在略微的失神之後反應過來，“這……”

她有些為難，自己在攤位便幫忙，收錢賣貨 ，可東西畢竟是問水和相如抓來的，少收銀子這種事，她似乎太能能做主……

“公子帶了多少錢？”晴兒掙紮了一番，輕聲問。

“只、只帶了九十八文，”書生的臉頰紅了又紅，“不瞞姑娘說，我聽聞這竹鼠肉清亮潤肺，抑火去燥，對家母的肺咳有很大的幫助，所以才想買一只，給母親補身體的……”

“我和母親從偏院的小城去往皇都進考，可是在半途之中，母親患了肺病，一度重咳不止，我們母子花光了身上的錢，在附近租了廂房，醫治母親的身體，如今，母親的身體漸漸好了，卻還是虛弱的很，所以我……這才向姑娘提出了不情之請，”書生的臉頰閃過一抹慚愧，低聲 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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