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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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只有他們倆,安靜的有些恐怖。

車子勻速的行駛。

蘇茉莉下意識往車門邊坐,與宮日龍保持一段距離。她頭低的很深,幾乎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他。

第一次被人抱……

第一次被人扛……

第一次被人吻……

想著臉就紅了起來。

“你喜歡我嗎?”

宮日龍冷聲的問去。

楞了一陣,蘇茉莉笑著說:“我怎麽會喜歡你?”

“那為什麽你會臉紅?”宮日龍冷冷地盯著她,“……昨晚,又為什麽要讓我吻你?”

“昨晚是因為我……”

不能產生誤會,蘇茉莉想要耐心的解釋,但是宮日龍卻打斷了她的話,冷進骨髓,

“我知道你昨晚讓我吻你。”

他身上的霸氣令她無法再繼續辯解,她索性靠在車背上,“隨便你怎麽想,反正我沒有喜歡你。”

她的否認並沒有令他心灰。

他冷冷一笑,然後轉眼,同樣靠在車背上,一腿搭在另一只腿上,松軟的陽光投射進來,他修長的身型幾近完美。

龍紋的玉石戒指亮的刺眼。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越想越怕,蘇茉莉還是決定要問清楚。宮日龍這次沒有沈默,往著車前,沈聲說:

“青龍幫。”

一聽青龍幫,蘇茉莉害怕的坐不安穩,雙手揪著校服的裙邊,低著頭,很久很久,她才鬥膽的問去:

“……你真的要殺我嗎?”

殺……

宮日龍靠在車背上又發出一絲冷笑。同樣是過了很久,他轉眼看著她,反問過去:“那麽你覺得呢?”

他的目光那麽冰冷。

她心緊緊一顫:

“……你不會……是真的想要殺我吧?”

他沒出聲,只是一直盯著她。但是漸漸地,他的目光越來越深,不是噬人的冰冷,而是另一種意味的冰冷。

她更加害怕起來:

“……你……你不是想要對我?”

她立刻用雙手護住身體。

他心底一笑。

深深的註視著她,幾乎令她快要窒息,一陣後,他才坐直了身體,是一陣冰冷的沈默。

他不出聲更加令人驚恐。

她害怕的對他叨叨不休:“雖然你是黑社會的,但是我爸爸曾經也是黑社會的,地位不比你青龍幫低……”

“……他……他……”

她緊張的吞吐:“……雖然他已經退隱江湖了,但是猛京會在黑社會的地位還是無人能及的,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

她的聲音嗡嗡的令他感到反感。他一個反身,將她按在車背上,彼此距離很近很近,他的呼吸聲,她能感受到。

他目光是入骨的冷:

“如果你再說一個字,我會讓你所害怕的一切在這裏立馬發生。”

她害怕的立刻捂住了嘴,連忙搖頭。他這才放開了她,坐了回去,她害怕的縮在車門邊,不敢多說一個字。

***

到達的青龍幫。

雕龍的鐵門緩緩拉開,賓利加長開進了青龍幫裏,別墅如俯臥的長龍,恢宏氣派,噴泉水花閃爍。

整座院子裏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

下車後,蘇茉莉跟著宮日龍走進了別墅裏,蘇茉莉環顧著四周,在白天看這裏似乎更美,歐式的彩繪玻璃,風情別樣。

竇霆早在大廳裏等候了,走進大廳的宮日龍朝他使了一個眼色,然後他便走到石柱後的側門邊,對裏面的人說了些什麽。

“你馬上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宮日龍看著蘇茉莉。

蘇茉莉皺著眉。

忽然。

竇霆從石柱後走了出來,而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名打手,打手扣押著一對父女,然後用力一推,將父女倆推到了大廳裏。

“顏青……”

蘇茉莉激動的想跑過去,但宮日龍拉住了她。見到被粗繩捆綁的顏青父女,她邊在他手裏掙紮邊憤怒的問:

“你為什麽要抓他們?”

宮日龍沒有回答蘇茉莉,而是目光冷冽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顏青,“你自己解釋清楚。”

被關在鐵牢裏一夜,沒有進食進水,顏青和顏實憔悴不已,尤其是顏實,像遭過狠打,臉色有些血跡。

“到底怎麽回事?”

蘇茉莉眉心緊皺。

顏青哭的哽咽:“茉莉,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你救的人是宮日龍,但是爸爸又問青龍幫借了高利貸,為了保住爸爸的命……”

“……所以……”蘇茉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假冒我是宮日龍的救命恩人?”

顏青哭著點頭。

蘇茉莉只覺得快要呼吸不了。

她不是恨她假冒自己是青龍的救命恩人,她恨的是,她明知道假冒意味著會有喪命的危險。

“茉莉……”

“對不起……”

顏青一直哭著。

顏實也哭著。

宮日龍朝打手揮手,兩名打手立刻走到顏青和顏實的身旁,從口袋裏取出槍,對準他們父女。

顏青和顏實害怕的身體直抖瑟。

“你要做什麽?”

蘇茉莉萬分驚恐。

宮日龍只是冷冷地回答:“……有膽量欺騙我青龍,就有膽量迎接死的心理準備。”

死——

蘇茉莉心底緊緊地顫抖。當年她才幾歲的時候,就曾躲在猛京會大廳的一側,親眼看到過父親開槍殺人的場景。

“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她害怕的問。

“有。”

話語毫無閃爍,他直接回答,然後轉過身,俯身看著她,雙眼瞇緊,目光深深的似乎想要將她融進自己的雙眸裏。

她註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下句話。半響的時間後,他低聲的說去:“……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既而,他又冷語的補充了一句:

“……而且只能是我的女人。”

16

16、8 (上) ...

8 (上)

他一直望著她。

眼神緊緊地。

蘇茉莉是既驚又怕。

他竟然不殺她……

做他的女人。不是因為他是青龍,而是以她的年紀,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離譜和荒謬。這條青龍如同被覆蓋著深厚的霧氣,她根本無法猜透。

“你不願意?”

宮日龍眉毛輕輕一挑。蘇茉莉驚怔的看著他沒出聲。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冷了些,隨後他朝黑衣打手使了使眼色。

黑衣打手仿佛沒有思想的機器人,受到指令,他們同時再次將槍舉起,對準顏實父女。顏實害怕的身體哆嗦,而顏青則比他淡然一些,早在她選擇撒謊時,就做好了隨時喪命的準備。

殺一個人。

對於宮日龍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五歲坐黑船到了香港,誤打誤撞進入當時雄震一方的宮氏,每日經過如地獄式般殘酷的生死訓練,十三歲第一次開槍殺人,他早已經不知道生命是什麽,身體裏的血液冷到沒有一絲氣息。

聽到聲響,蘇茉莉立刻轉頭,當她看到打手準備開槍時,她一陣驚慌的腦海蒼白,她對宮日龍低喊一聲:

“我答應你……”

她的心一直在顫抖……

她不可能眼睜睜著看著兩條生命的消失,更何況那是她的朋友。所以情急下,她別無選擇。

黑衣打手收回槍。

宮日龍嘴邊擦過一絲笑。

地上,顏實的身體終於不再哆嗦的厲害,顏青緊閉著的眼漸漸睜開,看著蘇茉莉,遲疑了很久,她滿心愧疚的說去:

“茉莉,謝謝你。”

如果不是把自己當做好朋友,茉莉大可不必答應青龍,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更愧疚,更難受。

“不用謝……”蘇茉莉不在乎她的欺騙,在乎她冒險的愚蠢行為,停了一會,心疼的說:“……因為你和海薇是我最好的朋友。”

顏青難受的閉上了,眼淚落下。

****

在青龍幫用過午餐後,宮日龍派車將蘇茉莉送回了櫻川。賓利加長裏,蘇茉莉和宮日龍靜靜地坐在車座上,沒有交流。

即使命還在,但蘇茉莉仍舊感覺有種危險感,坐在車裏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車在校門停下後,她隨意的道別後,迫不及待的想下車。

“等一下。”

宮日龍冷聲的叫住她。

身體剛移到車門邊,她突然一驚,微轉過身,發現他正慢慢地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識的縮到門邊,他越靠越近,目光落在她的胸前,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害怕的雙手護在胸前,驚慌的喊著:

“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

他俯□,將她的雙手從胸前挪開,她驚聲大叫“啊——”,一直叫著,害怕的閉著眼,而他近距離的看著她,她面容秀麗如純白無暇的茉莉,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朝她的胸口伸去。

她毫無反抗的只能叫得更大聲。

他漠然的將她校服襯衫上松開的一粒扣子扣好,然後坐直了身體。她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扣子,尷尬的低下頭。

“我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給我看。”

他直眼註視著她。

她低著頭,口裏沒出聲的動著唇:“一切?我一絲一毫都不會讓你看到。”

他冷冷的一笑:

“會的……”

“總有一天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她大驚。

她根本沒出聲,他竟然能看懂她的唇語。而他的那句“她的一切都會是他的”,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把手機給我。”

他伸出手命令她。

她縮在門邊沒有回應。

“給我。”

他再次命令。

他眼裏冷冽的目光讓她害怕的從校服口袋裏將手機取出,純白的手機上掛著一朵毛絨的茉莉花吊墜。

他接過她的手機,看著幼稚的茉莉花吊墜,他心底笑了笑。接著,他在手機輸進一串號碼,撥了出去,待自己的手機響了後,他再掛掉。

“這是我的號碼……”他將手機還給她,又命令她:“……無論你在哪裏,在做什麽,只要我打電話過來,你都必須接。”

“為什麽?”

他的霸道令她反感,“我又不是你的奴隸,我……。”

他不想聽,於是一手箍住她的脖頸,將她攬到他的身前,她驚嚇的眼瞳一怔,他緊緊地註視著她:

“做我的女人,只能服從,不能反抗。”

她的心憋著難受。而後,他放開了她,她立刻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校門前,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像剛從監獄裏囚禁被放出的犯人,終於獲得了新鮮的自由氣息。

“變態死龍。”

她憤懣的發洩,然後連走帶跑的進了櫻川。車裏,宮日龍看著她進了校門,然後命令司機開車離開了。

***

青龍幫。

賓利加長剛停在噴泉旁停下,宮日龍從車窗向外看去,噴泉旁停著一輛黑色的寶馬商務車。他下了車徑直的走進別墅的大堂,當他見到正坐在大堂一側沙發上的女子時,驚怒了半響。

女子見到宮日龍的回來,她先喝下一口溫熱的茶,然後起身,紫色的長裙身姿婀娜,她不慌不忙的朝他走去,細長的鳳眼,隱約著一股妖精的美感。

“嗨……”

她微笑的打招呼。

“是誰讓她進入青龍幫的?”

宮日龍冷怒的問。

“是我。”站在一旁的竇霆如實回答:“……是我讓姝兒進來的,我想,畢竟你和姝兒……”

“霆叔。”

宮日龍嗔怒的一喊。

竇霆明白行為的失當,便低頭道歉,“對不起……”

“原來這就是現在的你……”溫姝憤怒他對竇霆的指責,“……一個如父親照顧你的大叔,現在你卻把他當做下人般怒責。”

宮日龍盯著她,“你已經不是宮氏的人了,宮氏的所有事情都輪不到你管,你更沒有資格指責我的為人處世。”

溫姝冷哼一聲:

“我終於明白,原來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曾經感情深厚,一旦碰觸到利益,就可以立刻變臉,反目成仇。”

宮日龍怒目盯緊她:

“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

“沒有資格。”

溫姝淡漠的回答,心不覺地一痛,但她又笑了,“上次我的手下傷到你哪了?是這嗎?”

她伸手,按著他的手臂。

“還是這裏?”

她按著他的肩膀。

“還是……”她手在他身前停了半刻,然後按在他的胸口處,眼神很深,“……這裏。”

他冷漠而用力的甩開她的手。

她的心死死一痛。過了半響,她又將手伸了出去,纖細的手指指著他的胸口處,她的心在痛:

“我們是同一類人,你應該很清楚我要你命的真正原因,如果說,你只是這裏受了傷,那麽……”

她將手指用力的戳著自己的心臟處,仿佛要狠狠戳進去般的痛,眼神是痛的顫抖,

“……我傷到的就是最裏面的那一層。”

緊緊地看著他。

片刻後,她緩和過自己抑制不住的心痛,然後轉身朝大堂的門外走去。一旁的竇霆似乎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宮日龍站在原地,呼吸沈重。

當然,他也明白了……

***

顏青辦了退學手續。

蘇茉莉也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齊海薇,三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校門外,她們擁抱在一起,然後顏青走了。這幾天,無論是上課、吃飯還是補習,三人少了一個,她們倆心裏空了一截,有時會同時看著那張空座位發呆。

而因為青龍幫。

整個櫻川都沸騰了,那天中午的情景就如漫畫裏的劇情般不可思議。而蘇茉莉成為了整個校園議論的對象,她的名字也第一次出現在了櫻川的月度人氣榜上。

某個夜晚。

猛京閣。

側院裏,大片盛開的櫻花,滿地的芬芳。蘇茉莉靠在閣樓的木欄邊,正在計算著幾道數學題,咬著筆,不時的捶著腦袋。

吃過晚飯去第三街打籃球的藍天鷹和蘇瑞,有說有笑的走進了院子,抱著籃球的蘇瑞朝蘇茉莉走了過去,在她沒留神的情況下,一把將她手中的作業本取走,她生氣的喊:

“還給我。”

蘇瑞將籃球夾在臂彎裏,粗粗的瀏覽了一遍她的作業,嘆了一口氣:“前五道題裏,就錯了三道,一道只對了一半。”

“真的嗎?”

她像洩氣的皮球。這些日子,她已經很用功的讀書和補習了,她用筆戳了戳腦袋,低聲自罵:

“真笨。”

“本來就夠笨了,再戳,你連一加一都不知道等於幾了……”蘇瑞奪過她手中的筆,將籃球放在了地上,坐到她身邊,

“……我來教你。”

“這道題應該是這樣算的……”

他在本子上唰唰的寫著公式。她靜靜的聽著。有時候她真的不得不佩服他,從小成績不止優異,而且十四歲的他,還超前的學習了高中的知識。

藍天鷹也坐到了一旁。

看著他們姐弟,他深深的笑了。在他心裏,她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她幸福了,他才會幸福,她很幸福,他才會更幸福。

忽然。

木欄旁的白色手機響起一陣童稚的鈴聲。蘇茉莉取過手機,淡淡地瞅了一眼屏幕,然後掛斷了,丟到了一旁,繼續聽蘇瑞說題。

這幾天小姐總是掛斷某個電話,藍天鷹心生了些猜疑。沒過多久,那陣鈴聲又再次響起,這次他先拿起了手機,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滑稽又可笑的名字,他緊緊地皺起眉:

“……小姐……變態死龍是誰?”

蘇茉莉奪過手機,再次掛斷,然後心底有些慌的解釋:“一個男同學。”

“你暗戀的男生嗎?”

蘇瑞搶先問。

“暗……暗戀?”

她大笑三聲。

他淡定的說去:“以你這個年紀的少女來說,一般遇到自己暗戀的人,手機裏存的名字,不是親昵,就是稀奇古怪。”

她深深的註視著他。有時候,她真的無法相信,他才十四歲。

“小姐,真的是你暗戀的人嗎?”

女孩的心境雖然藍天鷹不是很明白,但是蘇瑞說的似乎並沒錯。對於青春期的小姐,他是擔心的。

“不是。” 蘇茉莉堅決的否定,但而後她有些心虛的聲音變小,“真的……只是給同學隨便取的外號。”

這樣的答案讓藍天鷹放下了心。蘇瑞抱起籃球,邊用手指轉的籃球邊說:“好了,題目都給你做出來了,我回房休息了。”

說完,他和天鷹道別後就走出了側院。

院子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櫻花如美人。

蘇茉莉繼續整理著蘇瑞做出的題目,藍天鷹欲言又止,想了很久,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風景照片,遞到了她的面前。

“漂亮嗎?”

他微笑的問她。

照片裏是一片茉莉花地,純白潔凈,花地後是一座青山,美麗的令人心曠神怡。她像看癡了,半響才輕吐出字:

“很美……”

“你想擁有嗎?”

他輕聲問。

“當然……”她毫不猶豫的說,眼神是深深的向往,“……我做夢都希望能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茉莉花地。”

他知道,她也許忘記了,她十三歲生日那天她曾告訴過他這個願望。他收回照片,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功課做完後,就早點休息,知道嗎?”

“知道。”

她如溫順的小貓點點頭。然後他起身,在走出院子後,他站在門外,再次拿出照片,看著那片純白無暇的茉莉花地,靜靜地笑了,冷峻的眼眸底處是只留給她的溫暖。

夜有些深了。

洗完澡後,蘇茉莉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然後躺下,關上壁燈後,正準備睡覺的她,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

“變態死龍”四個字在屏幕上跳躍著。

她想掛掉,但想了想,她接通了,這是這幾天她第一次接通他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一聲低怒:

“為什麽才接我電話?”

她沒出聲。

青龍幫。

別墅二樓主臥的露臺上。春夜的風有些涼,宮日龍披著一件薄外套坐在藤椅上,聽到她沒出聲,他再低怒一聲:

“說話。”

她把手機舉起,做著各種鬼臉,但就是不出聲。露臺上,他手指緊緊地按住藤椅,低吼:

“蘇茉莉。”

“氣……”

“就氣死你……”

她動著唇卻沒出聲。然後她想到了什麽,抿嘴一笑,然後一手將手機貼近臉,一手捏住鼻子,假裝出鼾聲。

一陣鼾聲在手機裏出現。

宮日龍憤怒不已。從未有人敢在和他通話時,能忽略自己並且睡著。他用力的呼吸了一口,然後掛斷了電話。

“哈哈……”

見到他掛斷了電話,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了笑,然後清了清嗓,假裝出他的聲音和神情:“以後無論你在哪,在做什麽,只要是我打電話過來,你都必須要接。”

“切……”

她不屑的一笑,然後將手機關機,放在床櫃上,蓋著被子閉上了雙眼。但她一閉上眼腦海裏卻全是那個吻的畫面。

他吻她。

那是她的初吻。

寶貴的初吻。

她蒙進被子裏,臉是羞紅的,但又是氣憤的。只要閉眼就是那個畫面,她從鉆在被子裏,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爬到床頭。

露臺上。

宮日龍靜望著漆黑的夜空。他知道剛才是她的惡作劇,隨後,他拿起圓桌上的黑紅的格子裙布,一直看著,面色冰冷。

他握緊裙布。

閉上眼,腦海裏是那晚她救自己的畫面。如果沒有她,或許他已經死了,是她,是她給了他生命。

他輕聲語氣卻是炙熱的:

“我現在的命是你給的,所以……你也要是我的……”

***

某個周五。

放學後櫻川的校門外熱鬧一片。公子小姐走出校門,各自坐進各家的名車裏,有的還會聊幾句,順便約好雙休的行程。

銀白色的摩托車很亮眼。

蘇茉莉和齊海薇一起說說笑笑的走出了校門。見到藍天鷹打招呼,蘇茉莉蹦蹦跳跳的過去了。

“天鷹哥。”

她笑瞇瞇的喊他。

“你好啊。”

齊海薇走了過來,藍天鷹禮貌的回應了她。每次見到藍天鷹,她的心就會亂跳,但是這份喜歡只能被她壓在心底。

“小姐,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藍天鷹將雙手從身後舉到身前,雙手捧著一個簡易的食品包裝盒。蘇茉莉見了笑的合不攏嘴:

“是第三街蔡婆婆賣的雞蛋奶糕。”

“是。”

他將盒子打開,她閉眼,聞著那雞蛋和奶油的香味,她就流口水了,她趕緊取了一個,大口的吃下:

“太好吃了。”

“你也嘗一個。”

藍天鷹將盒子遞到了齊海薇的身前,她有些害羞的戳了戳眼鏡,然後取了一個蛋糕,慢慢地咀嚼起來,他順道解釋:

“這是我家小姐最愛的小吃。”

她邊吃邊笑了笑,但心底是苦的。她太羨慕茉莉有一個如此細心的男人照顧著她,願意為她做一切事情。

街道的一側停著一輛白色的寶馬。

潔凈的車窗反光刺眼。

宮日龍的目光一直停在蘇茉莉身上,眼神緊也帶著些怒。而後,他的視線裏又出現了那名女子,眼神不僅是怒,更是恨。

裴尹荷走出校門,那一幕她已經習慣了,管家已經為她拉開了車門,她站在車門邊,想了想,然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藍天鷹的手機在震動,他看了看那個名字,然後看著不遠處的裴尹荷,他按下通話鍵。她看了他很久,然後才冷冷地說:

“這次你的對手很強大。”

說完,她掛斷電話,然後坐進了車裏。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也沒有去過多的猜測。

齊海薇道別後就走了,而蘇茉莉吃的很香,滿盒的蛋糕已經被她快吃完了,忽然,童稚的鈴聲響起。

白色的寶馬車裏。宮日龍將手機輕輕地貼在耳邊,目光從未從她的身上移開過,緊到毫無松懈。

是他,為了不讓天鷹哥有所察覺,蘇茉莉立刻掛斷電話然後關了機。當宮日龍再次撥去時,手機裏是已關機的提示,他怒的手一顫。

“還吃,晚飯該吃不下了。”

滿盒都快被她吃光了,藍天鷹笑著揉著她頭。她咀嚼下最後一口,笑眼盈盈的,說:

“我還可以吃下一條大魚。”

他又忍不住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然後給她戴上了安全帽,和平時一樣,她抱著他,然後他駕車離開了櫻川。

黃昏的光芒本不刺眼,但落在寶馬車上卻是那麽的刺眼。宮日龍看著剛才那一幕,他們儼然就如同一對親昵的情侶,他怒的下頜緊繃。

一直他都是冷血的。仿佛就像一株只有生命,卻冰冷麻木的植物。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了嫉妒的滋味。

像螞蟻……

爬進他的肌膚裏。

是一陣瘋狂的癢,更是一陣瘋狂的難受和痛苦。

17

17、8 (中) ...

8 (中)

周末。

市區某間酒吧。

七彩迷幻的燈光,節奏激情的音樂,渾濁的空氣。裴尹荷坐在卡座上,白色的緊身短裙,性感美麗,是男士們註目的焦點。她一個人喝酒,幾個朋友在舞池裏跳舞。

她又發出一條短信。

這已經是她發給藍天鷹的第五條短信,但是他一條也未回過。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喜歡他,但她就是瘋狂的想得到他,想讓他如其他男人一樣臣服於他。

“小姐,不知是否有榮幸能請你喝酒?”

一名身穿黑色正裝面容英俊的男子走進卡座裏,手裏拿著一瓶白蘭地。裴尹荷看了男子一眼,這種事她司空見慣,沒拒絕:

“坐。”

男子在她身邊坐下後,分別倒了兩杯酒,然後先將酒杯送到了她身前,目光輕輕地落在了她右眼角的淡痣上,她接過酒杯,兩人幹杯後抿下一口。

彩燈不停的旋轉著。

他們聊了起來。

被搭訕對於裴尹荷來說已經早已習慣,應付的方式自然嫻熟,聊著聊著,男子又倒了一杯酒,卡座光線並不明亮,他動作熟練的將手心的一粒藥投入了酒杯裏,無聲無息,藥丸混進了酒水裏。

他舉起酒杯故意搖晃了一下,然後送到她手裏,她毫無戒備的抿下酒,他慢慢地抿下一口,神情如鐵冰冷。

燈光和音樂仿佛變得更加迷幻。

空氣越來越窒息。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裴尹荷有種醉意,頭很沈很沈,她和男子禮貌的招呼後,便起身走去了洗手間。不光是頭,整個身體都是沈重的,她雙手用力的撐在水池臺上,潔凈的鏡子裏,她的臉色很紅,模樣難受,她困難的拿起手機按下撥號鍵。

“餵……”

她連呼吸都困難,“……我在喬治酒吧,你來接我一下……”

已是傍晚。

正要去櫻川接小姐的藍天鷹,手機響後他把摩托車停到了路邊,五次忽略了她的信息,他以為她會不再打擾自己,他冷聲的回應:

“你找管家接你吧,我是不會去的。”

洗手間。

門被微微推開,一雙冰冷無息的目光正緊盯著裴尹荷。裴尹荷難受的呼吸著,“……我好難受……”

正當藍天鷹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電話裏卻突然出現了手機摔到地上,還有一些反覆掙紮的聲音。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黑衣的男子一手捂住裴尹荷的嘴,毫不費力的將她帶出了洗手間,她想掙脫卻發現根本沒有能力。

“餵,裴尹荷……”

感覺不對勁,藍天鷹反覆的喊著:“裴尹荷……”

一直無人回應。

藍天鷹掛斷電話後,雖然有緊張她,但他開動了摩托車朝櫻川的方向駛去,但是腦海裏是剛才電話裏的掙紮聲,他反覆鬥爭著,忽然他調轉車頭,朝另一條路開去。

櫻川。

天色陰沈。

有下雨的征兆。

因為蘇茉莉的功課還是不佳,齊海薇會用每個周末的下午來學校替她補習。和平時一樣,齊海薇陪蘇茉莉一起等藍天鷹。

街道另一側。

停著一輛白色的寶馬,而且幾乎停了一下午。宮日龍看著站在路邊的蘇茉莉,一手握成拳搭在腿上,龍紋的戒指很亮,他知道她是在等藍天鷹,面無表情,而心底是嫉妒的。

***

喬治酒吧。

狹窄的後巷。

男子將裴尹荷按倒在巷尾的一堆雜亂的稻草上,他走到一旁的煤爐邊,將鐵餅放在火上燒。然後又走到稻草邊,他壓在她身上,如同沒有思想的機器人,受著控制般將她裙帶從肩膀扯落,白皙的肌膚袒露在外。

他朝她的脖頸吻下。

她用剩下的意識在反抗。

他用力的按住她,一直吻著,從脖頸吻到胸口……

藍天鷹趕到了喬治酒吧。

將摩托車停在路邊後就沖了進去,裏面是渾濁的一片,燈光炫目的令人頭暈,他從吧臺到卡座一個個的尋找著,在靠後的卡座上,他看到幾個眼熟的人。

“裴尹荷呢?”

他急切的問她的那幾個跟班。

化妝濃妝的女生同樣是著急的,看到藍天鷹,一個跟班驚慌的說:“不知道,我們一直在跳舞,她和一個男的在卡座聊天,後來就不知道去哪……”

她似乎急的要哭了,將手機捧在手中:

“……我們就去洗手間找,她不在洗手間,但是手機卻掉在地上。”

藍天鷹拿過手機,然後朝洗手間跑去。他站在洗手間門外,一個人皺眉在思考著什麽,出進的女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

他環顧了一周,目光忽然落在了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處。眉頭再一皺,然後大步的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

巷子裏。

火爐裏的火光閃耀。

男子按著裴尹荷的手臂,她想反抗,但卻怎麽也沒有力氣。男子用力的將她裙子再往下一扯,她想叫卻昏沈的叫不出聲。而當男子想將她整條裙子撕裂的時候,卻被一股強狠的力量踢到在一旁。

男子立刻又站起來。

藍天鷹想朝男子揮過一拳,但卻被男子用力的抓住手臂,像是訓練有佳的打手,男子的氣勢非同小可,他用力的抽出手,朝男子的踢過一腳,而男子卻若無其事般的還了他一腳。

一拳一腳的較量著。

男子想拿燒紅的鐵餅,而藍天鷹卻將鐵餅踢到了一邊,赤手空拳的一番又一番的較量著。

這一次男子從口袋裏準備掏出槍,敏覺性超強的藍天鷹察覺了男子的動作,身手敏捷的搶在他之前奪走了槍。

他用槍死死的指著男子的太陽穴。

“滾。”

多年後再次拿槍,他的氣勢依舊是當年的淩烈。男子看了他一眼,然後朝巷口走了出去。

男子走後,藍天鷹將槍扔在了地上,他朝稻草堆慢慢地的走過去,他看著倒在稻草地上的裴尹荷,裙子被扯開,除了胸衣,上半身的肌膚□著。

他的心有那麽一下是痛的。

他走到她身邊,閉上眼,伸手將她的裙子拉好,然後脫下自己的皮夾克,裹住了她的身體。她已經徹底昏迷過去了,他想了想,然後將她橫抱起來走出了巷子。

***

天色暗沈無光。

像要壓下來般的厚重。

白色的寶馬車裏,宮日龍正在接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名男子的聲音,似乎在報告什麽:

“幫主,對不起,沒有完成任務。”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聲音冷到極致,戒指的光芒都是冰冷的。

男子如實稟報:

“是藍天鷹救走了她,我不是他的對手。”

他掛斷了電話,目光移向窗外,看著那纖瘦的少女背影,他將手機緊緊而握,深深的思索著些什麽。

因為藍天鷹遲遲未到,蘇茉莉讓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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