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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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那西關,你要死不成?”

從遠處匆匆跑過來的宋衛國,跑得滿頭大汗,氣急敗壞恨不得揪著那團長的衣領子罵道。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晚來一步,事情就鬧到了這個地步,不可開交的地步。

當兵的朝著天上扣動扳機的地步,威脅部隊請來的專家。

他是不是想脫掉這一身皮,不幹了?

那團長松開木倉,木倉順勢被宋衛國給繳了過去。

他臉色極為冷靜,“宋衛國,如果你是來指責我的,那你來晚了,我已經扣動扳機了——”

“如果你是來指責我,為什麽會這樣得罪這群專家的話,那我建議你從從頭開始了解起來,問問這群所謂的專家們,他們一上島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他不是個沖動的人,但是這一件事一件事下來,實在恨得讓人窩火。

極其窩火。

事情,本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可是人嗆人,硬生生地逼到了這個地步。

周中鋒也走到兩人中間,恰到好處地分開了兩人,他寒著一張臉,“宋衛國,事情經過,還是先打聽清楚的好。”

那團長開木倉固然不對。

可是,這群專家們,難道就對了?

更何況,那團長朝著天上開木倉,已經是忍了再忍了。

畢竟,沒朝那群專家們開不是嗎?

宋衛國一直知道政委工作不好做,但是從來沒這麽為難過。

這兩個刺頭,一起齊齊地反駁,並且反抗他。

而且還是在這種對外的場景下。

宋衛國慢慢地松開了手裏捏著的衣領,朝著那團長,恨恨地指了指,“你們啊?你們啊?”

語氣無奈,事情到這個場景,他這個政委都不知道如何收場好了。

想了想,當兵的脾氣倔,骨頭硬。

他這個政委,還要圓場,於是只能捏著鼻子,不由地朝著專家道,“是我們的人脾氣急了些,驚到大家。”

偏偏,旁邊的專家們開口了。

陳志剛一臉狼狽,扭頭甩掉臉上的汗珠,詢問,“你就是電話中,負責協調我們上海島的宋衛國?”

宋衛國臉色一凜,“我是。”

陳志剛立馬跟找到了靠山一樣,半個身子掛在樹上,還不忘指點江山。

“把他,還有他,把他們兩個都給我抓起來。”

語氣頗為氣急敗壞。

他指著的是那團長和周中鋒。

他們這群專家,不止是在村民那裏吃了虧,還在周中鋒和那團長手裏吃了虧。

一個語言夾擊,一個直接開木倉。

剛才那一出,差點沒把陳志剛給嚇到尿褲子。

都是大城市裏面的文化人,哪裏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木倉的場景?

不可想象,那木倉要是打在人身上,他們現在的屍體怕都是要涼透了吧。

那一瞬間。

周中鋒和那團長齊齊地看向宋衛國,他們都沒說話。

先前宋衛國替他們道歉的事,他們並不讚同,但卻要領情。

只是,如今又來這一出。

兩人都在等一個答案,他們想知道,宋衛國會不會在像之前一樣。

來了就揪著那團長的衣領子,指責那團長錯誤。

好在,宋衛國沒有讓他們失望。

宋衛國直接拒絕,“抱歉,他們兩人一個是這次橡膠林的主要負責人,一個屬於次要負責人,而我聽命於他們兩人,處理他們兩人,我的職位還辦不到。”

一聽這話,明顯是搪塞的話。

陳志剛越發生氣,“我看你們當兵的都是沆瀣一氣,來欺負我們這些外來的人。”

“你不抓是吧?老師,我們現在就走,海島我們高攀不起。”

這是要直接離開了。

那可不行,這次部隊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把他們這群人請到的。

要知道,因為海島偏遠,而且窮苦,部隊找了很多人,他們都不願意來。

就只有徐老他們這群帶隊的答應了下來。

宋衛國一下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先給他們放下來。”

這話還未落。

後面的黎族人就不同意了,當場反駁,“不行。”

“他們砍了我們橡膠樹,別想這麽容易就算了。”

宋衛國哪裏料到這村民們這般堅決,直接反對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著周中鋒和那團長,這段時候和村民們走得最近的就是周中鋒了。

如果周中鋒說話的話,村民們可能會聽下。

周中鋒看了宋衛國片刻,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從宋衛國上來揪著那團長衣領子的時候,他就有些不高興。

嚴格意義來說,宋衛國應該站在他們這邊。

畢竟,他們才是一國的,但是宋衛國一來,二話不說就開始呵斥那團長,並且直接繳了那團長的配木倉。

這不是明顯告訴這群專家,宋衛國是站著他們那邊的嗎?

盡管周中鋒也知道,宋衛國是為了緩和,穩住這群專家的情緒,但是犧牲呵斥自己人,去穩定一個不知所謂的外人。

周中鋒實在是做不到。

只是,後面宋衛國又替他們道歉,又拒絕了對方抓捕的請求。

周中鋒思忖再三,擡頭看向黎族長。

黎族長立馬道,“如果周副團你是為他們求情的,那大可不必。”

“誰的面子的都不好使。”

這——

周中鋒的話也不好使了,他只能給了宋衛國一個無助的眼神。

他幫不了。

不是他不幫,對方在氣頭上,不給他這個面子。

那團長不出聲,村民們又都在反對。

宋衛國這下一個人孤掌難鳴,他急得頭發都要掉了。

“這群專家真被你們得罪了,他們真要是離開了,周副團,那團長,我問你們,這偌大的橡膠林怎麽辦?”

這橡膠林總不能砸在他們部隊的手裏。

他們這群門外漢,又不會做研究,留在他們手裏,又有什麽用呢?

“這種不知所謂的人,留下來就會好好做研究了嗎?”

那團長跟著反問。

無組織,無紀律,極端高傲自私不聽勸,這種人又怎麽能將偌大的橡膠林交給他們?

“這位同志,請你放尊重一些,我老師是熱帶植物學專家,他不止是享受國家津貼,還帶過多個博士,更是學院院長,請你不要侮辱他。“

陳志剛義正言辭地反駁。

“抱歉,從你們上島到現在的所作所為,我真沒看出來你們有任何高級知識分子的素質——”

那團長組織了下措辭。

“反而讓我覺得是一群烏合之眾,在惹禍後,拒不承認,也不解決,反而企圖讓大人來幫你們解決評判,把你們給救出去。”

“另外,你老師可能是個專家,但是你絕對不是,起碼我在你身上沒看到任何高素質文化人的素養。”

這話真得勁兒。

一下子把陳志剛被貶得體無完膚。

陳志剛的臉當場就青紫了,他可是堂堂大學生,被一個文盲當兵的這般羞辱。

他剛要反駁。

一直沈默的徐老打斷了,“志剛,別說了,還不嫌丟人現眼嗎?”

“老師——”

陳志剛急著解釋,但是徐老卻沒搭理他,而是看向宋衛國,這裏面唯一一個對他們比較和善的人呢。

“對於之前那一棵橡膠樹的砍伐,我們願意進行賠償。”

別的不說,之前那位開木倉的團長有句話說得對。

他們確實是像個小孩子,犯了錯誤,指望部隊來替他們買單。

“老師,我們怎麽能賠償呢?我們明明是為了更好地做研究,才會造成這一步的,老師,我們的初衷是對的,如果你進行了賠償,那豈不是代表著我們大家是錯的了?”

大家坐了一天一夜的船,下船後,不顧自己休息,就直接往目的地來趕。

就為了早一點拿到研究植物,但是這些人不止沒有體諒他們,反而在處處指責他們。

他們難道就不委屈嗎?

陳志剛這話,得到另外三個組的讚同。

“是啊,徐老,我們從來沒有任何私心,憑什麽要道歉?”

“我們辛辛苦苦,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餵了一路的蚊子,又是為了誰?”

徐老擡起眼睫,斜了一眼大家。

“好了,對就是對,錯就錯了,我們沒有告知村民就上橡膠林伐木確實是事實,錯了就錯了,不管是什麽理由,都是錯了。”

他被綁在橡膠樹上,卻仍然朝著在場的村民們,鞠躬,“抱歉。”

這——

徐老這放軟了態度,真誠地道歉。

反而把那些村民給弄不會了。

大家頓時面面相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對方兇的時候,他們反而能比對方更兇,但是對方誠懇道歉的時候,他們反而有些不習慣。

這——

大家楞住了。

宋衛國一喜,“好好好,這樣皆大歡喜,賠償的錢,我們部隊來出。”

“不知者不為罪,專家他們也是為了橡膠林更好不是嗎?”

黎族長沈默,“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如果你們過來,提前跟我們打招呼,我們不會鬧到這個地步的。”

他朝著背後的人揮揮手,“給他們松開吧!”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跟著松口氣。

周中鋒和那團長對視一眼,齊齊地後退了一步,但是卻沒有去松開的心思。

反而由著黎族的人,去松開。

而徐老他們在被放下來以後,年輕人還好,稍微活動了下手腕,徐老就有些遭不住了。

他年紀大了,這般被吊在樹上,渾身的血液肢體都是麻木的,他當即腿一軟。

在要倒下去的時候。

被人突然扶了下,當徐老看到扶著他的人周中鋒時。

徐老頓時楞了下,“謝謝。”

周中鋒搖頭,半蹲下身子,“上來吧。”

語氣簡練。

這——

徐老更意外了,他遲疑了片刻,宋衛國滿是欣慰,“徐老,你就上去吧,這位是我們部隊最年輕的副團,他體力一等一的好。”

還算是周中鋒知道點大體。

在這般僵持下去,這專家走了,可怎麽辦哦?

徐老遲疑了片刻,終究是爬在了周中鋒的脊背上。

原以為會顛簸,但是沒想到,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穩。

“為什麽?”

徐老低聲詢問道。

周中鋒長腿邁過橡膠林路上的雜草,踏著月光,語氣言簡意賅,“你道歉了。”

“你是唯一一個道歉的人。”

他之所以生氣,是因為這群人,高高在上,哪怕是在犯錯之後,也拒不承認,而且一口一夜未開化的野人。

老百姓們不是人嗎?

生活在海島上的人,就不配是人嗎?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答案。

徐老閉了閉眼,嘆了口氣,“我們這次確實是莽撞了。”

為了能夠早點見到研究植物,沖動了太多。

這才引起了這一場不必要的紛爭。

周中鋒語氣淡淡,“老百姓們可能愚昧,但是他們天性不壞。”

“你要是好好對待他們,你任何時候尋求他們的幫助,他們都會幫助你們的。”

甚至,他們自己都吃不上飯,也會把家裏自認為最好的吃食拿出來,招待他們。

徐老想到先前,自己道歉後,之前還氣勢洶洶叫嚷著,要把他們浸豬籠的村民,頓時變成了一副

“我的學生,我會多加管教的。”

走在前面的陳志剛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脊背有些發涼。

周中鋒收回目光,他嗯了一聲。

徐老這邊再次詢問,“那如果你們出面的話,什麽時候能夠安排我們正式去橡膠林?”

都是老學究,對待研究的植物,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老婆一樣,甚至一刻都不願意分開。

周中鋒搖頭,密林中,他像是一只身姿矯健的獵豹,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地避開荊棘,得以保全背後的人不受到任何傷害。

他巡視了一番,搖頭,“可能要等等,今兒這事,部隊和當地人已經出現裂縫了,怕接下來沒那麽順利,我們這邊先接觸?”

“等我們這邊確認了以後,你們在去橡膠林。”

這——

徐老有些失望。

周中鋒沒有藏著掖著,而是開門見山道,“你們這一次來,直接打破了我們和當地村民之間的平靜,接下來會是什麽情況,誰都不能確定,只能說,盡量去調節雙方的矛盾,好達成一致。”

只是,這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他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讓當地的村民接受他們,而專家們這一次來,可以說讓雙方的關系,直接回到最初的原點。

“抱歉。”

徐老想不到別的話,“我們沖動了。”頓了頓,遲疑,“我們這些人本來是幫當地的村民們,脫貧致富的,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抗拒我們?”

這才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周中鋒一路朝前走,沒有任何停頓,額頭上晶瑩的汗珠兒砸落在地面上的綠葉上。

他思忖片刻,打了一個比方,“如果你家有一只唯一可以下蛋的雞,是全家唯一的收入來源,此刻,外面突然來了一群人,告訴你,把雞交給他們,他們會讓下的雞蛋翻倍,你會相信嗎?”

“這是騙子吧?”

徐老下意識道,話一落,他就意識到問題了,神色也嚴肅起來。

“我知道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次催促。

而周中鋒回頭看了一眼黎族長,他們離開的方向,壓住心裏的擔憂。

正如周中鋒所擔憂的那樣。

黎族長他們離開後,旁邊一位顴骨略高,消瘦的年輕男人,便道,“族長,明顯部隊和那些專家是一夥的。”

當時是放了那些專家,但是不代表著他們這些人,心裏面就沒有了芥蒂。

黎族長沒說話。

“是啊,族長,老六說的對,這當兵的和專家是一夥,咱們這橡膠林,是不是早晚要被他們給吞掉?”

“就算是當兵的是好人,可是先前那專家你們也看到了,他們是啥語氣?啥態度?來了就敢砍我們的橡膠樹,萬一我們把橡膠樹交給他們,他們把我們橡膠樹全部砍完了怎麽辦??”

這裏,家家戶戶可全靠橡膠樹吃飯呢!

每一棵橡膠樹,都是他們的會下金蛋的金母雞。

這要是把自己的橡膠樹交給對方,豈不是把自己命根子,交給對方?

成與不成,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黎族長臉色沈如水,“如果只有當兵的那些同志,我們倒是可以信任,現在加了那些專家,他們已經都不值得我們信任了。”

“那如果,他們到時候直接強行沒收我們的橡膠林,怎麽辦?你們忘記了?當兵的手裏可是有木倉的。”

之前那木倉聲,何止是嚇著了專家們。

連他們這些人也夠嗆。

這話一落,現場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黎族長揉了揉刺痛的眉心,“那就不要怪我們用特殊手段維護自己權利了。”

他擡頭在自己小女兒臉上停留了片刻,小女兒生的白凈,如花似玉,是他們這一帶十裏八鄉出名的美人兒。

有不少上門求親的人家。

但是,黎族長眼角高,他看不上本地的,心思回轉間,想到之前——

他微微斂神,壓下自己心思,這種人多的地方,不是問小女兒心思的地方。

黎族長迅速做了決斷,“去把咱們族內,所有的老人和孩子都召集過來,我跟他們開個會。”

黎族長小女兒黎麗梅道,“阿爹,那拴寶也要喊過來嗎?”

她生了一張瓜子臉,膚色白凈,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楚楚動人。

看起來和島上那些當地的黑妞都不一樣。

不少人從黎麗梅開口的時候,便下意識的把目光放在她的臉上。

黎麗梅由著大家看,見她阿爹不回答,便又問了一遍。

拴寶是黎家的三代,也是唯一的孫子。

黎族長點頭,“把你阿奶和栓寶一起喊來,我有事情要說。”頓了頓,“麗梅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話到嘴邊,還是被黎族長咽了回去。

“算了,沒事,你先去喊人。”

黎麗梅有些不解,但是到底是聽話的,起來一陣風跑沒影了。

引得在場不少的年輕男同志,都跟著黎麗梅的背影,一起飄遠了。

黎族長輕咳一聲,“回神了!”

這話一喊,周圍不少年輕男同志,都跟著臉一紅。

大家都想在黎族長面前好好表現一些,不止是黎麗梅有個好爹,而且她也生的漂亮,稱為他們島上一枝花也不為過。

“族長,你喊老人和孩子們過來做什麽?”

黎族長沒有解釋,而是目光眺望著遠方。

他有兩個計策,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配合他了。

雷師長辦公室。

雷師長朝著小張道,“事情怎麽樣了?”

從當地居民和專家一鬧矛盾,他就接到消息了。

小張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那團長開木倉了?”

雷師長準確的捕捉到重點。

小張點了點頭。

雷師長微微皺眉,“那周副團是什麽反應?”

“周副團也拍木倉了,不過他沒開,不止如此,後面雙方達成和解的時候,周副團還把徐專家給背著了。”

雷師長臉色稍緩,“算他還有大局觀。”頓了頓,忍不住感嘆,“別人都說我年老昏花,這次怎麽找一個副團來主持工作。”

他忍不住哼了一聲,“這今兒的要是換一個人,指不定鬧的更大。”

“還是老子我火眼金睛,這要不是我識人清明,這事哪裏會這麽快解決?”

小張忍不住嘟噥,“那不還有宋衛國嗎?”

明顯是宋衛國在中間緩和了情緒,不然就照著周副團和那團長兩人的暴脾氣,肯定就當場擦槍走火了。

雷師長搖頭,“宋衛國那是儒家思想,面對土匪,光跟人家講道理行得通嗎?就得拿著木倉,幹他娘的——”

小張,“……”

過了好一會,才問,“那專家團的人,要怎麽安置?”

對方提前來,這邊還沒準備好。

雷師長想都沒想道,“先晾著——”

還嫌棄海島未開化,他還嫌棄他們一群大城市來的土鱉,沒見過世面。

“可是,周副團他們那邊還在等著。”

小張覺得有時候,雷師長耍起小孩子脾氣,真的不靠譜啊!

雷師長,“那先帶他們去食堂,去食堂,去去去,讓他們吃洋芋和雜糧面饃饃,感受感受海島的食物。”

“格老子的,還嫌棄我們未開化,也不看看他們往上數三代,誰還不是個泥腿子了?”

這——

小張真的是難死了,“那如果這樣把這群專家氣走了,可怎麽辦?”

“氣走?怎麽可能氣走?雙方可是簽了協議的,他們敢走,就等著給我們三倍賠償金。”

真當當兵都是一群大老粗啊?

誰還沒點心眼子呢?

小張嗳了一聲,喜滋滋,“還是領導你聰明。”說完,接了一句。

“那我現在去通知。”

只是,小張剛出了辦公室,下一秒,就又再次苦著一張臉沖了進來,“領導——”

“怎麽了?號喪呢?還是那群專家們,又鬧幺蛾子了?”

“跟他們說,在鬧下去,老子拿木倉斃了他們這群不守合約的玩意兒!”

門外。

哭著搶著要進來要告狀的陳志剛,“……”

陪著陳志剛一起過來的專家,“……”

感情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這告狀還告不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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