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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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瑾那天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她活了這麽大從來沒有體會過被人追的感覺,她總會聽朋友們說某某某給自己遞了情書啊、某某某給她送了禮物啊之類的話,可她自己沒有過,所以在之後程序追她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是處於被動的狀態。

程序在隴西呆了四天,四天裏他每天都會去找言瑾,她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他就會站在門外看著她,老舊的房子和衣著光鮮的他對比太過鮮明,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他走的那天,言瑾還被派去送他了,周圍的人都看出來程序對她有意思,也知道言瑾是大城市來的,就想撮合撮合他們倆。

程序上車的之前,趁著她不註意,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自己面前,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笑意盈盈地對她說:“小瑾,我們還會再見的。”

言瑾被他這個動作嚇到了,連忙推開了他,纖細的手指覆到剛才被他吻過的地方用力擦著,“再見,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她跑得很快,腳步還有些踉蹌,程序看著她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咧開嘴笑了,他覺得自己來這裏,是有收獲的。

至少是收獲了一個是他喜歡類型的女人。

**

這已經是邵延承第N次被施政攔在門外了,這天景仰正好買了些東西過來看施韻致,他剛下車就碰上了一臉落寞的邵延承。

“來看她的?”景仰很少和邵延承主動說話。

邵延承看了一眼他手裏提著的東西,“怎麽?你也是過來看她的?”

“我給她買了些吃的。”景仰點點頭。

他這話聽得邵延承心裏一陣不爽,景仰每回說話都讓他極度厭煩,那種感覺就是他們才是天生一對,而他邵延承只是一個觀眾,一個看客。

“你還真是閑得慌。”邵延承嗤笑,“自己的老婆都找不到了還有空來關心別的女人,你可真有種。”邵延承心裏不高興,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好聽不到哪兒去。

他提到言瑾之後,景仰的表情明顯變了變,“你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你這當老公的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景仰,我說你有空還是多去找找言瑾吧,來找施韻致沒用。”邵延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這話有多酸。

“你有話要對她說麽?”景仰話鋒一轉,不再繼續和他談論言瑾的事情,“有什麽話我可以給你帶一個過去。”

景仰雖然年紀比邵延承小,可是在感情這方面要比他成熟得多,可能是因為家庭對他的影響太大了,他雖然從來沒有和邵延承進行過深度的交流,但是他能看出來邵延承挺在乎施韻致的。言瑾離開的這件事情讓景仰突然間明白了一些道理,是他用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都不曾悟到過的。

記得有一首歌那麽唱: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邵延承沒想到景仰會這麽大度,他楞了楞,然後從自己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來,遞給景仰,“你幫我把這個給她。還有,替我和她說句對不起。”

那個盒子裏是一枚戒指,是邵延承在前年的時候買的,那時候他和施韻致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了,有一回他路過一家首飾店的時候,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買了一對情侶對戒。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景仰從他手中將盒子接過來。

**

景仰進門之後,客廳裏只有施政坐著,他和施政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將手裏買的吃的送到了廚房,然後又去了施韻致的臥室。

施韻致懷孕之後話越來越少了,她整天一個人窩在臥室裏看書,聽CD,還振振有詞地說自己在搞胎教。

“小肥。”景仰站在她身後,喊了聲她的名字。

“呃,景仰。”施韻致回過神來,看著他,“你怎麽又過來了?我不是和你說不用來看我了嗎……我們……”

景仰打斷她,“我剛才在門口看到邵延承了。”

施韻致身子一僵,之後便低下頭不再去看景仰,也不再說話,她當然知道最近邵延承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一次,可是每天都會被施政攔在門外,施韻致是下定決心不和他在一起了,太多太多的不愉快和芥蒂存在於他們之間,就算用再大的力氣彌補和修覆,都是無濟於事。

至少她是這樣認為。她從來就不是悲觀的人,是邵延承第一次教會了她什麽叫絕望,順著他的心便是天堂,忤逆他的意思便是地獄。

如果這是愛,她不要,也要不起。

人的成長分為兩種,一種是主動的,一種是被迫的,施韻致覺得自己現在就是被迫地成長,如果沒有邵延承的話,可能她現在還是一個像以前一樣單純的女孩子,不用經歷這麽多,也不用有這麽多煩惱。

施韻致第一次嘗到後悔的感覺,她後悔認識他,後悔愛上他,更後悔自己輕易地對他吐露了感情。

“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景仰蹲□來將手掌攤開,一個精巧的小盒子在他手中靜靜地躺著,施韻致一擡眸就看得清清楚楚。

“我猜裏邊可能是戒指吧。”景仰將盒子塞到她手裏,見她遲遲沒有反應,便問道:“你不拆開來看看麽?”

施韻致這才擡起手來,緩緩地將那個盒子拿開,裏邊放著一枚戒指,很簡單的款式,只是一個指環,上邊兒沒有任何修飾之物。

“看不出來,他還是個挺有品位的人。”景仰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是邵延承挑的,平時他說話那麽粗,怎麽著都不像能挑出這麽有內涵東西的人。

“景仰。”施韻致合上盒子,看向他:“我覺得我現在好累。”

“……”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每次他都是這樣,在我要放棄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給我一點希望,又在我無法自拔的時候給我最致命的一擊,反反覆覆,我覺得我已經沒有力氣了,尤其是在我懷孕之後……我真的……”

“那是因為你在乎他。”景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肥,只有在乎,才會難過。”

“景仰,我們不要提他了好不好?”施韻致將手中的盒子扔到床-上,然後轉移話題:“你找到小瑾了嗎?”

“沒有。”

景仰一直在找言瑾,施韻致也是知道的,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心,她都希望景仰和言瑾還能繼續這段婚姻。

“你喜歡小瑾,對嗎?”施韻致問道,“你現在會不會很想她?”

“我們別提這個了。”景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好好休息吧,還有——”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如果有時間的話,給邵延承打個電話吧。”

**

邵延承從施韻致家門口離開之後,就一個人到了酒吧喝酒,最近他的心情也很郁悶,從那次對施韻致用強之後就沒再見過她,不知道她現在變胖了還是變瘦了,想到這裏,他又仰起頭來灌下一杯酒。

當他又要了一瓶酒之後,身後有一個人將他手中的杯子奪了過去,邵延承瞇著眼睛回過頭,就瞧見了陶婧那張漂亮的臉蛋,他笑了聲:“真巧。”

“是挺巧的。”陶婧坐到他旁邊,將他的杯子放到吧臺上,“你怎麽了?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最近過得不好嗎?”

被她奪了杯子,邵延承索性就這酒瓶喝了起來,陶婧看到他又灌自己,連忙用力抓著他的手腕和他奪酒,兩個人推搡間,酒瓶就那樣掉在地上碎了,邵延承看了一眼,然後又對酒保吼了聲:“再來一瓶。”

“你不要給他拿了!”陶婧對那個人使了個眼色,然後往邵延承身邊挪了挪,拿了一張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能和我說一下原因嗎?”陶婧覺得,自己每回看到邵延承的時候他都心情不好,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註定。

她記得上回他來找自己的時候心情就不是很好,好像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想起來這個之後,陶婧便問他:“是不是又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邵延承聽到她這麽問之後,立馬擡起頭來,眼睛猩紅地看著她說道:“誰告訴你我和她吵架的?你瞎說什麽?”

“我、我亂猜的。”陶婧結巴了一下,“我記得你好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喝酒……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跟我說一下原因嗎?”

“陶婧。”邵延承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擡起她的下巴來,細細地端詳了她一遍,問道:“你恨我嗎?說實話。”

“我為什麽要恨你?”陶婧反問他,“如果說是因為上次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找我發洩的事情,那麽我的確是很生氣,並且到現在也沒有消氣。可是我沒有到恨你的地步,邵延承,我本來就很清楚,從一開始就是我不對,我不該招惹你,更不該動不動就給你打電話。”

“……”

“如果你和你女朋友是因為我這件事情吵架的話,我可以去和她解釋。”陶婧見他許久不說話,有些著急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麽?”

“我強-暴了她。”邵延承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差點把陶婧嚇死,他一點沒註意她驚愕的表情,繼續說道:“陶婧,你知道麽,一開始,我就已經強-暴過她一次了,上一次是第二次。”

“你——”

“我不是人。”邵延承打斷她,“你不用安慰我什麽,其實有時候想想,我活了這麽大了,感情方面還真是一塌糊塗,兩個對我最重要的女人,最後都不在我身邊。”

這天晚上邵延承和陶婧說了好多話,許是因為喝醉了,借著酒意,他還和她道了歉,陶婧笑著對他說沒事兒,那件事情一定不會記很久,後來陶婧把話題轉移到施韻致身上,邵延承便笑著和她將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最後和陶婧告別的時候邵延承的酒已經醒了一大半,打聽了下路邊沒有查酒駕的交警,他才開了車回去。

**

言瑾走了之後,景仰還是住在他們的新房裏,他不得不承認,和言瑾過的那一段日子,是他頭一次有歸屬感的時間,他從來沒有把景深和桑清那邊當成過自己的家,而這裏不一樣,言瑾會每天晚上開著燈等他回來,雖然她有時候會躺在沙發上先睡著。

每次景仰推門進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客廳裏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她或是閉著眼睛在沙發上淺眠,或是坐在沙發前看著書,等他一進來的時候一定會站起來迎上去,然後問他吃過飯了沒有。

這樣排山倒海而來的回憶讓景仰有些微微驚訝,原來他和言瑾在不經意間已經有了這麽多的回憶,那些他以為自己不會記住的瞬間,都成了拼湊記憶的碎片,待它們聚到一起時,便是四個字:無法釋懷。

景仰進門換了鞋之後,下意識地往沙發上看了一眼,他緩緩地走過去,憑借著記憶坐到了她曾經每天坐著的地方,然後躺下來,鼻間仿佛還殘留著她的味道,他這才想起來,他和言瑾,從來就沒有抱過。

他們已經做過世間最親密之事,卻連一個溫馨的擁抱都沒有過,說出來或許都沒有人會相信,可事實就是這樣,景仰將頭埋在沙發裏,用力嗅了一下。

閉上眼睛之後她的影子好像還在眼前,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菜,他卻一口都沒有吃……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做了這麽多傷害她的事情。景仰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看見景深和桑清吵架,桑清那時候哭著對景深說“我對你已經不抱希望了,為什麽不和我離婚”。他現在竟然也有些害怕,他怕他做的這些事情,也讓言瑾對他絕望。

日久才能生情,他一直堅信這一點。景仰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也變得憋悶起來,他失魂落魄地從沙發裏坐起來,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不停地撥著言瑾的電話。

她的號碼早已經成了空號,聽筒裏機械的女聲不知道第幾次提醒他了,景仰暴躁地將手機扔到一邊,臉上涼涼的,他伸手一觸,滿手的濕-潤。

chapter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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