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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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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1)

受多年好友楚董邀請, 張董攜夫人兒子一道赴京參加楚公子婚禮。

張朝鶴對此次出行寄予了深切厚望,臨行前還在和程嵇雪亂吹:“這次我一定要搶到新人捧花!”

程嵇雪對點點小朋友這稍顯幼稚的美好夢想表達了支持與鼓勵——畢竟小張總個兒高手臂長,萬一真能搶到呢?

而張朝鶴本來打算帶著程嵇雪一起參加婚宴, 不過不太湊巧, 陸巡導演想要趕新年賀歲檔, 演員們就得抓緊進組。程嵇雪說這幾天可能需要商議一下具體入組事宜, 所以就無暇抽身了。

張朝鶴只好遺憾出門……他前腳剛出門,後腳程嵇雪一確認他人已經到機場, 就火速動身也前往機場!為了防止雙方在貴賓通道外尷尬相遇,程嵇雪還特意錯開時間選用航班一路逃回老家!

他協同律師處理完財產事務, 第二天回老宅找老爺子簽字。結果一進家門,竟意外看到全家人歡聚一堂?

除了受邀出席楚董公子婚宴而不在的大嫂和侄子, 連遠在他國公幹的大哥也罕見到場……只能說好在大哥因職務特殊而近照流傳範圍不廣,季伯陽相貌和母親比較像,只有眼睛比較有季家人的風韻。

但季庭昀、季庭端兩人坐在一起, 傻子都能看出來是親兄弟,不過大哥常年公幹, 滿臉肅然刻板,和程嵇雪氣質相差極大,一看就是腌入味了的老幹部。

程嵇雪心說糟糕, 看起來好像要興師問罪!

他本以為大哥這樣出門都得看黃歷的老古板,開口第一句話就得是棒打季伯陽這對兒小鴛鴦,結果大哥非常生氣地一拍桌子:“端端,你怎麽能騙人家感情呢!”

程嵇雪:啊?

沒想到他的事跡已經傳遍全家……程嵇雪試圖禍水東引,讓大哥先批判好大兒季伯陽, 卻聽大哥也沒有很生氣, 反而條理清楚地問道:“家裏又沒有皇位要繼承, 為什麽一定要有孩子?”

“家裏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為什麽一定要有孩子?”

遠在婚宴上的張董也慢條斯理地做出了同樣的回答。

季夫人表面上是帶著季伯陽出席楚公子婚宴,實際是意圖借此機會與張董和夫人先做非官方性會晤。季伯陽積極促成會面,打算先把自己的婚事趕緊定下來,率先投誠,爭取不要受到之後二叔問題的雷霆影響!

而一旁本就震驚於張季兩家聯姻的吃瓜老總們聽了張董的凡爾賽發言,也紛紛側目——滿臉「你他媽在逗我」!

一開始張董和趙女士還覺得很抱歉……畢竟不知道季家這種神秘的封建古板家庭會不會非常反對同性婚姻,結果趙女士卻莫名感覺季夫人反而比他們更愧疚?

季夫人:主要是對小張公子很愧疚。

季夫人:希望端端能活下來。

季夫人:小張公子看起來還挺講道理的,應該不會把端端扔進工地打水泥樁吧?

季大哥和季夫人年少相知並閃婚,基本上是看著聰明叛逆的弟弟長大的。此次回家先聽到的是兒子和張家老大湊一起了的消息——夫妻倆覺得還好,畢竟兒子小時候身體不太好基本把醫院當家,只要他開心什麽事都好說。

然後季伯陽就坦白了混球長輩二叔造的孽……這次季庭昀差點被弟弟氣得厥過去——季庭昀滿腦子都是弟弟誘騙無知青年、即將還要仗勢欺人的場景!

季夫人都不好意思和未來女婿對視,一想到女婿什麽都知道了,還給面子地沒有立刻揭穿端端,她也覺得這次端端實在是太過分了!於是季夫人十分親切地問候了小張公子的感情狀況:“小張總有對象了嗎?”

張印山笑而不語。

張朝鶴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季夫人溫柔可親,但也難掩她是季二大嫂的事實?不過他一向不愛拂其他人好意,遂認真回答道:“有的,不過這次他很忙沒能一同前來。”

季夫人:更加愧疚了o∧o;

趙女士微微瞇眼: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總體來說會面十分順利,家長們對孩子之間的感情問題無反對態度,而楚董八面玲瓏的社交手段和楚家獨特的企業特性也讓婚宴現場猶如大型企業家見面會,在婚禮正式開始之前,司儀先對今日賞光蒞臨的各位知名企業家和政界人物進行了介紹。

張朝鶴被這冗長的程序拖得昏昏欲睡,季伯陽就坐在他旁邊,偷偷搭話道:“鶴哥——”

張朝鶴滿腦子都是上次季伯陽的狂言,他對季伯陽把他和傻逼季二湊在一起而感到憤怒,便哼哼唧唧:“哼。”

季伯陽對於上次嘴禿嚕這件事感到十分抱歉,他狗腿兮兮地掏出手機:“我們聯機下五子棋吧!”

上面企業家介紹大會估計還得進行一會兒,張朝鶴掙紮半天還是沒能躲過五子棋的誘惑,兩個人決定暫時摒棄前嫌,進行一些微信小游戲的友好磋商。

季夫人多瞅了孩子們兩眼,微微有些發愁。

這和睦美好的場景,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季庭端!季夫人捏緊拳頭,由衷期盼老公能給叛逆弟弟一拳!

而另一邊,季庭昀不但沒來得及和弟弟進行一些武力交流,反而被弟弟順走了他的高規格保鏢團。程嵇雪拿著簽好字的文件急匆匆出門,只留下秘書對大哥的保鏢團做最後動員。

季庭昀聽了一會兒,滿臉抽搐地進屋和爺爺控訴離譜,卻聽爺爺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又不是真的……哎呀年輕人的小情趣,你兒子都快結婚了就不要摻和了!”

季庭昀一陣心梗——他今年才四十出頭,卻被不省心的叛逆弟弟和膽大包天的兒子氣得好像已經七老八十……他深吸一口氣問爺爺:“那以後輩分怎麽算?”

我女婿和我弟媳婦是兄弟——季庭昀好懸沒氣暈過去。

季老爺子:實話實說我也琢磨了好久。

季老爺子深沈了一會兒道:“各論各的唄。”

季庭昀好半天沒說出來話……他好後悔因為工作太忙無法把兒子帶在身邊,等他想起來兒子時,卻發現兒子已經和弟弟一起在老爺子的帶領下開始了野蠻生長?

季老爺子看出來大孫子格外憤懣,他往後一仰溫聲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又不能替他們過一輩子。況且人老了就要適當放一放手裏的東西,什麽都是一樣。”

這話老爺子的確很有發言權,他雖然餘威猶在,但當初放權交職可是相當痛快。

季庭昀憋了半天:“我才四十三!”

季老爺子睜開一只眼瞥了他一眼,稍顯有些陰陽怪氣:“誒呦,我尋思你八十三了呢。”

家裏少見的小古板季大哥:qaq;

季老爺子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興致勃勃掏出手機點進了超話:“你知道秋月西皮嗎?”

季庭昀:啊?我不在家時家裏究竟遭遇了什麽!

季老爺子興高采烈道:“來,我教你嗑西皮!”

婚宴現場,大型企業家峰會開幕儀式結束,婚禮儀式正式開始。楚公子和夫人是純粹的政經聯姻,雙方十分相配卻總有種淡淡的疏離感——就像婚禮儀式雖然嚴肅大氣,但還是缺少了一點屬於新婚夫婦的甜蜜。

各方媒體在楚家工作人員的允許和監督下有序拍照撰寫報道,現場氣氛更是鄭重得好像在簽訂某種和平條約。

季伯陽偷偷和張印山吐槽說:“以後我們不請這麽多人,也不請記者。”

張印山微笑:“好。”

張朝鶴……張朝鶴在對面坐著快酸成一顆大檸檬,他失落地捏著手裏的餐具,心說要是程嵇雪也在這就好了,以後的婚禮他也有好多想法。

他正打算看看微信轉移一下註意力,季夫人突然輕聲和他說話:“小張公子?”

張朝鶴擡頭,他糾結了一下對這位看起來還非常年輕的女士的稱呼……對方雖然有個十九歲快二十的孩子,但容貌依舊秀麗年輕,叫姐姐還是叫阿姨好像都不太對勁。

於是張朝鶴決定跟著大哥的輩分喊人:“阿姨,您可以直接叫我朝鶴。”

大哥缺神出鬼沒補刀:“伯母您叫他點點就行。”

張朝鶴:!!

就你會說話嗎!

季夫人笑了一聲,從善如流道:“點點,”她語氣很溫和:“還要在京市多玩幾天嗎?”

非常標準的長輩發問,張董在和同桌企業家交談,趙女士笑瞇瞇地看著未來親家母和小兒子交談。

與此同時,張印山和聯系交換了個眼神,同時有些心虛。

張印山:不知道趙阿姨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手撕全部涉事人員。

張印山:哥哥對弟弟真是兩肋插刀刀刀!

張朝鶴點點頭:“應該會的,下半年工作忙,可能就沒時間到處走動了。”

馬上程嵇雪進組兩個月,他得抓緊時間工作,努力達成百億計劃,這樣以後才能痛毆傻逼季二!

對不起了阿姨,雖然你人很好,但你小叔子乃是我的人生勁敵!

季夫人表示理解,她有幸聽說過小張總的百億計劃,覺得這孩子還挺正經的,遂試探道:“加油?”

張朝鶴:加油打敗季二嗎?

不過他就當是長輩祝福了,矜持點頭表示了感謝。

很快大家移步到外面的景臺上,等待新人在這裏完成最終的婚禮儀式。張朝鶴摩拳擦掌,準備等等儀式結束後就開始搶新娘捧花!

雖然一開始他想的是「搶到捧花就和端端表白」,但陰差陽錯早已重拳出擊,所以他在花路上又重新許了個願。

如果能搶到捧花,我就和端端求婚。張朝鶴鄭重地想。

然後他開始不動聲色地往前移動到待會兒的搶花區域……雖然張朝鶴非常謹慎地沒有往前站,但他往旁邊一看——身邊不是滿臉憧憬的女孩子,就是活潑年輕的小帥哥,好像西裝革履、成熟穩重的就他一個。

張朝鶴實在顯得鶴立雞群,他自欺欺人地又往旁邊站了一點,試圖稍微掩藏一下形跡。結果他實在太過出挑,往那一站氣場和身形都猶如古希臘男神般突兀亮眼。

他突然察覺到一點詭異的視線,於是他一低頭——恰好和前面的小姐姐面對面。

張朝鶴還沒來得及覺得不好意思,突然看到小姐姐興奮地一笑,拽著他往前一送!

張朝鶴:?

他一個踉蹌,差點撞上再前面的小姐姐,小姐姐一回頭,立刻捂住嘴,像被激活了一樣激動地原地小幅度跳了跳!

張朝鶴:“等一下!”

下一秒,張朝鶴已經被這位小姐姐又往前送了一位。

張朝鶴:都是是cp超話裏的臥底對吧,對吧!

張朝鶴麻木地被大家運送到戰略位置最好的地點,大家好像也不急著搶手捧花了,紛紛小聲和這位傳說中的小張總搭話:

“百萬加油鴨!”

“啥時候能夠百億官宣啊?”

“我家有個穩賺不賠的項目投嗎鵝……啊呸,小張總!”

對於被央視爸爸蓋章「優質偶像」的總裁,大家都抱著善意和好奇。以至於到後來,張朝鶴已經被迫完全拋棄了一位霸總的尊嚴和高冷:

“還要兩年。”

“謝謝你的好意。”

“我會讓陳特助和您的助理溝通的。”

看著被一群年輕人圍在中間的鶴哥,季伯陽十分憂愁地和媽媽交談:“完了,我已經能預料到二叔以後的日子了。”

季夫人笑了笑:“會發光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季伯陽唉聲嘆氣:“萬一今天二叔失敗,你說趙阿姨會把我趕出家門嗎?”

兒子還沒結婚就已經自認家門,逗得季夫人直笑,她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怎麽會呢?”

季伯陽眼睛一亮。

季夫人慈愛地說出了下半句話:“張印山也會被一起趕出家門的,放心吧。”

“呃……”季伯陽心說雖然但是,好像也不賴?

新娘背對人群,準備好丟手捧花……張朝鶴老覺得新娘好像看了他一眼,正當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時,只見新娘姐姐一個用力,手捧花像一只撲棱棱的大鳥,直截了當地沖著張朝鶴就飛了過來!

張朝鶴完全不需要搶,那捧金桔色的花就乖順地帶著梔子和玫瑰香氣落在了他的手上,好幾個面生的小夥子都羨慕地看著他。

好好的運氣!所以這是在說他的愛情路很順利嗎?

正當張朝鶴喜滋滋要向新娘新郎道謝時,卻聽旁邊的小姑娘意味深長地道:“加油鴨小張總,接到手捧花以後六個月內不能結婚就要等六年了噢!”

張朝鶴:!!

他非常震驚:“還有這種說法嗎?”

完蛋了,六個月我怎麽賺夠百億嗚嗚嗚,我大哥都不敢這麽吹吧!!

張朝鶴愁死了,他抱著花回來,只見趙女士和季夫人、季伯陽都用揶揄的眼神看著他——雖然大家心裏想的不一樣,但是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一致的!

他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最下面一朵香檳玫瑰的花瓣,心裏想著要快一點回家把花送給端端。

然而之後他把花放在桌上去了趟洗手間,張朝鶴剛走出走廊,前方竟突然旋身出現了一位將近一米九的黑西墨鏡大哥!

張朝鶴瞇起眼睛看著這位墨鏡大哥……對方雖然看起來彬彬有禮,但來勢洶洶,只見黑西大哥很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張總,有人要見你。”

張朝鶴沈默一會,他老覺得這個配方很熟悉?不過現在是在楚公子婚宴上,想必應該不會有人敢胡來——他淡定地捋了捋袖口,一副冷酷殺手時刻準備揍人的表情:“誰要見我?”

黑西大哥:“要見您的人。”

張朝鶴語氣奇怪:“我賭你的槍裏沒有子/彈?”

黑西大哥:……

雖然剛剛王總助已經叮囑過這位張先生很難纏,大哥也沒想到這位張先生會難纏在這個方面!

可能有錢人都有一點自己的小脾氣?

黑西大哥只好如實坦白:“季二爺要見您,請吧。”

只見這位張總微微一笑,似乎不以為意:“哦。”他正想轉身帶路,按照標準化流程將這位先生帶上專車,卻見張總猛地一轉頭,拔腿就跑!

張朝鶴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啊,終於來了」這樣,他鎮定自若地點頭,維持了霸總最後的尊嚴,然後扭頭就開始拔腿狂奔!

圖窮匕見了是吧?張朝鶴心裏吐槽,腳下生風——等你爹跑到會場上,我不信你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綁走!

然而下一秒,只見又有兩位壯得像山一樣的黑西大哥突然出現,一左一右默默擋住了整條走廊,三位大哥標準得猶如覆制粘貼一般,呈三角之勢將張朝鶴團團包圍!

張朝鶴:不是這怎麽不講武德,還帶包圍的啊?

大哥們:好在王總助未蔔先知,提前安排了人手包圍張先生!

三位猛男團團逼近,張朝鶴男上加男、實在插翅難飛,只好改變戰術,冷面斥道:“讓開!”

大哥面如鐵石,紋絲不動,像個標準的覆讀機:“還請張總不要為難我們。”

張朝鶴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只好認栽,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回想起來上次季老爺子好像也是這個排場……張朝鶴疑惑地想,季家不會真涉黑吧?

如果今天我能活著回來。張朝鶴面無表情地想,我一定要給掃黑除惡小組打電話舉報。

而三位大哥則把他簇擁在中間,神情警覺時刻提防著他逃跑。張朝鶴本想趁他們走到人多的地方就高呼救命——誰知道被季二帶走會發生什麽!

結果這群大哥訓練有序,不但行動果決地帶著張朝鶴從消防通道離開,甚至還在途徑所的有出口和通路都安排了黑衣人攔路。

張朝鶴麻木了:至於嗎?

他咬牙切齒地想,早知如此就該先下手為強,雇一群國際雇傭兵先套他季二的麻袋!

一群人緊張押送,終於把小張總成功送上了專車!這次終於專業對口,一群保鏢大哥邊松了口氣邊護送貴賓上車,其動作訓練有素、嫻熟利落。

張朝鶴也在一位彪型大哥伸手替他遮擋車沿時被繞暈了——沒必要吧?真沒必要吧?要殺要剮倒是給個痛快啊,怎麽施法還有前搖嗎?

而就在張朝鶴被一群突然冒出來的神秘鯊手綁架帶走的同時,季夫人也借口喝茶邀請張董和趙女士單獨去休息室坐一坐。

兩位欣然應約,結果休息室門一打開,裏面赫然坐著全明星嘉賓陣容——季家從老爺子到季父到季庭昀三代主事者全部整裝待客,壓迫感十足。

張董迷惑地看了看季夫人:這又是幹什麽呢?

季夫人神秘地笑了笑,替兩位關上門。張董和趙女士本以為是要談一談季伯陽和張印山之間的問題,卻見老爺子帶著兩位小輩一同站了起來,神情微帶歉意:“這次請兩位來,不是要談小陽的事情。”

季庭端爸爸季付昇立刻一個箭步過來和張董握手:“張董你好。”

張董此刻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他不動聲色地和季付昇握手,手掌微微用力:“季董你好。”

“形勢所迫,程序實在簡陋,兩位長輩請坐。”季庭昀也過來禮讓了一下——這次張董確實不懂了……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趙女士面色已是冷若冰霜。

她一攔季庭昀這位「親家公」,語氣似笑非笑:“不必了,有什麽事直說便好。”

季付昇心已至谷底,他沈痛地開口:“這次主要是想與兩位賠個不是,關於我那不孝子季庭端和張二公子之間的事……”

張朝鶴擠在兩位移動健美冠軍之間,像條可憐的沙丁魚。他閉目時有種凜然桀驁的氣質,鎮定得猶如是別人請他喝茶一般。

張朝鶴:慌了,但是不能表現出來。

很快,車停在了一棟氣勢宏偉的大樓前,張朝鶴沒來得及打量樓頂的集團名稱是什麽就被大哥們擁著上了總裁電梯。

張朝鶴本來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卻見電梯停下後,黑西男們集體把他往旁邊的會議室接引。兩位新的大哥替他推開門,然後輕輕地把他往會議室裏推了推。

沒敢使勁兒,用的兩根手指頭。

張朝鶴深吸一口氣擡頭,只見會議室裏除了負手站著四位黑衣保鏢,還有三位西裝革履的先生,這三位表情十分和氣,都熱切看著他:“小張總您好,請到這邊來坐。”

張朝鶴心說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麽樣啊,一邊闊步過去,在中年先生指示的位置坐下。

他面前有一本文件夾、一支簽字筆,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張朝鶴打量了一下這三個人,最後選了最左邊一位穿得最貴、笑容最自然得體的先生問道:“你就是季二?”

夠不夠狂,夠不夠拽!張朝鶴苦中作樂想,輸人不能輸氣勢!

不過這個季二看起來也不像很帥很牛的樣子啊?張朝鶴又迷惑地想,這甜寵文也太水了吧,主角攻就長這樣?

這也能配上絕美主角受程嵇雪?張朝鶴心下冷嗤,還不如我,好歹我年輕帥氣,馬上就有一百億!

中年先生似乎笑了,他抿了一下唇:“我是季二爺的私人助理,您叫我王助就好。”

既然不是季二本人,那張朝鶴就興致缺缺,他拿出他的霸總氣勢,神色如被寒霜:“大費周章請我來有什麽事嗎?”

王總助笑了笑,先介紹道:“這兩位是我司法務,如果您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咨詢這兩位。”

兩位法務齊齊點頭,露出了標準營業式微笑。

王總助又說:“廢了這麽大力氣請您前來,其實是想請您過目一份合同。”

一聽到合同,張朝鶴突然被上次季老爺子的合同和支票陰影所支配……他不確定地問道:“不會是什麽贈與合同吧?”

王總助笑容更盛,他攤開手掌指了指桌上的合同:“您何不親自看看呢?”

張朝鶴瞥他一眼,小心謹慎地打開了文件夾——裏面果然他媽的是一份股權轉贈合同!

張朝鶴當場陷入了沈默:他無語擡頭質問王總助:“這次又要我離開誰?”

上次季老爺子猶如過年親戚塞紅包一樣和他極限拉扯,最後終於留下五億支票帶著黑衣保鏢們逃離作案現場——與今日之處境何其相似!

只不過這次是直接升級為劫持,而且塞的錢更多,甚至直接塞股份了!

王總助笑容不變:……

他反應了一下:“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張朝鶴冷笑一聲,隨便翻了翻贈與合同,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本合同的贈與標的不但包括了季氏總集團3%的股權,還涉及到了不少處季二的私人公司、產業、以及不動產。

哦,人家不叫季二,人家叫季庭端。

如果張朝鶴簽下名字,合同生效,他大概就可以直接躋身國內福布斯前幾十,甚至可以做夢未來趕爸超哥,成為張家第一霸總!

張朝鶴當場沈默,他擡頭十分認真地問道:“你們季家的幾位都是送財童子,有送錢的愛好嗎?”

不然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前有老爺子強塞支票,後有季二強塞股權?

怎麽你們是錢太多沒地方花了嗎?逢人即送暴富大禮包?

兩位律師看起來非常生氣:你們聽聽這到底是什麽話——怎麽會有人撿了便宜還賣乖!!擬這份合同時律師都肉疼,好像分出去的錢是自己的一樣!

結果落在事主眼裏:散財童子?有病?

王總助楞了一下後就笑了起來,果然如同季先生所說,張總肯定不會輕易接受。他解釋道:“不是這樣的,這是季先生送給您的禮物,已經經過公正,全部程序手續合法,您只要簽字就好了。”

張朝鶴本來在轉筆玩,他聽了王總助的話後卻露出了一個冷酷而敷衍的笑容,然後把手中的筆一扔。

「咕咚」一聲,筆掉在桌上又滾出去好遠,只見小張總扯了扯嘴角,挑釁道:“不簽。”

王總助也十分利落,他脾氣非常溫和地把筆撿起來,像老師哄鬧脾氣的小朋友一樣又把筆放了回去,說出的話卻十分殘忍:“那張總就不要想離開了,直到您簽了合同為止。”

張朝鶴震驚極了:“你們這是非法監/禁!”

一說到這對面兩位虎視眈眈的律師可就不困了,其中一位指了指張朝鶴面前的合同:“只要您簽了合同就可以離開了。”

張朝鶴氣得想笑,他屈尊撿起筆,認認真真地從合同第一頁開始看,試圖找出法律漏洞——但是很遺憾,他的法學知識全部來源於曾經國家舉辦的普法活動,並沒有經過專業的學習,所以張朝鶴實在看不出來這合同有什麽問題。

但是不管怎麽看,這擬合同的人都挺冤種的……

恍然間,張朝鶴卻突然想起來他剛穿進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時,程嵇雪一個人在會議室裏看那份包養合同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呢?

張朝鶴不知不覺用力捏了捏合同邊角,厚厚一沓合同甚至被他捏卷起了一個角。他擡頭看了看圍著他的人——助理、律師,還有保鏢。

看起來今天不簽這份合同,他的確離不開這裏了。

張朝鶴沒有更多猶豫,他翻到合同最後一頁提起筆,甲方的名字已經簽好,銀鉤鐵畫、風骨錚錚,的確好看。張朝鶴漠然下筆,在這個名字旁邊的乙方標註處簽上字,然後「啪」地一聲收攏合同,甩回給全程盯著他的三個人。

“簽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下一瞬間,只聽在場各位排練好的一樣集體鼓起掌來!在一片「呱唧呱唧」的如雷掌聲中,王總助喜氣洋洋開口:“恭喜小張總身家突破百億大關!”

保鏢大哥們還面無表情、異口同聲地覆述了一遍——很難想象他們是怎麽克制住不笑的!

張朝鶴當場被恭喜蒙了:……

有病吧!真的是有病吧季家人!!

“先別急,”王總助笑瞇瞇地從桌上拿起文件夾護在懷裏——季先生說張總曾經眼也不眨地撕過老爺子的合同,他生怕小張總一怒把這份合同也撕了:“季先生想要見您一面,請跟我來。”

張朝鶴站起來,先是整了整衣領,又收拾了一下袖口。他借著桌面那亮潔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切完美,這才在王總助的引導下離開會議室。

他,一位惡毒炮灰霸總,馬上就要硬剛甜寵文世界中心,那傳說中高深莫測、彈指一揮間就天涼張破的法外狂徒季二爺了!

張朝鶴冷笑——這愛情也太他媽感人了,季二這次沒派出大卡車創他,選擇直接付錢了事。他可比他爺爺大方多了,一出手就是總集團的股份?

王總助為他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請吧張總。”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影挺拔勁瘦,在天青色手工西裝的映襯下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對方背對著他沒有轉身,所以張朝鶴只能看見他優雅而從容的背影。

這個身影非常、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張朝鶴甚至能夠默背出他身形的每一處起伏彎折、每一寸蜿蜒溝壑。

張朝鶴渾身肌肉都繃了起來,他警覺地向前靠近:“端……”

他忽然沈默了。

片刻後張朝鶴重新開口,聲音因為過於緊張而有一點點啞:“程嵇雪,你怎麽在這裏?”

對方終於轉過身來——程嵇雪露出了他曾經最喜歡、最熟悉的笑容,他眉眼輕輕彎起、中和了過於淩厲的線條弧度,鼻梁高挺,唇角尖尖。

他笑得還是溫柔又包容,但好像換上了名貴的衣飾,他一直壓制著的那種天之驕子的矜傲和冷淡就都回到了身上。

搖身一變,程嵇雪突然就成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張朝鶴屏住呼吸,再也不肯向前,他腦子裏一時混沌一時清醒,像是烈火滾水,交織出一幕一幕光怪陸離的畫面。

在這恍惚中,程嵇雪好像向他伸出了手——他等了一會兒,張朝鶴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冷漠而尖銳地看著他。

程嵇雪自己過去主動牽住張朝鶴的手……他們以前最喜歡這樣拉著彼此,幼稚而執著,此時程嵇雪再去碰他,卻突然發現張朝鶴的手涼得像塊冰。

他體貼而親昵地幫張朝鶴搓了搓指尖,就像那天晚上他拎著活魚跑去慈善拍賣會所門口找張朝鶴時張朝鶴為他做的一樣。

張朝鶴沒有任何反應,厭惡或者憤怒,好像一切情緒都從他的身上消失了,他只是困惑而認真地問道:“你是誰呢?”

程嵇雪心頭一緊……但張朝鶴還沒有生氣,這已經是他設想中最好的一種。

他溫柔地用鼻尖去蹭張朝鶴的臉頰,試圖用張朝鶴最喜歡的接觸方式去降低他的抵觸和防備,然而張朝鶴就像一塊冷冰冰的石頭,執拗而堅持地看著他,絲毫不為他所動。

程嵇雪想和他對視,但唯恐激起張朝鶴的逆反心理,他熟練地垂下眼,語氣誠懇地道歉:“對不起點點,以前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我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我本名叫季庭端,家裏父母健在、還有一位兄長……”

張朝鶴突然開口道:“哦。”

很平靜地一個字,程嵇雪卻寒毛倒豎!他當機立斷地跳過後面羅裏吧嗦的一段贅述,努力用輕快一點的語氣活躍氣氛般地問道:“身價夠百億了,請問張總可以考慮感情問題了嗎?”

足足過了一分鐘,張朝鶴都沒有任何反應,然而很快卻又突然擡起頭——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季庭端,神情飽含譏誚,程嵇雪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一陣劇痛卻當即襲來!

程嵇雪皺了下眉,只見張朝鶴掙脫他的桎梏邊甩手邊倒退兩步——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和善,動作也非常優雅淡定,眼神卻冷漠得像凜冬暴雪。

程嵇雪被他這副神情嚇得魂飛魄散!他非常了解張朝鶴,知道他一定是動了真怒——這一瞬間他雖然驚慌失措,但表面上還能不動聲色地笑著想靠近:“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張朝鶴扭頭就走,壓根不給他一個眼神——他的背影像一頭孤獨的野豹,卻分不清究竟是得勝離去還是落荒而逃。

程嵇雪忍著疼痛要追上去,然而張朝鶴卻陡然站住,冷笑著指了指程嵇雪,又指了指他站著的那塊地方。

那是一個威脅的姿態。

別動。

程嵇雪不敢再動,他茫然無措地看著張朝鶴一言不發飛速離開他的視線,好像王總助和路過的他說了什麽,卻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主人遺棄在滂沱大雨裏的可憐貓貓,落魄又絕望,明明是伏夏,程嵇雪渾身卻冷透了。

可能有十分鐘,也可能有半小時……程嵇雪就站在張朝鶴指的那一小塊地方裏一動不動,悲傷又難過地垂著眼,緊緊盯著地面。

好冷啊。

他難過地想,張朝鶴還好嗎?他是不是也很冷?

王總助也在門外站了半天,他眼睜睜看著季先生沈默地站在那裏,似乎要把自己凝固成一座雕像。他輕輕敲了敲門,試圖打碎滿屋的死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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