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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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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陳特助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覺得這份工作離譜, 但還是頭一次覺得這麽離譜。

簡單描述一下現在面臨的問題:其他公司的老總算計小張總來道歉,然後離開之前順手把本公司藝人打了,被小張總抓到現形……哦, 他還反咬一口, 說是本公司藝人先動的手, 於是小張總一怒之下就報警了。

現在人在派出所坐著, 心情有點崩潰。不過據他的前輩江副總說,作為小張總的助理, 沒有進過警局的職業生涯是不完整的?

我信你個鬼!!

誰家總裁天天往派出所跑啊!

民警小哥也覺得很無語,樓梯間又沒有監控, 只能看到李燁躲在柱子後面偷聽人家打電話,然後尾隨人家進了樓梯間;而且兩人發生爭執時, 目擊證人小張總還親眼看到了他一拳打中了程嵇雪——李燁本人也對此行為供認不諱。

但是,李燁就是一口咬定,自己這是正當防衛, 因為對方打了他好幾拳,他只是恰好還擊被看見了。

受害人無辜咬著嘴唇:“那就驗傷吧。”

大家各自展示傷處, 程嵇雪雪白肌膚上那麽老大一塊青瘢淤血,一看就是被揍得很慘;而輪到李燁,就只有肚子上有個淺淺的紅痕。

小張總冷笑:“這不會就是你受的重傷吧?”

他「啪」地一聲隨意往自己手臂上拍了一巴掌, 只見小張總手臂上立刻浮起了一塊嚴重程度和李燁不相上下的紅痕。

而程嵇雪邊說「誒你幹什麽」,邊奪過他的手臂仔細查看的綠茶姿態,又給李燁氣得差點蹦起來。

中途李燁的秘書帶著律師匆匆趕到,無關人等全部出去,辦公室裏只剩下李燁和程嵇雪兩個當事人, 外加一位值班民警。

李燁冷笑著看向程嵇雪——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對策, 發現這小子都是算計好了的, 從鬼鬼祟祟引他進樓道,再到打他引張朝鶴撞破後實施苦肉計,他完完全全就是被人算計了!

“好小子,腦子挺活啊。”李燁知道被人陰了是自己,氣性反而下去不少,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那不再瞪他了。

民警忙著寫材料,聽李燁那狗嘴一張又開始挑釁,聲音不輕不重地警告了一句:“不許說話啊。”

李燁哼一聲,準備等他的律師來撈他,卻見程嵇雪巧笑倩兮沖他眨了眨眼,右手揪了一截衣袖握在手裏,然後做作地像小招財貓兒一樣上下搖了搖手。

當時他就是這樣用衛衣袖子墊著指骨揍的——這老油條清楚地知道這樣打人本來不會留下很重的痕跡,再加上雙方在嘉盛拉扯的時間,等到警局驗傷那點印子早就下去了!

李燁剛平覆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起來了,姓程的這不就是在挑釁?

他腦子一熱,猛地躥了起來,只見程嵇雪受到驚嚇一般短促地驚叫一聲,旁邊寫案卷的民警當場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幹什麽幹什麽?警察還在這呢你就要打人,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張朝鶴本來還假裝有耐心聽著陳特助和對方秘書唇槍舌戰,雙方你來我往的互相扒拉,跟撓癢癢似的,都是打太極的一把好手。結果下一秒屋裏突然傳來程嵇雪的尖叫和警官的厲喝,張朝鶴當場按捺不住咣地一聲就把門給推開了!

他沈著臉往門口一站,那張本來就淩厲俊美的臉染上了點陰鷙桀驁的神色,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李燁剛被他媽訓完本來心裏就還有點火,被程嵇雪一激腦子再次進入了不過事的狀態——他李燁也是鉆石王老五,多少人哭著喊著追他,怎麽就你張朝鶴不吃這套?

他陰著臉指著程嵇雪:“張總,你真想好了要為了一個小明星和我鬧成這樣?”

張朝鶴往前走了兩步,冷嗤道:“你誰啊,你也配?”

去他媽的聯動,你爹缺你聯動賺的這點錢?忍你祖宗!

李燁被他問蒙了,大概就是突然看見他的三好學生同桌抽煙的一種奇妙心態……以至於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錯過了最佳的反駁時機。

下一秒陳特助橫空出現,他往小張總身邊一站那就活脫脫是少爺和他的頂級馬仔,隨時準備提槍就幹的那種!

李燁剛被打的地方又開始抽抽地疼,他的秘書也沖了上來,低聲勸他:“李總冷靜,冷靜!這交給我們處理您不要多說一句話!”

秘書也不理解,這人平時做生意也挺精明的,怎麽一遇到事兒就腦子短路呢?

總不能男人好面子好到發軸吧!

他正想勸李總稍安勿躁……拿捏不了小張總,收拾個小明星不還方便?總有一天小張總會對他失去興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到時候他怎麽下的黑手還怕不讓他十倍還回來?

結果下一秒派出所又來了個人,只見季伯陽帶著倆穿黑西服帶大墨鏡男的,蹬著小皮鞋「哢哢哢」就進來了,剛剛還在旁邊吃瓜的民警見了,唰地一下就伸手要去摸抽屜。

季伯陽連忙摘下墨鏡露出他那張毫無攻擊力的臉:“誤會誤會,我是程嵇雪朋友,特意帶了倆律師過來,這是律師、律師。”

民警:律師你整的跟小弟似的,我還以為送上來給我提業績的呢。

民警咳嗽一聲掩飾尷尬,要不然怎麽說討厭這些有錢有勢、有一點事就開始打電話各自搖人的人在派出所撕吧呢……律師都是小的,估計等會各級領導就得擺駕他們所了。

李燁十分震驚,他看了看季伯陽,又看了看程嵇雪:“你倆認識?”

這可麻煩了。

這個姓季的傻小子那天擡了他兩千萬,還是生面孔,李燁越想越覺得當時沒發揮好,就應該幹票大的徹底拿下未來丈母娘,遂讓人去隨便查了查這小子底細。

但一查不知道——最開始他用盡人脈,什麽也沒查到,然而突然有一天進展異常順利,一下就查到這位是京城那邊過來的了?

李燁也算老狐貍,當場就收了手……這一看就是對方煩了給他個警告呀!

季伯陽手裏把玩著墨鏡,那雙眼睛線條流暢得有些熟悉,還閃爍著像剛長大的幼鷹一樣畢露的鋒芒:“李總查到的東西還滿意吧?”

那一瞬間,李燁竟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相面——他意識到季伯陽這雙眼睛如果線條再成熟利落一些、眼珠再漆黑透亮一些……

李燁的目光轉向程嵇雪,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不急不緩地扣著座椅扶手。

他就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冷汗唰地下來,李燁感覺後背都泛起了一層涼氣,這次他的腦子是真的冷靜下來了,耳邊秘書喋喋不休勸慰他的話也終於能夠聽清了:“馬上羅副局長就到了,您先沈住氣,咱們——”

“不……”李燁感覺自己都在搖晃,“讓他回去……”

秘書茫然道:“啊?”

李燁用氣音喝道:“讓他回去!”

秘書實在不明白這是唱得哪一出,但還是堅決執行了李總的命令。

而另一邊張朝鶴也在偷偷和陳特助溝通:“他到哪了啊?”

陳特助嘴皮子不動:“趙局長在路上了。”

張朝鶴雖然不知道李燁為什麽會露出那樣覆雜的神情,但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過去低聲安慰程嵇雪:“沒事你別害怕,他打你他理虧,我都搖人了,比背景咱也不害怕!”

程嵇雪捧著受傷的肩膀柔弱點頭。

陳特助剛剛查到對面請了個副局……張朝鶴直接讓馬高助幫忙請了個正局過來!

這個李燁簡直是無法無天,不但一言不合就傷人,還敢汙蔑是受害者先動的手?

真是欺男霸女慣了,以為沒人能收拾他了嗎!

張朝鶴正在心裏罵罵咧咧,琢磨著今天高低得給他整進去拘留所呆一陣兒,卻聽李燁突然道:“我們希望調解。”

在場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李燁的秘書迷惑極了:“不是張總,您不是說自己被打了嗎?”

李燁艱難一笑,笑容中雖然帶著苦澀,但還能看出往日裏的瀟灑倜儻:“不想爭了,就當是賣小張總一個面子。”

他轉過身來,深情地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對,回去我立刻發聲明向小張總公開道歉,這個事就到此為止吧。”

張朝鶴真是被他的如盆大臉給震驚到了——到此為止?他尋釁滋事打了程嵇雪一拳還有臉說什麽「到此為止」?

他冷笑一聲,正想送他一份極致文字享受,手臂卻突然被人拉住,只聽程嵇雪替他接了這句話:“我接受調解。”

張朝鶴難以置信地看著程嵇雪:“你不信我是不是?”

程嵇雪搖了搖頭,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的聲音依舊溫柔而寬和,像是一片充滿力量的大海:“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了,您還有工作、我也有劇本要背,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我們別給警官們增加工作負擔了。”

李燁額頭青筋直冒,不過這次他忍住了……反正他現在也討不到好,倒不如先吃下這個悶虧。

畢竟萬一回去真的核實了這兩位的身份,他再想請人高擡貴手都難了。

但張朝鶴不甘心,程嵇雪吃的那一拳那麽重簡直就是飛來橫禍,憑什麽李燁發了癲說要調解就調解?

一旁的季伯陽見二嬸這鵝腦子堅決不同意,趕緊也過來勸道:“張總咱們都是生意人,誰也不好真把誰送進去,但是我們可以換個方法討回公道啊!”

“就這傷情,你追究到底最多也就是罰款和批評教育了事,咱們自己處理,保證讓他更肉疼。”

張朝鶴大徹大悟——人不要死腦筋嘛!

中午他還在那信誓旦旦說悔罪道歉那都是廢話,真表態還得是有實際代價,怎麽同樣的道理落在程嵇雪身上,他腦子就不會轉個兒了呢?

小張總露出了個陰森森的笑容……李燁看得心裏直發毛,不過既然小張總已經點頭,大家立刻就開始走和解程序。

雙方簽了和解書立地言和,李燁心想得趕快整明白這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張朝鶴也在想得如何才能多薅點李燁的狗毛下來,而派出所也完成了一個案件指標。

只有在路上的兩位局長損失了車油錢,跑了一半又打道回府。

臨走前李燁還在試圖挑撥張朝鶴和程嵇雪的關系,他把張朝鶴單獨請過來,本來想講一下今天挨揍後,他對程嵇雪嫻熟的打架鬥毆手法的一些不負責任猜測。

結果張朝鶴屁都不想聽他放一個:“李總回去請立刻發布道歉聲明,恢覆我的名譽,對聯動合作造成的損失會由我的律師和你詳談。”

李燁苦笑:“我們之間真的只剩下這些了嗎?”

張朝鶴:……

你這話說的好像有過什麽似的,怪嚇人的。

“還有,以後合作案有關的事情請直接和我司策劃組專員溝通,”張朝鶴整了整領帶,又恢覆了他那沈穩莊肅的總裁風範:“如無要事,以後我們都不要聯系了。”

李燁還想再說點什麽,張朝鶴卻頭也沒回,帶著程嵇雪上車直接離開了。

他呆呆地站在馬路上,覺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好像已經在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深深的疲憊包裹著他,讓他連擡一擡手指都沒有力氣。

李燁正想叫司機過來,卻聽一聲輪胎摩擦地面帶來的渾沈怒吼突兀響起,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正正好好停在了他的面前——車上的季伯陽沖著他扶了扶墨鏡。

並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然後季伯陽若無其事地一推檔位桿,法拉利絕塵遠去,迅速追著小張總的賓利消失在了李燁的視線內。

大家本以為李燁的道歉微博意味著風波結束,然而誰都沒想到,這才是一個開始。

沒過幾天,游界公司就正式發出了更換負責人的通告,有內部消息傳說是集團高層有所變動,董事爭權什麽亂七八糟的,李燁被免職只是李家倒臺的一個信號。

不過謠傳終究是謠傳,過了挺長時間李燁他爸也沒什麽事,好像倒黴的就只有李燁一個人罷了。

嘉盛內部負責聯動合作案的員工覺得很納悶:“不會真是小張總給李燁幹掉的吧,現在游界都可客氣了,我們在他那簡直是皇帝待遇?”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那說明我們小張總還挺恩怨分明的,被坑了就打擊報覆坑他的人,不牽連無辜。”

而「據說恩怨分明」的小張總本人,現在正在火速批閱最近堆積下來的文件,以及提前整理未來一周嘉盛各種的案件。

陳特助苦瓜著臉:“張總,咱不去不行嗎?”

張朝鶴理直氣壯:“我前幾天受了多大的委屈,想出門散散心都不行嗎?”

“那也不至於非要和程先生一起出門玩吧……”陳特助小聲嘟囔。

陳特助:出門散心沒問題,和誰出門散心很有問題。

“什麽叫一起出門玩?”張朝鶴眼睛一擡,氣勢赫然:“我這是正好碰上了他去拍戲!”

《簪纓》劇組於兩日前正式開機!開機儀式上金主爸爸兼客串演員小張總還親自到場,現場熱鬧非凡。

陳興庭這邊走完流程之後立刻著手安排張熙京等人在影視城開工,而後另帶了一隊人趕赴G市,打算把劇中有關常小月唱戲的戲份都同時趕拍出來。

所以程嵇雪昨天就已經到了G市準備開工,恰好張朝鶴最近也想出門逛逛,於是就約好處理完了公務和拍完戲的程嵇雪一起在G市玩。

程嵇雪非常高興,還說他小時候在G市住過一段時間,可以帶小張總好好玩玩。

張朝鶴依舊理直氣壯:“他都挨打了,我們公司不得給他點補償獎勵?”

陳特助心說你就別狡辯了,想出去約會說想出去約會就完事兒了,江副總的「五米安全距離論」真是有先見之明!

陳特助再次強調:“一定要保持五米距離!”

張朝鶴表面:“好好好,肯定五米!”

實際:天高皇帝遠誰知道我正五米還是負五米!

憨厚老實的陳特助好像也信了他的鬼話:“好的張總,我相信您。”

張朝鶴本以為他已經糊弄住了陳特助,還特意偷偷給自己訂了機票準備提前一天逃跑,謹防遲則生變。

結果他剛抵達登機口,只見一個熟悉的大黑影唰地一下從旁邊冒了出來,顯然是已等候多時,對方上來就要接過張朝鶴的箱子:“張總我來吧。”

張朝鶴震驚地看著依舊是一身黑西加老藍色領帶的陳特助,感覺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你怎麽在這裏!那公司現在是誰管事?”

陳特助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江副總臨時接替我的工作,以便這幾天由我照顧張總的起居。”

張朝鶴人都傻了,他現在就像偷偷出門找同學唱KTV卻被家長抓住,家長還一定要陪同的小學雞一樣——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為什麽連出門短途旅游都要帶著助理?

還照顧起居……我是沒有手租車,還是沒有錢在漂亮團定酒店和門票?

但陳特助不為所動,堅持跟隨陛下出門,張朝鶴只好痛苦妥協,艱難接受了組織上一定要監督他快樂旅行這一決定。

結果程嵇雪前來接機時看見陳特助表情竟有一絲慌亂。

“陳特助……我不知道您也要來,所以借的車是……雙駕的。”程嵇雪十分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眼張朝鶴:“張總,您不是說就您一個人來嗎?”

那一瞬間,張朝鶴福至心靈,他轉頭看了一眼稍顯無措的巨大貓貓陳特助,對著那雙濕潤憨厚的眼睛殘忍發言:“沒事兒,車庫裏你自己隨便挑一輛車開,我們酒店匯合!”

陳特助震驚地看了看滿臉無辜、神情愧疚的程嵇雪,又看了看喜上眉梢、憋都憋不住笑容的張朝鶴,突然意識到他好像被算計了?

就在他給當地集團負責人打個電話派車的功夫,張朝鶴已經突突給陳特助發了好幾張照片——冰山藍蘭博基尼大牛,程嵇雪往旁邊一站那就是帥氣車模。

這車確實沒法坐第三個人,連棚頂都沒得蹲。

張朝鶴每個冰冷無情的文字裏都寫滿了雀躍:“陳哥你自己隨便逛逛叭,車隨便開單簽我的!”

他當場手機靜音,沖上了駕駛位!

而陳特助打完了電話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無良老板扔在了機場……還莫名其妙地被成功甩開了!

他心痛萬分地發微信:“張總您今晚會回來的吧?”

消息石沈大海。

陳特助:“您不會在外留宿的對嗎?”

沒人理他。

陳特助:江副總的忠告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另一邊成功甩脫家長監控debuff的張朝鶴已經系好了安全帶,程嵇雪心中倒數三二一,果然聽張朝鶴興高采烈地問道:“中午吃什麽?”

鵝在不工作時的生命裏,似乎真的只有吃什麽玩什麽兩個選項——程嵇雪看向他:“張總您介意吃大排檔嗎?”

“好啊好啊!”

反正張朝鶴本來就是普通小土鵝嘛,並沒有什麽吃飯必須米其林的臭毛病,一聽要吃大排檔甚至還覺得很興奮——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就沒再吃過大排檔!

主要是也沒有什麽朋友,一個人吃大排檔未免太可憐了一點。

結果到了他才發現,原來還是他土鵝了——程嵇雪說的「大排檔」好像只是大排檔裝修風格的餐廳而已?

店面裏外生動還原了舊港街頭的氛圍,霓虹燈牌和老舊街景也令人仿佛正置身於上世紀末港城街市中。

燈紅酒綠、喧囂琳瑯,氛圍感拉滿。

而當張朝鶴翻開菜單時,菜名後跟的數字更是刺痛了他的雙眼。

油浸筍殼魚:298/例。

牛腩煨魚膠:321/例。

酒神荷包蛋:82/例。

張朝鶴:即使我卡裏餘額九位數起步,依舊覺得點菜是一件心痛的事情。

程嵇雪連點了幾道菜,見張朝鶴一直沒說話,便體貼地問道:“張總不喜歡這家嗎?”

張朝鶴心說好在我帶著口罩別人看不到我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你點的挺好的,接著點吧。”

聽著程嵇雪嫻熟淡定地點好菜,張朝鶴坦然地讓大腦放空——為什麽感覺只有我是真的窮人?

他發了這會兒呆,程嵇雪已經幹凈利落地幫他擺好了餐具。為了還原大排檔風格,店裏的筷子都是最老式的那種一次性筷子的款式,只不過打磨更光滑、分量更壓手。

張朝鶴向程嵇雪道了謝後去了趟衛生間洗手,然而回來時卻發現程嵇雪對面坐了倆小姑娘和一位戴眼鏡的男人?

他下意識放緩腳步,悄悄往拐彎的門擋後面躲了躲,準備先看看情況再決定露不露面。

倆姑娘都長得漂亮、氣質極好,男的雖然外貌差點意思,但身上行頭看著都價值不菲。張朝鶴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耐心聽那個短頭發的姑娘說話。

她聲音中氣足、很亮很甜:“我和菲姐現在都在省京劇院,菲姐明年估計還會調去國家京劇團呢!”

“小茹——”長頭發姑娘嗔她一聲,連忙對程嵇雪說:“師哥,我聽說您現在出道做大明星去啦,恭喜你呀!”

“我男朋友是中充建築的老總,有需要幫忙打點的盡管開口!”她推了一下身邊坐著的男人——張朝鶴正好面對著他的座位,光線充足、沒有遮擋,他那鏡片一晃一片陰森的綠光。

那眼睛裏分明就寫滿了輕飄飄的打量。

對方雖然禮數周全地點了點頭,但姿態就是讓張朝鶴感到不適。

“對啦,師哥有女朋友了嗎?”小茹和菲姐對視一眼甜甜一笑,“沒有的話要不要讓我姐夫給你介紹一個圈子裏的?當演員嘛,還是有點關系的好。”

程嵇雪被這三個人圍著,背影看起來就像一只柔弱無助的小貓:“謝謝你們的好意,我……”

張朝鶴咳嗽一聲,隨手整了整衣領,因為離得比較近,這三個人同時擡頭看向了他——

“他沒女朋友,但有個男朋友。”

青年身上的外套被霓虹燈牌照得亮閃閃的,頭上還壓著一頂垂著鏈子的鴨舌帽。他往程嵇雪背後一站,單手就搭在程嵇雪肩頭,姿態寵溺,雖然帶了點吊兒郎當的痞氣,但他腰背挺直,一看這氣度就莫名讓人覺得,他不是普通人。

就是臉上……為啥帶了個黑口罩?

張朝鶴:“……”

草,好不容易裝次逼忘摘口罩了!

作者有話說:

小程:本來打得過,但既然他要演就戰略性打不過陪他丸!

暧昧期出門玩不能叫度蜜月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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