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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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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在小張總的狂轟濫炸之下, 本日《閃光的舞臺》賽程成功拿下無人生還的成就。

微博上哀鴻遍野,紛紛強烈要求小張總遠離粉絲生活,再也不許來到海選現場。

張朝鶴:?

不是你們讓我來的嗎?

張朝鶴報覆心起, 故意在微博上po出今日參加活動的生圖——他坐在那鹹魚吐刺, 旁邊的趙新月一臉絕望, 像一只生無可戀的藏狐。

【哈哈哈世界名畫, 鵝與藏狐!】

【今天來得很好,明天別來了可以嗎?】

【(跳舞)退!(跳舞)退!】

張朝鶴心說這幾天你求我來我都沒空來——《簪纓》劇組定妝照拍攝行程就在這最近, 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接下「顧大帥」這個角色的小張總也有拍攝任務。

陳興庭現在幾乎想把程嵇雪供起來——這是什麽神仙,不但拉攏到了視帝擔任男一號, 竟還能成功勸動小張總!

這就是正宮娘娘的力量?

當然,他沒有考慮到這可能是小張總金錢的力量……

而張朝鶴也成功圓夢, 和程嵇雪相約一起遛鵝!

「廚餘垃圾」組合意外地十分和諧,當然可能是因為瓜皮性格比較好,菜葉實在找不到理由開啄。

然而也有一點令人十分苦惱——前段時間張朝鶴牽鵝見義勇為意外走紅, 大家都認識小張總的愛鵝,所以菜葉一出現小張總當場掉馬!

好在粉絲們以年輕孩子居多, 大家在網絡上重拳出擊,現實中相對比較羞澀,大部分都只打了招呼拍了照片就散了。

只有一位小哥在不遠處鄭重地雙手合十, 恭恭敬敬地對著張朝鶴瘋狂參拜。

程嵇雪:“噗。”

張朝鶴:年輕人你拜我是不能發財的,拜一拜張輔霖先生還有可能?

張朝鶴不堪其擾,他低頭看了看正撅在路邊扒草叢的菜葉和乖巧的瓜皮,熱情建議道:“不如你來遛菜葉,我來遛瓜皮吧?這樣他們只會以為你是跟風養鵝的普通人。”

程嵇雪任他擺弄, 似笑非笑道:“都聽您的。”

張朝鶴還不許程嵇雪帶口罩, 故意丟他出去吸引火力。

程嵇雪大搖大擺牽著菜葉, 沒走兩步前面就突然過來一個拿冰淇淋的小姑娘:“哇,這不是小程?”

然後她瞅了一眼地上的鵝,又看了看今天穿得相當機車的黑口罩帥哥,自然而然地打招呼道:“哎呀小張總你怎麽還帶個口罩?”

張朝鶴:菜葉成功靠賣蠢得到了小姑娘手裏的冰激淩,瓜皮也得到了冰淇淋的蛋筒皮。

受到傷害的只有小張總!

張朝鶴唉聲嘆氣繼續溜達,程嵇雪見他眉毛都擰起來了,遂故意逗他:“您放棄掙紮了?”

“不,我在想要不要買個花園別墅給菜葉遛彎。”張朝鶴語氣認真:“也不知道800平的花園夠不夠。”

程嵇雪:“……”

張朝鶴愛憐地看著瓜皮——程嵇雪家裏那麽小,瓜皮一定也很憋屈!

他再次提議:“正好再給瓜皮蓋個小游樂場,你不方便時可以把瓜皮寄存在我那兒。”

當然,希望你天天不方便。

張朝鶴默默地想。

程嵇雪笑得意味深長:“沒關系,以後您總有機會和瓜皮玩兒的。”

很快《簪纓》的定妝照拍攝日程就定了下來,拍攝結束後主創團隊也會安排聚會。

張朝鶴在場外遇到了張熙京,對方私服顯得非常有老幹部的氣質,年紀輕輕已經有種超脫萬物的佛氣。

兩人打了招呼,張朝鶴好奇問他為什麽會接下這個本子。

張熙京回答得非常樸實:“賺錢。”

張朝鶴:請顧及一下金主爸爸的心情。

張熙京強行補充:“當然,也是因為我非常看好《簪纓》的班底和本子,感覺如果不出現其他意外,拿個獎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真不愧是視帝啊!

張朝鶴讚許地看著張熙京:你拿獎我賺錢,我看這事可以。

但其實張熙京接下這個本子還有一個沒說出來的原因。

當年他也是正統的老生出身,自然也和許多名旦接觸過。那次在舞臺上和程嵇雪合作了《武家坡》之後他隱隱有些奇怪——程嵇雪的業務水平甚至可以在與他合作過的演員裏位列前三,絕對是受過名家指點的。

但是為什麽他在圈內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怎麽會有人擁有這些得天獨厚的條件卻不想著成角兒呢……張熙京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在某次與授業恩師通電話時,他提起此事卻被師母告知一個驚天大內幕——程嵇雪竟是當今京劇表演藝術家泰鬥錢秀榮大師的入室弟子?!

張熙京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輩分,如果沒數錯,他可能得叫程嵇雪師叔……

對不起,打擾了。

師母欲言又止,但還是隱晦地提點道:“能與他搞好關系最佳,否則也盡量不要開罪於他。聽說他家背景非常顯赫,'程嵇雪'這個名字還是後來為了行走方便由師父所贈。”

張熙京心下不由得驚濤駭浪,在外行走都需要用化名的人,出身得是怎樣的無法想象?

怪不得他對成角兒興趣不大——估計學戲真就是人家普普通通的愛好之一!

因此當張熙京接到程嵇雪發來的邀請時,立刻認真拜讀陳導的劇本,不看不知道,看後張熙京驚為天作一口答應參演!

所以說陳興庭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猜對了一點——程嵇雪的確是尊神仙,如果他左手抱住小張總右手抱住程嵇雪,飛升是遲早的事。

而除了張熙京,張朝鶴也見到了本劇女一號簡心藍。

自從簡心藍拒絕了某導演讓她飾演十四歲女孩的離譜要求之後,她就被快餐劇導演圈嘲諷假清高並拉黑,乃至於她的上一部劇竟是在一部婆媳劇裏飾演婆婆……

與目前市場上流行的純欲系磨皮美顏小花不同,歲月從不敗美人,即使如今簡心藍已經三十四歲,素顏依舊十分能打,那靈動大氣的美麗經過歲月的洗禮與沈澱更催生出一種獨特的堅毅美感。

非常符合敏蓉格格的氣質。

張朝鶴照例采訪了一下簡心藍為何答應參演,然後也得到了一個「賺錢」的回答。

他進入攝影棚後還特意和陳興庭感嘆:“我覺得我們劇組大有可為。”

陳興庭相當喜歡這位金主爸爸——對方沒有架子,看新聞來講也十分有正義感,最主要的是出手還大方!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青年俊傑呢!

他按下心中狂喜,好奇問道:“因為您對我們主創團隊非常有信心?”

“因為大家都是為了賺錢!”張朝鶴興高采烈:“向錢看的劇組才前途光明啊!”

陳興庭:小張總您長了個嘴這bug還沒修覆呢?

正式開始拍攝前,張朝鶴還特意動用金主爸爸的特權給程嵇雪挑了一間和自己挨著的更衣間,以便二人能共用同一個化妝室。

而程嵇雪今天一共要拍兩套,一套是常小月的日常長衫、一套是大扮的貴妃行頭,所以他不但帶來了一整套宮裝行頭,還把上次在公園遇見的那位叫周奎的「京劇DJ」也一起帶過來幫手了。

周奎笑嘻嘻地和張朝鶴打招呼:“老板!”

張朝鶴覺得有趣,追問道:“我算你哪門子老板?”

程嵇雪正在整理衣箱裏的行頭,聞言制止道:“周奎。”

他只是輕飄飄喊了一聲名字,並沒有說重話,周奎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過他也察覺到程嵇雪今天心情很好,遂死皮賴臉地貼上去道:“哎呀,程哥,你收了我當徒弟,小張總不就也是我老板了?”

張朝鶴翹著二郎腿靠在那——他的戲份本來就不多,完全是陳興庭單方面想蹭小張總熱度才被抓來拍定妝照,所以只需要拍一套標志性的戎裝即可。

他閑人吃瓜不牙疼,還快樂起哄:“程老板好紅噢,徒弟都追到片場來了!”

程嵇雪無奈極了:“我早就說過我不收徒,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其他優秀的前輩。”

周奎看起來也不是第一次被婉拒了,對此他只是嬉皮笑臉推脫了一句「再說」。

化妝老師已經就位,兩人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各自更衣,張朝鶴嫌熱,並沒有穿軍服外套,只著襯衫軍褲、腳蹬長筒軍靴就走出了更衣室。

由於小張總錢到位,所以一應服化道也相當到位——連普普通通的白襯衫都版型挺括、質感極佳;再加上小張總本人輪廓犀利深邃,還是寬肩細腰的行走衣架子,有了制服加成後美顏傷害更是幾何倍暴擊!

化妝老師:心動?jpg;

張朝鶴一邊整理袖扣和領撐,一邊闊步到化妝位前坐下。穿上這套軍裝後,小張總整個人氣質就發生了一點無形的改變——從內斂到外放、從禁欲到野性,仿佛恣睢兇悍的豹子露出了可怖的利齒。

他連坐在那兒都在給自己加戲,小張總長腿伸展,舒舒服服地把簇新鋥亮的軍靴翹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英俊深情的雙眼在瘋狂放電:“你就是本座的化妝師?”

他這句又土又強的臺詞,成功把化妝老師從差點被帥哥荷爾蒙溺死的困境中解救出來!

化妝老師毫不留情地爆發出了大笑:“哈哈哈!”

小張總為何會這樣!

就在此時,程嵇雪也撩起簾子從更衣室出來。

如果說小張總的閃亮登場是讓人眼前一亮,那麽他的出場就是令人難以不屏息——

化妝老師對程嵇雪穿長衫的印象還停留在那件華麗貴氣的重工白蟒上,那時他是秀雅清俊的;但今天、飾、演沒成角兒之前的伶人常小月,他穿的卻是一件柿子紅織金的長衫。

驕矜、燦烈,又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灼目生命力。

像一朵帶刺的桀驁富貴花。

程嵇雪逆著光向他走來,面上神情淡淡,狹長漂亮的鳳眼裏有張朝鶴從未見過的、深不可測的漠然和倨傲。很難想象有人能夠用季節時令來形容,仿佛他只站在那兒,就帶來了一整個靜謐而蕭肅的秋天。

一片寂靜裏,張朝鶴突然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的震響。

嗵、嗵、嗵。

他們對視也像是在角力、在較量,仿佛兩頭成年公狼在相互試探又一觸即分,正伺機準備撲上去咬斷對方的脖子——然而程嵇雪倏然一笑,那莫名的壓迫感就像冰河融成春水,溫柔而舒適地將張朝鶴包裹住。

“您很適合這套衣服。”

他又變回了那個春天一樣風惠景和的青年。

張朝鶴無意識地緩了口氣——他仿佛無事發生一樣雙手抱臂,故意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著程嵇雪,試圖用幼稚的方式重塑自己的霸總權威。

然而對方絲毫沒感到冒犯,像包容一個愛鬧的孩子一樣,依舊笑瞇瞇地站在他面前任他打量。

“還行吧。”張朝鶴扁扁嘴。

他好適合這個顏色!張朝鶴心裏土撥鼠尖叫,得想個辦法讓公司多給他整點這個色系的衣服!!

程嵇雪施施然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化妝老師立刻一擁而上,對著鏡子端詳他們的面部特征準備做造型修飾。

化妝老師像哄小朋友一樣道:“小張總您笑一笑。”

張朝鶴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被化妝老師解剖刀一樣的目光註視著,他真的好緊張,只能再次祭出板臉大法勉強維持一下他的高冷形象。

但板臉大法會導致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張朝鶴笑得好像要殺人。

化妝老師試圖引導他:“能不能露出一個比較符合角色的笑容呢?”

張朝鶴心說也沒人給我劇本啊!誰知道角色啥樣啊!

他回憶了一下程嵇雪給他描述的「顧大帥」的形象,揣摩片刻後露出了一個邪魅狷狂的笑容。

程嵇雪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來,他試圖糾正小張總的危險思想:“您是統帥,不是小流氓。”

張朝鶴痛苦面具:“我想想吧。”

化妝老師慈愛地看著小張總皺眉——她以為憑小張總的出身,怎麽都會沾點龜毛事多,結果對方白長了一張乖戾冷酷的臉,剛剛她忙著找東西時居然還乖巧幫忙托著包包。

“那我先給您做頭發,您慢慢揣摩。”

張朝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摸出手機準備去百科一下歷史上的顧大帥。

程嵇雪比他要熟悉劇本多得多,出色地完成了化妝老師的要求,已經順利進行到打修容粉的步驟了。

張朝鶴的好勝心瞬間被激起!他靈機一動直接抄作業,從曾經分析過的某部民國電影裏提取了一位影帝的軍閥表演技巧,下一秒一個冷漠中帶著霸氣、霸氣中又不失狂傲的笑容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然後他在化妝鏡裏和表情微微有些呆滯的陳興庭對了個眼。

張朝鶴心下一顫:!!

陳興庭捧著保溫杯的手微微顫抖,下一秒他沖過來大逆不道地拍了拍金主爸爸的肩膀,興奮道:“謔,器宇軒昂、少年英雄,好!”

張朝鶴:我對人類表情管理的理解果然還是為時尚早。

陳興庭再去觀察程嵇雪,他皮膚底子好,只淺淺上了一點粉底便於打修容和高光。而且為了盡量還原常小月先生含蓄秀美的中式容貌,化妝老師把他的眼窩和顴骨全部做了托高處理,同將兩腮勻上高光,打造出了飽滿柔和的線條。

程嵇雪試著進入角色——隨著眼神變化,他的神情立刻變得刻薄孤憤了起來,即使皮相上肉眼可見的更加珠潤豐腴,整個人的氣質也依舊呈現出了一種難以掩蓋的伶仃破碎感。

像一枝生滿尖刺的灼艷鮮花,嬌美、脆弱,又倔強不肯屈服。

張朝鶴第一次近距離被「演技」所震撼,原來好的演員真可以做到突破皮相帶來的限制,僅因神態氣質的改變,瞬間就變成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物。

化妝鏡的白色補光燈照得程嵇雪肌膚清透如雪,唯有眼尾一點薄紅像雪上新梅。

鏡子前還有周奎剛剛擺上的彩匣子。油彩、筆墨和搽一行鋪開,那一瞬間仿佛真的是常小月跨越了時間長河坐在鏡子前,正執筆為自己點妝,暗暗思忖待會兒登臺戲要唱哪一段。

程嵇雪甜甜地笑道:“陳導,怎麽樣?”

陳興庭如夢初醒——好演員的優秀之處不僅在於詮釋角色的生動鮮活,更在於他所營造的氛圍感能夠輕易將周圍的人也帶入戲中情境,甚至讓整個片場的拍攝效率得到提高。

當然,也會使屏幕前的觀眾更加有沈浸感。

他不加掩飾地讚賞道:“很不錯!”

然後陳興庭又轉過來,對著小張總語重心長道:“唉,張總啊,你看這才是進入角色,你的神情表現太浮於表面了。”

突然被點名的張朝鶴:……

剛剛你不是還挺滿意的嗎!就因為好學生卷起來了所以差生也要跟著遭殃嗎!

但張朝鶴一向對工作很有敬畏之心,依舊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仔細揣摩的。”

陳興庭離開時順手領走了程嵇雪——他本來打算給小張總開後門先拍先完工,但現在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常小月與敏蓉之間的張力感了!

然而他突然發現,小張總旁邊的化妝老師好像隱隱翻了他一個白眼?

張朝鶴坐回去繼續做妝造,化妝老師打心底認為小張總這張臉比起顧大帥的真人照片已經有過之而無不及,遂非常愧疚地道:“對不起了小張總,我要開始把你往醜裏畫了!”

“呃……”張朝鶴嘆氣:“來吧。”

化妝老師筆刷翻飛,旁邊無所事事的周奎一開始還在熱情搭話,然而張朝鶴一回答,臉部肌肉就會被牽動,化妝老師忍無可忍,禮貌地把他攆走了。

周奎表示理解,他溜溜達達地出去逛了一圈,回來時張朝鶴已經在穿軍裝外套——可能是面部結構被巧妙地用陰影做出了修飾,他看起來好像要比之前更成熟、精悍一些。

變得更像一個因常年戎馬征戰而堅硬、沈默的軍人了。

周奎驚愕地看了看小張總,又看了看化妝老師,惡狠狠地比了個大拇指:“您是這個!”

化妝老師快樂地塞給他倆一人一塊水果糖。

很快導演助理就來通知張朝鶴準備拍定妝照。

造型師親自給小張總披上雙排扣大衣、整理燦金色穗帶,張朝鶴雙肩一震,大衣便自然順著他挺拔修長的身軀垂墜,舉動之間衣擺翻湧,氣勢斐然。

他從燈光昏暗的演員通道進入攝影棚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了張朝鶴身上——他仿佛生來就適合這種肅沈煊赫的裝扮,濃烈華麗的衣飾並不會喧賓奪主,反而越能襯得他如天人下凡般貴氣逼人。

張朝鶴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負手直視鏡頭,目光沈靜有力,從攝影機裏來看竟有種能夠穿透屏幕的壓迫感。

而程嵇雪就在下面的助手人群裏仰視著他,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張朝鶴筆挺硬朗的鼻梁和性感飽滿的唇……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眼睫纖長微翹,竟有一點點溫柔的意味。

怎麽會有人這麽漂亮呢。

程嵇雪愜意地瞇了瞇眼,不自覺地抱臂而立,指尖輕點。

好像每一個細節、每一處曲折起伏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勾勒而成,他一見了就無法再轉開眼。

那時候的程嵇雪還很幼稚,他以為愛情一定要像戲文裏那樣驚天動地、生死相赴,所以他並不知道可能心動就是某一個瞬間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這個人身上的香味很好聞、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笑起來很好看,甚至只是對方無意識裏伸出的一只手。

然後電光石火間天降靈犀。

那最簡單、最微末的一點點好感,最後卻足以醞釀成可以燎原的大火。

攝影師一口氣拍了上百張「顧印秋」的單人照,旁邊的美工大哥當場開修,陳興庭拿著半成品圖激動不已,伸手招呼程嵇雪:“小程快來,給你倆拍兩張!”

張朝鶴剛剛為了顯得自己冷酷沈穩,特意偷偷咬著後槽牙拍的照——果然效果非常好,堅毅冷峻,十分酷蓋。

感謝《直男的一百個拍照小技巧》,就是腮幫子有點酸。

他看了眼走過來的程嵇雪,為了追求覆古質感,攝影棚的環境燈被調成了楓葉黃的暖色光,程嵇雪身披昏昧燈光走近他,同時那種特別熟悉、特別好聞的檀香味道也將他密實地包裹住。

張朝鶴偷偷小狗一樣吸了吸鼻子,非常迷惑地想——他到底為什麽這麽香?

要不我也把家裏的香薰換成木質香?

兩個人一開始是並肩站立,然而陳興庭看著最後呈現的效果始終有點不滿意。他圍著兩個人前後走了兩圈,突然喊助理:“給我搬個凳子!”

在龜毛導演的百般挑剔之下,道具老師整來了一把老式木質椅。程嵇雪按指令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搭在腿上;而張朝鶴則站在他身後,單手扶著椅背,仿佛一個擁攬的姿勢。

照片定格。

旁邊的美工老師小聲道:“導演……我覺得不太好吧這。”

陳興庭頭也沒擡,正用平板快速瀏覽最終呈現的效果圖,順便隔空指揮兩人調整微表情和小動作,聞言隨口問道:“哪兒不好?”

“嗯……”美工老師猶豫道:“就是您知道民國時期的結婚照,都是這個姿勢吧?”

“您是想按照結婚照拍?我用不用給修得更……更那啥點兒?”

陳興庭:“住口!!”

作者有話說:

美工老師:啊!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今天才看見又有兩位小可愛向我空投了月石!謝謝謝各位寶貝真的夠了我現在手握兩千八的月石老有錢了!(叉腰)

讓我看看今天又是誰在迫害無辜作者!!

真的很感謝各位的喜愛!!但是真的不要再投了,再灌我就漲價!!(超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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