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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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此事處理完已是過了兩個時辰。看著天一教的人將一切處理幹凈，陸小鳳便又和花滿樓、西門吹雪一道來葉孤城處議事。
“原來這心明劍法被人送到楊城主這裏來了。真是搞不懂，雖是受人指使，可這些人拼了性命也要奪這心明劍法，難道還存了挑戰西門吹雪的念頭？西門吹雪，若是你的劍法也別制成劍譜傳出去，不知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知道在座的幾人除了自己都不好酒，陸小鳳毫不客氣地抱過了酒壇，直接霸占了也不用酒杯就往嘴裏倒。可他眼中顯然沒有半分醉意，所以言語間只提及西門吹雪，既不提“天羅劍”也不說“天外飛仙”，“不過我的判斷就更沒有錯了。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看來這些人所圖不小。”
西門吹雪漠然擡眼一掃。
“楊城主可有線索，知曉這劍譜是何人送來的麽？”
見葉孤城只是默然地搖了搖頭，陸小鳳便對花滿樓解釋道，“若是能有線索事情就好辦了。能讓白雲城主都查不到，我真好奇是何等人物有這個本事。”
葉孤城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手裏的定光劍。
陸小鳳見了，只當是如此神秘人物掃了白雲城主的面子，惹得楊雲風心頭不快，正待勸說兩句就先聽見了西門吹雪的聲音，“你為何不說話？”
西門吹雪說話直接，從來都是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也沒有兜圈子的耐性。身為西門吹雪為數不多的朋友，陸小鳳深知這一點。但楊雲風未必知曉，現在白雲城又面臨無妄之災，身為城主心裏當然不會好受。陸小鳳的目光在二人間逡巡了一番，微微皺著眉頭笑了。他感覺得到西門吹雪對楊雲風的戒備，並且這種戒備和劍客的身份無關，只因為白雲城。只是楊雲風對白雲城的在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陸小鳳並不完全明白西門吹雪的戒備究竟從何而起。但不管何事，只要西門吹雪留了心，其他人也不至於能翻起大浪，自己也不用操這心了。
“西門莊主的劍下，是否當真沒有未亡人？”
“當然。”
葉孤城將目光從定光劍上移開，眼中微露出一分帶著寒氣的悵然，“西門莊主的劍下沒有未亡人，當日南王府逼宮一事裏卻留下了未亡人。”
一語震驚四座，連素來淡然的花滿樓都微變了臉色，只淩晟垂下眼，不讓他人看見眼中的寒光。
西門莊主的劍下沒有未亡人，當日南王府逼宮一事裏卻留下了未亡人。
誰死在了西門吹雪劍下？誰又逃脫了朝廷的懲戒？
陸小鳳張了張口，但沒能說出話來。
因為這個太過突然的消息，更因為西門吹雪身上傾瀉而出的殺氣。
仿佛有了實質般的劍氣卷起了森冷的風，觸到便似利刃割在皮膚上，傳來尖銳的痛感。
為一己之私將九天之上的仙人拖入泥淖之中，事後卻安然無恙地脫身，這樣的事西門吹雪豈能容忍？若非南王父子的陰謀，他如何會失去一生的知己？如何須忍耐一生的寂寞？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在月夜裏仗劍而立的身影，西門吹雪倏地握住寶劍。烏鞘古劍發出一聲龍吟，仿佛已劃破了敵人的咽喉。
感受著西門吹雪完全不加掩飾的殺氣，淩晟皺了皺眉，暗暗看了一眼葉孤城。
曾經他也在葉孤城身上感受過相似的殺氣。那時白雲城正面臨來自其它島嶼的寇賊的進犯，而他身邊的謫仙持劍游走在腥風血雨中，轉身時依舊白衣勝雪，那寒鐵劍的鋒芒仍是雲中的仙光。
“南王父子來找過我，至於他們的目的不必我說。”
“南王父子…竟是詐死？”陸小鳳仍然面露訝意，過了一會兒才恢覆平靜，“如今恢覆了元氣，便想卷土重來了？”
葉孤城默然。
西門吹雪沒有收斂身上的殺氣，只盯著葉孤城的眼睛問道，“那心明劍法可是朱有珩送來的？”
“我問過，他並不承認。”
若是承認那便是表明自己視白雲城為工具，朱有珩的手段雖不是十分高明，這一點還是想得到的。
“南王府與白雲城本就有淵源，雖說葉孤城身死與南王府也脫不了幹系，可南王父子要想擺脫這個‘罪名’也不是辦不到的事，而楊城主又是葉孤城的朋友，所以他們來找楊城主倒也合情合理。”陸小鳳沈吟了一下，“不知楊城主是如何答覆南王父子的？”
“你以為我會怎麽做？”葉孤城一一看過在場的人，最後目光在西門吹雪身上頓了一下方才移開，“白雲城遭難，我相信諸位不會視若不見。”
陸小鳳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下意識地止住，目光又在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之間掃過。
“我自然說到做到。希望楊城主也不會食言。”
“莊主大可放心。”
楊雲風說了什麽？看來西門吹雪和楊雲風之間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陸小鳳有些不服氣地做出這個結論。
因是暫且不清楚南王父子的下一步打算，眾人決意從長計議，不要輕舉妄動。看著三人依次離去，葉孤城依然抱著定光劍，只在西門吹雪轉身的瞬間微微點了點頭。
房中覆又恢覆了寧靜，直到葉孤城開口，“把今天的事告訴朱有珩，該怎麽說你應該清楚。”辦這些事對於淩晟而言可謂駕輕路熟，葉孤城並不擔心會出任何紕漏，只簡單吩咐一句即可。
“我給的消息和朱有珩收到的消息不會差錯一個字。”青衫男子低聲應下，皺著眉頭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只是師兄這樣做，我擔心…”
“死在棋子手裏的可以是任何人。”
“我知道。南王父子利用師兄，本就該死。”
“我要的，是了結朝廷和白雲城的恩怨，不能讓前塵往事有絲毫束縛白雲城的可能。”
“可是師兄這樣做，很可能引起西門吹雪的疑心。”看著白衣人抱著定光劍闔目養神，淩晟一面取來一襲白狐披風一面輕聲說道。
“他已經疑心了。”
“……”
雖感覺到淩晟瞬間的震驚，葉孤城仍舊閉著眼，面上神情無動。而淩晟素來嘆服葉孤城的眼光，即使不解也不會有任何質疑。知道葉孤城的話沒有說完，他就耐心地等下去。
“只要我所做的事不利於白雲城，哪怕只是有一點苗頭，他必定會立即拔劍。”將之前的事在腦海中理了一遍，葉孤城微微嘆了口氣，“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原來他不僅僅會因為天羅劍而殺楊雲風。難道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楊雲風？”
“這個世上西門吹雪信得過誰？”
不知道他信不信得過師兄…“那師兄既然知道他已經疑心，為何還要…”
“不妨事。”慢慢睜開眼，葉孤城看著手裏的劍，想著西門吹雪之前說自己手裏也有一柄守護白雲城的劍，眼中閃過一抹極淺的笑意，“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很快就會結束…淩晟細細咀嚼著這話，“如此，白雲城那邊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是什麽消息，你心裏應該有數。”
“嗯。師兄，西門吹雪誠於人，而師兄卻誠於劍。如果西門吹雪知道師兄的真實身份，師兄覺得他會不會補上一劍？”淩晟從不掩飾自己對西門吹雪的不滿，哪怕是在葉孤城面前也是直話直說。
“若當真如此，你不必替我報仇。”
“若當真如此，我就與他同歸於盡，讓他陪師兄上路。”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一卷即將完結，所以基本上都會更新這一篇。等第一卷結束了會把《劍挽雲鴻》補上的。下次更新在周二或者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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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心明劍法被人送到楊城主這裏來了。真是搞不懂，雖是受人指使，可這些人拼了性命也要奪這心明劍法，難道還存了挑戰西門吹雪的念頭？西門吹雪，若是你的劍法也別制成劍譜傳出去，不知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知道在座的幾人除了自己都不好酒，陸小鳳毫不客氣地抱過了酒壇，直接霸占了也不用酒杯就往嘴裏倒。可他眼中顯然沒有半分醉意，所以言語間只提及西門吹雪，既不提“天羅劍”也不說“天外飛仙”，“不過我的判斷就更沒有錯了。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看來這些人所圖不小。”
西門吹雪漠然擡眼一掃。
“楊城主可有線索，知曉這劍譜是何人送來的麽？”
見葉孤城只是默然地搖了搖頭，陸小鳳便對花滿樓解釋道，“若是能有線索事情就好辦了。能讓白雲城主都查不到，我真好奇是何等人物有這個本事。”
葉孤城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手裏的定光劍。
陸小鳳見了，只當是如此神秘人物掃了白雲城主的面子，惹得楊雲風心頭不快，正待勸說兩句就先聽見了西門吹雪的聲音，“你為何不說話？”
西門吹雪說話直接，從來都是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也沒有兜圈子的耐性。身為西門吹雪為數不多的朋友，陸小鳳深知這一點。但楊雲風未必知曉，現在白雲城又面臨無妄之災，身為城主心裏當然不會好受。陸小鳳的目光在二人間逡巡了一番，微微皺著眉頭笑了。他感覺得到西門吹雪對楊雲風的戒備，並且這種戒備和劍客的身份無關，只因為白雲城。只是楊雲風對白雲城的在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陸小鳳並不完全明白西門吹雪的戒備究竟從何而起。但不管何事，只要西門吹雪留了心，其他人也不至於能翻起大浪，自己也不用操這心了。
“西門莊主的劍下，是否當真沒有未亡人？”
“當然。”
葉孤城將目光從定光劍上移開，眼中微露出一分帶著寒氣的悵然，“西門莊主的劍下沒有未亡人，當日南王府逼宮一事裏卻留下了未亡人。”
一語震驚四座，連素來淡然的花滿樓都微變了臉色，只淩晟垂下眼，不讓他人看見眼中的寒光。
西門莊主的劍下沒有未亡人，當日南王府逼宮一事裏卻留下了未亡人。
誰死在了西門吹雪劍下？誰又逃脫了朝廷的懲戒？
陸小鳳張了張口，但沒能說出話來。
因為這個太過突然的消息，更因為西門吹雪身上傾瀉而出的殺氣。
仿佛有了實質般的劍氣卷起了森冷的風，觸到便似利刃割在皮膚上，傳來尖銳的痛感。
為一己之私將九天之上的仙人拖入泥淖之中，事後卻安然無恙地脫身，這樣的事西門吹雪豈能容忍？若非南王父子的陰謀，他如何會失去一生的知己？如何須忍耐一生的寂寞？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在月夜裏仗劍而立的身影，西門吹雪倏地握住寶劍。烏鞘古劍發出一聲龍吟，仿佛已劃破了敵人的咽喉。
感受著西門吹雪完全不加掩飾的殺氣，淩晟皺了皺眉，暗暗看了一眼葉孤城。
曾經他也在葉孤城身上感受過相似的殺氣。那時白雲城正面臨來自其它島嶼的寇賊的進犯，而他身邊的謫仙持劍游走在腥風血雨中，轉身時依舊白衣勝雪，那寒鐵劍的鋒芒仍是雲中的仙光。
“南王父子來找過我，至於他們的目的不必我說。”
“南王父子…竟是詐死？”陸小鳳仍然面露訝意，過了一會兒才恢覆平靜，“如今恢覆了元氣，便想卷土重來了？”
葉孤城默然。
西門吹雪沒有收斂身上的殺氣，只盯著葉孤城的眼睛問道，“那心明劍法可是朱有珩送來的？”
“我問過，他並不承認。”
若是承認那便是表明自己視白雲城為工具，朱有珩的手段雖不是十分高明，這一點還是想得到的。
“南王府與白雲城本就有淵源，雖說葉孤城身死與南王府也脫不了幹系，可南王父子要想擺脫這個‘罪名’也不是辦不到的事，而楊城主又是葉孤城的朋友，所以他們來找楊城主倒也合情合理。”陸小鳳沈吟了一下，“不知楊城主是如何答覆南王父子的？”
“你以為我會怎麽做？”葉孤城一一看過在場的人，最後目光在西門吹雪身上頓了一下方才移開，“白雲城遭難，我相信諸位不會視若不見。”
陸小鳳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下意識地止住，目光又在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之間掃過。
“我自然說到做到。希望楊城主也不會食言。”
“莊主大可放心。”
楊雲風說了什麽？看來西門吹雪和楊雲風之間有些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陸小鳳有些不服氣地做出這個結論。
因是暫且不清楚南王父子的下一步打算，眾人決意從長計議，不要輕舉妄動。看著三人依次離去，葉孤城依然抱著定光劍，只在西門吹雪轉身的瞬間微微點了點頭。
房中覆又恢覆了寧靜，直到葉孤城開口，“把今天的事告訴朱有珩，該怎麽說你應該清楚。”辦這些事對於淩晟而言可謂駕輕路熟，葉孤城並不擔心會出任何紕漏，只簡單吩咐一句即可。
“我給的消息和朱有珩收到的消息不會差錯一個字。”青衫男子低聲應下，皺著眉頭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只是師兄這樣做，我擔心…”
“死在棋子手裏的可以是任何人。”
“我知道。南王父子利用師兄，本就該死。”
“我要的，是了結朝廷和白雲城的恩怨，不能讓前塵往事有絲毫束縛白雲城的可能。”
“可是師兄這樣做，很可能引起西門吹雪的疑心。”看著白衣人抱著定光劍闔目養神，淩晟一面取來一襲白狐披風一面輕聲說道。
“他已經疑心了。”
“……”
雖感覺到淩晟瞬間的震驚，葉孤城仍舊閉著眼，面上神情無動。而淩晟素來嘆服葉孤城的眼光，即使不解也不會有任何質疑。知道葉孤城的話沒有說完，他就耐心地等下去。
“只要我所做的事不利於白雲城，哪怕只是有一點苗頭，他必定會立即拔劍。”將之前的事在腦海中理了一遍，葉孤城微微嘆了口氣，“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原來他不僅僅會因為天羅劍而殺楊雲風。難道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楊雲風？”
“這個世上西門吹雪信得過誰？”
不知道他信不信得過師兄…“那師兄既然知道他已經疑心，為何還要…”
“不妨事。”慢慢睜開眼，葉孤城看著手裏的劍，想著西門吹雪之前說自己手裏也有一柄守護白雲城的劍，眼中閃過一抹極淺的笑意，“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很快就會結束…淩晟細細咀嚼著這話，“如此，白雲城那邊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是什麽消息，你心裏應該有數。”
“嗯。師兄，西門吹雪誠於人，而師兄卻誠於劍。如果西門吹雪知道師兄的真實身份，師兄覺得他會不會補上一劍？”淩晟從不掩飾自己對西門吹雪的不滿，哪怕是在葉孤城面前也是直話直說。
“若當真如此，你不必替我報仇。”
“若當真如此，我就與他同歸於盡，讓他陪師兄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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