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兒……”

再過一個拐角便到宴府時，楊絳猛的停了下來，周陌舒雖是不解，卻也停了腳步，默不作聲的等他下文。

許久，楊絳才鼓足了勇氣，一把將周陌舒攔在懷中，問詢道：“若是有一日，你再無牽掛之時，你可願同我一起，看盡那天高海闊，走遍這百納山川……”

他等不了了，今日看到她同斯那江初一同出現的時候，他幾乎要瘋掉了，他無法想象若是沒了舒兒，他該如何生活下去。

說他耍賴也好，他一定要弄明白舒兒心裏究竟有沒有他，哪怕只占據一星點位置也好。

面對楊絳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問話，周陌舒可謂是懵住了，一時間也忘了伸手推開他，這樣的問題她要如何回答。

半晌，才雙唇輕啟，“子傑……”

擡眼對上楊絳熾熱的雙眸時，所有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垂下頭，在發不出一聲來。

見狀，楊絳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看著懷中安靜的人兒，這個問題這般難，以至於她回不上，還是不忍拒絕，終究他還是輸了麽？

夜有些深了，空蕩蕩的街道上，二人抱在一起的背影有些蒼涼，誰都沒勇氣在開口說一句話，寂靜得可怕。

這一幕卻是刺痛了暗處的人，咬緊了牙關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打了個手勢，眼底浮現一抹陰毒。

既然這般兩情相悅，她就成全他們。

隨著她的動作下，空氣中似乎湧動起什麽，若換了平時，楊絳早就察覺了，可如今他的心思早已漂浮遠外，待二人回過神時，四處赫然多出幾十個黑衣人，手中皆持著一把長劍。

還沒等二人有何動作，黑衣人們齊齊指著長劍，猛的撲向二人，楊絳大驚，一把將周陌舒護在身後，抽出腰間的劍與黑衣人交鬥起來。

一來一回，楊絳將黑衣人斬殺了大半，他自己也是多了好幾處劍傷，殷紅的獻血染透了他素色的長袍，看得周陌舒心揪疼，奈何她不會武功幫不了他，還拖他後腿。

見著黑衣人們很快敗下陣來，暗處的人也是著急了，死死盯著周陌舒，隨後對著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也是個懂事的主。

舉起手中的弓弩，搭起一只劍，對準了周陌舒，乘著楊絳無暇顧及她時，手指一勾，箭勢如破竹般發射出去。

像是感應到了一般，周陌舒轉頭看著一只箭像自己襲來，一時驚呼出聲，忘了躲避的動作，楊絳聽到聲，立馬回頭，顧不上面前的黑衣人們。

他一松懈，黑衣人便見縫插針的揮劍而來，穩穩落在了楊絳的後背，可他依舊並未停歇，眼看著箭逼近周陌舒，楊絳腳尖一點，擋在她面前。

想要逃離時，已經完了，箭從身後沒入他的身體，一口血從他口中噴出來，看了眼完好無損的周陌舒，唇角浮現了笑意。

低喃道：“幸好……幸好趕上了……”

隨即，雙眼一黑，直直倒下去。

原本就已是傷痕累累的，這下更成了一個血人，衣襟也早已被染成了紅色，臉色蒼白著，躺在月色下，顯得很是詭異。

“子傑！”

周陌舒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倒了下去，心像是漏掉了一拍，嘶啞著嗓子，大喊出聲。

一時忘了處境，楞楞的坐在原地，雙手不停搖晃著雙眼緊閉的楊絳。

暗處的雲翳，似乎也被這個結果給驚住了，心絞痛得厲害，她也多想沖出去看看那個人，傷得如何，畢竟那是她愛了多年的人。

黑衣人們沒得到撤退的命令，又舉起了長劍，對向了周陌舒。

周陌舒像是丟了魂一般，看著向自己而來的劍，連躲閃的心思都沒有了，腦中不斷閃過與楊絳相處的前段，緩緩的閉上了眼。

若是能同他這般一起赴黃泉，到也是一件美事。

周陌舒不曾意識到，她竟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只是等了許久，想象中被刺中的痛，並未傳來。

只覺一陣強風呼過，一時疑惑睜眼看去，才發現，黑衣人們全都倒地不動，陸鶴軒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泛著濃濃的殺氣，一步步走進。

手中的折扇閃著寒光，鮮紅的血順滴落下來，眼神陰翳得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一般，讓人見而生畏。

雲翳一見來人，袖中的手緊了又緊，不甘心的跟著身邊之人，一道離去，今日失手是意外，她就不信，那個賤女人，每次都會有那麽好的運氣。

“你來了……”

“舒兒……”

看到周陌舒臉上絕望，木楞的面容，陸鶴軒像是被淩遲了一般，順著她的目光朝著楊絳看去，觸目驚心的一片紅色，讓他生生停住了步子。

他若是在晚一步，那躺著的人，怕不止楊絳一個了吧……

周陌舒看到來人忽的笑了笑，隨後應聲倒地，被卷進一片紅色的地獄，陷進楊絳倒下的恐懼中。

幸好，幸好趕上了……她多希望，他不要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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