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關燈
第153章

兩人到位一看, 面面相覷。

全抓?抓個屁,根本沒人!

漫天密密麻麻飛著大小不一的鐵塊——老到看不出型號的無人機,有些連外殼都沒有, 有些外殼破損,完成投彈後當空自行解體。

這些無人機載著燃燒/彈, 火帶煙當空亂飛。

鵯鵯和針葉在睡蓮庭院對面高樓樓頂的狙擊位瞄點,然而這兩人瞄準的速度完全趕不上無人機投彈的速度。

“一人借我一把。”煙槍從後面拍了拍兩人的肩頭。

鵯鵯回過頭, 滿臉黑汗,呼哧帶喘, “後腰啊, 只有一把手/槍,針爺那兒有狙擊。”

針葉踢了臉腳下的槍袋, 連回頭的功夫都沒有,喊著說, “艹老煙你怎麽連槍都不帶!”

“你他媽約會帶槍呢。”

煙槍抄起兩把槍加入了瞄點的行列——他根本不需要瞄,一次扳機報廢一只無人機,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讓同為狙擊手的鵯鵯和針葉羞愧欲死。

“也借我一把。”陳櫟翻了針葉的槍袋沒找到武器,伸手拍了拍幹得熱火朝天的鵯鵯。

“沒啦!以後約會帶上槍!”

“……我平時也不帶槍。”陳櫟扶著頂樓的安全欄桿探身觀察了一會兒火光沖天的睡蓮庭院, “我下去了。”

“瘋了你?”鵯鵯尖叫。

“半天一個沒出來,再不下去全憋死在裏面了。”

“沒看見消火車正噴著呢?下去噴不死你也能嗆死你。”

“老煙,我下去了。”陳櫟全然不理鵯鵯,轉頭爭取煙槍的同意。

“沒事, 去吧, 小心點。”煙槍聲音沈穩。

“收到。”

陳櫟從手機裏拆出備用耳機塞進耳朵裏, 動身離開狙擊點高樓, 穿過街道時順手取了一把街邊的公共傘,抖了抖上面的抑燃粉末, 撐開。

公共傘脆弱的鋼骨經不住任何攻擊,但起碼能擋一擋飛濺出的粉塵。

陳櫟撐著傘向睡蓮庭院走去。

耳機被接通,煙槍的聲音響起來,“三點鐘火勢弱。”

“我剛剛在上面看到了。”陳櫟說。

“這不是怕你沒看到…又從正面剛。”煙槍略帶笑意的低沈嗓音裹在那頭轟隆隆的炸機聲裏,格外性感。

“沒傻到那份上。”

陳櫟輕捷地穿過消火車噴出的層層簾狀白末,走到三點鐘方向時身上一點兒都沒沾上。

“艹這家夥太裝逼了…”他聽到那頭鵯鵯扯著嗓子罵,又聽到“嘭”的一聲,估摸著是讓煙槍踹了一腳,鵯鵯嚎起來,“……老煙任務期間不內訌!”

火光灼熱,滿地白末,地上躺著不少“巡邏者”的殘骸,陳櫟大步跨過,走到建築物旁,伸手試了試溫度。

熱,但能爬。

睡蓮庭院外墻是不規則的幾何框,平時開著電網防護,現在全癱瘓了,握點不少。

建築群類似雪花狀或者說正蓮花狀,核心供能裝置在中心,也是起火最嚴重的地方,現在估計燒了個七七八八——室內恒溫恒濕恒氧,供能壞了,人不久之後就會被憋死在裏面。

但要跑出來的話,燃燒/彈和濃煙一樣要命。

鋪天蓋地的燒灼聲裏夾雜著時不時傳出慘叫印證陳櫟後一個想法。

“挺慘的。”陳櫟邊爬邊說。

“這無人機的科技有點牛逼,還帶原地自組的…別看這麽破。”煙槍的聲音帶了點喘,更性感了。

“這出歸哪家管,四還是六?”

“本來是六,現在該升級成四了。”

陳櫟翻上一個小平臺,打算休息幾秒鐘,他只爬了十分鐘,已經燙出一手水泡。

上面還有二十米,他腰上的安全鎖最長能拉到十米,遠遠不夠。

陳櫟心道:撐住啊,豬狗不如的。

“怎麽了?”沒聽到陳櫟回應煙槍有些緊張地詢問。

“沒事,難爬,手疼。”

“我心疼。”

“……滾,不需要。”

煙槍這一句刺激得陳櫟瞬間來力氣了,剩下二十米解決得格外迅捷。

熱度越來越高,陳櫟站在頂樓上,望著腳下的火海,摸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被白末覆滅的地方濃煙滾滾,其餘四處起火,高級景觀庭院被炸得一片稀爛,時不時有人從家裏跑出來,立即因外界的灼熱而發出嚎叫。

“四局的高射炮車開過來了,艹終於能搞定這群蒼蠅了!”鵯鵯喊。

此時無人機的數量是他們到位之前的一半,現在下去不算太冒險。

“老子要開始真正的裝逼了。”陳櫟說。

“小心。”煙槍囑咐。

陳櫟向下爬了一會兒跳到小平臺上,此時離地面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他重新撐開公用傘,從小平臺上跳了下去——

他人落地,傘的鋼骨也盡數折斷。

要換平時這麽玩肯定是要命的,但現在這個情況四處熱氣煙氣往上騰,正好托得住。

“艹你也太帥了吧。”煙槍讚嘆。

鵯鵯也在一旁叫,“這個逼真是讓他裝得淋漓極致!”

陳櫟卻說不出來話——太燙了,腳下晶亮的類玻璃材質地面讓高溫變得更加灼熱。

“我去開門。”陳櫟咬牙說。

“高射炮車到位了。”煙槍說。

“好。”

陳櫟拉高衣領蒙頭鉆進了濃煙裏。

穿過濃煙,他看到地上橫躺著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身上的絲綢睡衣被燒了一半,正在痛苦地呼號。

陳櫟扛起少婦,繼續向前跑。

忽然他感覺腳下地面一陣搖晃,連忙轉頭四顧,高射炮車的炮頭剛舉了一半,還沒發射,地面卻搖得天崩地裂。

“鎖區了……他們居然鎖區……要死啊……”陳櫟肩頭的少婦又嚎起來,還伸手錘了陳櫟兩下。

陳櫟咬了咬牙沒把她扔下去。

震動來自325街區邊界升起的巨大金屬墻,屬於雙向防禦,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把325街區密封成了個罐頭——這時候倒他媽挺有效率。

不少無人機被封住線路,撞碎在鋼墻上。

“有意思。”陳櫟沈聲說。

少婦哭得哼哧哼哧,一會兒又忽然停下來,擡手摸了摸自己兩耳的耳墜,發現還在便又放心大膽地哭起來。

陳櫟差點給她氣笑。

高射炮頭對準無人機開炮,無人機四散躲避,但依舊被轟下來不少。

火勢沒有燃燒/彈續力,瞬間被蓋滅了一大片,陳櫟趁勢撈了幾個傷員,手提肩扛著往生門沖。

這處大門雖然情況比其他地方好很多,但電子鎖燒成一整塊,在失去供能後觸發應急緊緊閉鎖,而且金屬門的溫度遠超過建築外裝,即便是陳櫟也沒有徒手弄開的把握。

“快點啊快點啊快點啊——”

睡蓮庭院的住戶操著頤指氣使的調子躺在地上抓著陳櫟的褲腿狂搖,煩得陳櫟想踹人。

他今天連刀都沒帶,從地上撿了立塊地面碎片鑿了半天,連個坑都沒鑿出來。

腳下那人“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小腿上。

陳櫟強忍不爽,耐著性子說,“我弄不開,你也出不去。”

“你這什麽態度,沒看到我頭都破了嗎?”

“……再等等。”

這群畜生像完全聽不懂人話似的,有幾個人甚至把陳櫟往滾燙的金屬門上拱。

陳櫟深吸一口氣,把畜生們從自己身上拽下來,繼續開鎖。

忽然他聽到耳機裏爆炸聲一下子變得極響,他猛地轉過頭——煙槍他們所在的狙擊位點的左側被高射炮頭炸出一片白光!

“老煙!”陳櫟大叫。

耳機那頭混亂了好一會兒,煙槍的聲音傳來,喊得也很大聲,“沒事!但他媽四局要殺人!”

陳櫟渾身一震,也不顧上身後那群畜生怎麽拱他,全力將自己的意識推進高射炮車內部。

這能力越用越純熟,推進速度快得讓陳櫟自己都害怕。

但他沒時間害怕。

他眼前是清晰至極的炮頭內部,不斷加壓的能量液,加壓用的機械轉珠“鐺鐺鐺”地敲著,敲得陳櫟心臟狂跳。

他把所有意識集中在機械轉珠上,轉珠有上百顆,三顆,三顆就夠了。

一顆……

第一顆轉珠猛地掉進了他腦中迷宮裏,炮頭裏的珠子極其巨大,遠不是那只斷手能比擬的。

他感覺巨珠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渾身像被炸爛了一樣劇痛無比。

兩…兩顆。他無比艱難地摘掉了炮頭裏的第二顆轉珠,同樣的砸擊感讓他幾乎要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三…三顆……

“老煙…痛…”他動了動嘴,沒有發出聲音。

加壓聲開始減弱,第三顆轉珠被陳櫟憑空取走後,炮頭的炮口隨著慣性轉了幾圈之後漸漸停止。

三顆珠子保持著在炮頭裏的形狀懸浮在陳櫟腦中的迷宮裏,仍在繼續敲擊著,敲得陳櫟暈頭轉向。

但他沒時間暈,他必須快點打開睡蓮庭院的門,不然就要被這群畜生烤熟在鐵門上。

高射炮車停住之後,殘留的無人機很快被瞄點三人組解決。

陳櫟也終於弄開了門,畜生推推搡搡地擠出去,一個個為自己痛哭嚎啕的樣子讓人想吐。

陳櫟踉蹌幾步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不管不顧地吐起來。

三顆巨珠,一只斷手,在他腦子裏敲來敲去……敲來敲去……

“陳櫟!”

……

“陳櫟,你怎麽樣?”

他感覺有人把他扶起來,捋了捋他的頭發,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伸手架在煙槍脖子上,用力喘了幾口氣。

“我去給他弄瓶水!”鵯鵯顧不上擦滿臉的黑汗,一溜煙跑沒影了。

“……我、我算是明白他怎麽找到對象的。”陳櫟邊喘邊說。

煙槍哭笑不得,“你還有心情管這個。”

陳櫟還想再說什麽,忽然又是一陣劇烈的惡心,彎腰吐了起來。

針葉看得直嘬牙花子,“哎喲老煙,你早說cy…我們就不叫他了。”

煙槍反應了一下,還沒來的及解釋,陳櫟吐得更兇,要不是煙槍還拎著他的胳膊估計要一頭栽倒在地。

“他沒有。”煙槍無奈地解釋。

針葉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讓他別喝酒啊,哎喲,這吐的,十年前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煙槍被針葉的話逗笑了,無奈笑道,“也就是現在他揍不了你。”

他也懶得解釋更多,彎腰給陳櫟拍背順氣,又摸了摸陳櫟的頭發,全濕透了。

陳櫟吐完,正好鵯鵯拎著半箱水跑回來,四個人都喝了點,剩下的扔在原地。

那些自矜身份的畜生假模假樣地矜持了一會兒,紛紛耐不住哄搶起來。

塵埃落定,鎖區用的金屬墻也開始緩慢下落。

巨墻徹底收起後,墻外的一輛黑車起步狂飆,一個急剎車停在四人身前,車窗落下來,是反革。

“上車。”反革皺著眉頭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