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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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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離開溫流之的實驗室後, 兩人在返回住處的途中被反革召回雪棕櫚基地。

反革主持開了一個短會,參會的人員只有他自己、陳櫟和煙槍,內容是關於獲取綜合營養藥丸的配方數據。

“老煙身上三十幾道口子, 你給我換個搭檔吧。”陳櫟說。

反革聳了聳肩,“那就只有我了。”

“你休想!”煙槍一把攔在中間, “你絕對不行,烏鴉也不行!”

反革樂了, “哎喲,兒子, 長這麽大終於學會護食?”

“誰是你兒子, 說這話也不怕閃舌頭,”煙槍笑罵, “你十歲生的我?”

“我十六歲養的你。”反革笑著說。

煙槍被噎了這一句,心裏升起一股難言的情愫。

他知道反革的話沒說錯, 他的人生沒有生恩,只有養恩,沒有反革他早死在垃圾場裏,在某個平平無奇的一天裏和垃圾一起絞碎、焚化, 無人知曉。

“放心,不用你盡孝。”反革又笑著說說。

煙槍抓了抓頭發,一時間語無倫次,“我…哎, 我……”

反革哈哈大笑起來, “跟你開玩笑呢, 怎麽還當真了!你們這幾個混小子凈他媽給我添麻煩, 真給你們當爹我還活不活了。”

“任務什麽時候開始?”陳櫟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

“叢善勤目前在第二局,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他已經把嫌疑洗脫的差不多,不出意外也就是明後天,必須在他出來之前拿到配方。”反革快速地說明情況。

“這件事基本就是明擺著的,他怎麽洗脫嫌疑?”煙槍不解。

“他把這件事的兇器栽在第五局局長頭上,兩個殺手是外籍難民,連語言都不通,現在他把自己和兇殺案之間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反革說,“此外聲稱軍部機器人出動是接到了匿名舉報,第十七號玻璃塔內進行非法實驗。”

煙槍呸了一聲,“糊弄誰呢?他什麽時候管開街面上的事兒了。”

“他這樣的人,只要能給出個差不多的理由,你猜第二局還關不關得住他?”反革說。

陳櫟一直沈默地聽著,這時開口問,“溫元帥那邊呢?”

“他會抗爭到底。”反革說。

“他頂著很大的壓力,但孤軍奮戰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陳櫟說。

反革點點頭,“不錯,他表現得符合所有人的預期,包括叢,叢認為他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他捏造出的匿名舉報是在逼迫第十七號玻璃塔再度開塔,這樣他就有機會收繳那些糧食,他現在還不死心,真是貪婪。”

“對,你腦子什麽時候這麽好使了?”反革笑著說。

“生活所迫。”陳櫟說。

“對了,你們是怎麽進到塔裏去的?”反革問,“按照我們的協定,溫流之小姐死後塔會徹底封死,這座塔甚至在衛星雲上都沒有記錄。”

“她給我留了一道門,”陳櫟說,“可能是念了舊情。”

“塔裏的情況還能堅持多久?”反革問。

“那裏幾乎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只要維持供電,可以堅持很長時間。”陳櫟說。

反革頷首,“這樣一來,咱們就不用太著急,我現在要交代給你們一些別的信息。”

“你又瞞了我們什麽?”煙槍不滿地問。

“我和傷寒摸過了叢善勤的信息網。”反革說。

兩人都是一驚,“什麽時候?”

“梅少爺死的那次。”

“咳…老大,你直接說你殺了梅少爺那次,這時候謙讓什麽。”煙槍調侃道。

“這不重要,”反革擺了擺手,“當時傷寒做了一個無效接通,讓叢善勤那邊的信息網誤以為我們不小心暴露了主腦坐標,你們也看到了,他們直接攻擊了咱們的主腦。”

四周焦黑的殘墻還真實地記錄著那場爆炸。

“實際上那時候傷寒就遛進他們的系統裏轉了一圈,為掩蓋痕跡我撞碎了他們竊聽的末端硬件,並且故意暴露了我們的主腦位置,他們果然上鉤了,攻擊我們的主腦,這讓他們的攻擊防禦水平也完全被我摸清楚了。”

煙槍聽得目瞪口呆,“……你可真是個老妖精。”

“聽上去贏面不錯。”陳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這裏面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反革搖了搖頭,“他們的攻擊防禦水平並不是主腦級別。”

“什麽意思?”煙槍問。

“我猜……應該是傳說中的超主腦級別運算器,”反革眉間有幾分陰郁,“超主腦可能存在,但目前為止還沒有能稱得上超主腦硬件現世。”

反革擡手按了按眉心,繼續說,“他們的系統模式很奇怪,像我們的系統是傳統的數字數據模式,也有三維線模式,而他們的系統…更像是覆雜的枝杈。”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找到他們的主腦硬件。”陳櫟說。

“這件事還能再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是幫溫元帥打贏這場輿論戰,讓叢善勤失信於人民,”反革說,“軍部元帥明年重新評估,雖然他根基深厚,輿論的力量並不足以讓他下臺,但他一定會著急。”

“一個人一旦著急就會忽略掉一些他認為不重要的信息,他一直在吃治療精神疾病的藥,他的精神不太穩定。”

“這你是怎麽知道的?”煙槍狐疑地問道。

“你別管,反正就是這樣。”

煙槍不滿地說,“你總對我們藏著掖著,怎麽,怕我們壞你的事?”

“對,不然你以為呢?”反革毫不客氣反嗆回去。

眼看著兩人又開始大眼瞪小眼,陳櫟只好居中調停,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吐出幾個字,“先說任務。”

“任務,嗯,這次任務很簡單,他們二十多年前臨床實驗是在辰茗實驗基地做的,那裏應該還留有實驗書,你們想辦法偷出來。”

“二十多年前?”陳櫟奇道,“怎麽可能二十年配方都不換?”

反革笑了笑,“你以為這東西是叢善勤研究出來的?就他手下那群酒囊飯袋。”

陳櫟神情頓時變得不悅,“所以,又是辰茗。”

“它在本質上是無功無過的代餐產品,我也吃過一段時間,只是不適合長期服用,會讓胃部發生病變,叢善勤利用它形成必需品壟斷,才導致了問題。”反革說。

“她是要留給我多少麻煩才開心。”陳櫟咬牙低聲說。

“一個人撐起這個國家科技水平的半壁江山,有這樣的母親你應該感到驕傲。”反革的語氣有些奇怪,並不像他平日裏誇讚別人那樣語氣真誠,聽起來輕飄飄的。

“辰茗實驗基地有六個,配方在哪個裏面?”陳櫟問。

“既然是辰茗實驗基地,最熟悉的人自然是辰家人,你剛剛腦子不還挺好使的嗎?”反革語氣嫌棄。

“知道了,”陳櫟轉頭招呼煙槍,“走吧,老煙。”

“任務結束先別回基地。”反革又說。

“收到。”

兩人先去庫吉拉的實驗室裏檢測身上有沒有殘留碎片,事實證明陳櫟挑得很幹凈,一絲碎屑都沒放過,盡管給煙槍疼了個半死。

“對了cy,你交代的事我辦好了。”臨走前庫吉拉對陳櫟說。

“多謝。”陳櫟點點頭。

“沒了的東西就再也覆原不了,你後悔可別來找我。”庫吉拉又說。

“不會。”陳櫟說。

庫吉拉點點頭,問煙槍要了一支煙,叼在紅唇邊,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兩人離開實驗室,煙槍好奇地問,“你和庫吉拉說什麽呢?”

陳櫟本想敷衍過去,但想起自己剛剛下決心要改的毛病,他想為了讓老煙舒心點,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吧。

“所有手術的治療數據,我讓庫吉拉銷毀了。”

煙槍不解,“為什麽?治療數據是很重要的參考,如果以後——”

“我不需要了。”陳櫟打斷了煙槍的話。

“你有什麽擔心?”煙槍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老煙,你知道ao的性腺體有幾條嗎?”

對於這個突然其來的醫學問題煙槍滿臉迷惑,“十九條,怎麽了?”

“十九條,全熔掉了,我的第二性別已經完全變成了b,”陳櫟說,“所以以前的治療數據對於我來說,是累贅,是定時/炸/彈。”

煙槍瞠目結舌,“怎麽、怎麽熔掉的?”

陳櫟一眨不眨地回視著他,他的眼睛深黑、冷靜,沒有人能輕易懷疑他的眼神,“兩年前就全部完成了,目前看來也沒什麽後遺癥。”

煙槍擡手碰了碰陳櫟的脖子,光滑細膩的皮膚上沒有絲毫燒熔過的痕跡,現代技術能讓大部分傷疤消失無痕,只要時間足夠。

“……什麽感覺?”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忘了。”陳櫟說。

熔激素腺的疼痛程度不亞於絕癥發病時的劇痛和風險,改造營經常有人因為這個手術死在在手術臺上。

摘取器官,熔激素腺,把第二性別完全抹去這套大手術做下來,至今無人生還。

眼前這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他說他忘了。

陳櫟在公海上時,行業裏給他的諢名是“生刀”,本國語裏沒有這個詞匯,這個詞匯來自於通用語言四的直譯,意思是“一把活著的刀”。

比起人,他更像一把出鞘的刀。一切可怕的磨洗只會讓他更加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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