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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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今天按時上班,沒想到陳老板居然在店裏。

他以為陳櫟起碼要離開一周時間,沒想到這才過了三天就完好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心裏放松了一些,笑嘻嘻地湊過去跟陳櫟打招呼。

“老板,我今天沒遲到哦。”

陳櫟在和煙槍看東西,屏顯器感應到t走過來,屏幕自動熄滅,陳櫟擡起頭沖t點了點頭。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不過他總是疲憊的樣子。

t知道陳櫟除了酒吧老板之外還有別的身份,甚至那個身份比做酒吧老板重要很多。

“陳老板和暴躁先生,你們喝點什麽?”

“幫我拿點兒柑橘糖和薄荷酒,”陳櫟說,“然後你就去後臺準備吧,你的伴奏片我之前收拾到穿衣鏡後面了。”

“好嘞。”t俏皮地行了個管家禮,然後去吧臺拿來陳櫟要的東西。

陳櫟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從t手裏接過柑橘糖和薄荷酒,遞給煙槍一杯,這次煙槍沒推辭,順手把柑橘糖也拿過來,扔進嘴裏兩顆。

真正吃過柑橘的人可能會對這種說不清滋味的合成糖果嗤之以鼻,但這世界上還有多少真正吃過柑橘的人呢?

時下糖果已經算是過時的消遣,更流行的是電子煙裏的甜蜜粒子,各種味道,只需要買一管一次性粒子就能品嘗到,比麥芽糖混合香精的糖果經濟很多。

只有陳櫟店裏有這些,柑橘糖、甘草糖、香檳糖……放在透明的玻璃管和紙盒裏,陳列在酒櫃旁邊,被變幻的燈光映得更加鮮艷。

“我不算了。”煙槍扔下電子筆。

陳櫟拿過算式看了看,搖了搖頭,“這個事先不要上傳共享數據庫,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一個沒上過一天學的留守兒童,你別為難我好吧,你好歹是正經受過現代教育的,你來。”

陳櫟又揉了揉額頭,從地下城出來他突然開始發暈,頭痛得有些恍惚,“我有點頭疼。”

煙槍聞言轉頭看了一眼陳櫟,發覺他臉色不太好,有些緊張地問,“沒事吧?老毛病?”

“應該不是。”陳櫟搖了搖頭,他幻痛的毛病已經很久沒發生,各種檢查也顯示他的大腦已經恢覆正常,不應該再次發作。

“你睡一會兒吧,”煙槍伸手捏了捏陳櫟後頸,“我在呢。”

“嗯,我睡半小時。”陳櫟側靠在沙發上,雙手環在胸前,煙槍拿過一旁的外套給他蓋身上。

說三四年前那一場劫難沒有影響他的身體都是在逞強。盡管他靠著極強的忍耐力和精神力恢覆了過來,現在還是一等一的近戰高手,但是他確實被身體的消竭所折磨,被過去所囚禁。

那場戰爭讓煙槍的右眼失去所有視力,僅僅還有些光感,他從未想要去修覆,就像陳櫟從未想要借助一些手段抹去那段慘絕人寰的記憶。

他倆是根子上很相像的人,一樣的固執,一樣的不回頭。哪怕遍體鱗傷也不會放棄,至死都不低頭,進了修羅殿都要和閻王叫板。

今天下午他們在地下城找到了材料池,並且發現了更不應該出現的東西——視覺穹頂,一種用來隱藏實物的道具。

不知該說詭異還是可笑,這個視覺穹頂沒來得及完全蓋住,將裏面材料池的一角露了出來,不然他們可能不會這麽順利就找到材料池。

然後他們測算了這個視覺穹頂的發散能量值和大小數據,傳了一份給老大,許久沒有得到回覆。

視覺穹頂之前是軍工產品,內置有銷毀防護系統——換言之就是裝著炸彈。後來被從事視覺藝術的人搬上了舞臺,從那以後有一些商家也用它來保護機密生產器具,自此誕生了多種不同的視覺穹頂。

市售的視覺穹頂的發散能量值算法有通用公式,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通過算法看出東西。

很顯然,他和陳櫟都不能。

陳櫟靠在一邊似乎已經睡著了,但是眉頭還是皺著,似乎睡不安穩。

煙槍把算式保存下來,然後切換到了一個全新的空白界面,把全境地圖和之前從t那裏得來的坐標重合。

從t嘴裏得到第三個坐標其實並沒有多大意義,實際上只要知道一個坐標,就可以得到全部對他們有用的信息,知道兩個坐標只是會更容易一些。

“改造營”雖然在法律上是非常嚴重的違法行為——殺害具有生育能力的人類比殺害沒有生育能力的人類所要付出的法律代價更高,但是“改造營”是由各大家族支持建設的,迫害的也是家族內部成員,所以G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對於rc來說,知道“改造營”的信息,只是一種籌碼,拯救那些受苦的富家子弟並不符合他們的理想,尋求這些信息僅僅是為了與大家族、與G博弈。

但G和大家族並非這個國家的一切,這個國家還是數以億計的人民,還有各種錯綜覆雜的組織和商會,以及暗藏深處撥動算籌的高人。所以他們需要全品類的籌碼,在這個亂世完成他們的目標。

為此他們一刻不停地收集著,他們在頻道裏管這個叫“瓶蓋”。“瓶蓋”的多少和稀有程度,將影響著他們未來,註定風雨飄搖的未來。

另一方面,他們也是這個國家的稀缺資源,遲早有一天會再次被推上戰場。

但是戰場並不是游樂園,那裏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惡心,散發著人類屍體腐爛的味道,並且因為不同的武器造成的傷口而散發不同的惡臭。與之相比,鮮血的味道足夠清新。

反革一直在進行反戰活動,並且如今也在G擁有一些話語權,他始終是堅定的反戰派,但是現在全世界範圍內的基調都是武力掠奪。

他們中有像陳櫟、煙槍這樣兵械全能的戰鬥員;像傷寒、老姜這樣的技術員;像頌光、魁首這樣頂級老將;還有黑魂這樣的前線軍醫。

如果戰火燒到中心城周邊,那他們必然是要上戰場。

戰火燒到中心城目前看來還是小概率事件,甚至整個境內被戰爭波及的地區都不算多,南方主戰場是邊境和自由交戰區,每天手機上都會實時播報戰況,但人們都已經麻木,像看天氣預報一樣看著戰報。

如今人類的戰爭無論如何慘烈,都無法讓戰場之外的人共情,每天消失的生命在麻木的眼睛看來,不過是一個個數字。

這個國家將一部分的人推向戰場去保護另一部分人,本身就很可笑。

不愧是人權的糞土年代。

“你在算什麽?”

“醒了?”煙槍把手裏的屏幕轉給陳櫟看,“‘改造營’的坐標,離戰區還挺近的。”

“你什麽時候得到的?”陳櫟愁皺起眉頭,“t?”

“嗯,賣了你換來的。”

陳櫟眉頭緊鎖,“雖然能猜到他來自改造營,但是這樣把改造營的目標洩露給咱們,他會有危險。”

“改造營要是知道他的存在還輪得到他把坐標透露出來,”煙槍用電子筆點了點陳櫟的額頭,“你沒睡醒吧。”

陳櫟喝了一口薄荷酒,醒了醒精神,“也不排除改造營一直在找他的可能性,改造營的存在本身非法,所以也不能通過巡邏系統找人,那天侵犯他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改造營派來追殺他的人?”

“那直接殺了不就好了,為啥還要強/奸他?死前爽一把?”

“可能只有我們這種道德底線比較低的人能理解吧。”陳櫟攤了攤手。

“我說正經的呢。”煙槍拍了一把陳櫟攤開的手。

“那天我找到他的時候,發現安全門密碼被改了,別告訴我一個地痞流氓會改這種六級防盜的密碼,”陳櫟說,“地痞流氓性犯罪的時候都不記得要鎖門。”

“所以你當時怎麽把他救出來的?”

“我把鎖砍斷了。”

“不愧是你,”煙槍豎起大拇指,“一般人想得出來,也沒這手勁兒。”

“你回去把這個區域這個月淩晨三點到早晨七點的街道隨機采集的人像信息發給我一份,我找一下那個人。”

“數學題呢?”

“扔給老大弄,咱倆這數學水平算到明年也沒結果。”

“謝謝你的侮辱,讓我又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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