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1回頭看看你就知道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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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貼在了夫人的臉上一般。

她們卻不知道雲溪澈有多煎熬。

晚飯吃的飯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你老盯著我幹什麽?”狐仙姥姥放下碗筷,瞥了一眼雲溪澈,說:“你是有什麽毛病麽?”

雲溪澈說:“我不盯著你行嗎,你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惦記著去偷看野男人,是吧?”

“關你屁事。”狐仙姥姥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莫要忘記,你我只是假夫妻。”

雲溪澈怎麽會忘記,三天兩頭便要拿出來說一次,特別是夜裏睡覺的時候,他堂堂掌門,竟然要睡在地上,怎能忘記。

“姥姥,真的要去看羽軒哥哥麽?”卿鳳棲嘀咕道。

在雲溪澈堅持不懈的勸說下,她放棄了絕食,已經開始吃些東西了。

不過心裏惦記著姥姥的話,她也無心飲食,早早地放下了碗筷,拿著帕子按了按嘴角。

“這島上守備森嚴,您不能用法術。”卿鳳棲長眉緊蹙,擔憂地說:“我們還不知道卿家的院子在何處,盲目出去,若是被巡邏的護衛發現了,雲家便要被取消比試資格了……”

“反正他也是來看熱鬧,要這比試資格有何用。”狐仙姥姥鄙視道:“就憑他的身手,也就能上個新人榜,不過以他的年歲,上新人榜那是丟祖宗的臉……”

“放屁。”雲溪澈不服,扔開筷子,大聲說:“你夫君我早就是公子榜上的大人物了,什麽新人榜,你懂不懂啊……”

“那請問,是哪一份公子榜,你排在第幾位啊?”狐仙姥姥笑著問。

雲溪澈氣結,聲音弱弱地說:“滄洲公子榜,老子排在第三十九位……”

“雲師兄,是我所知道的那份滄洲公子榜麽?”卿鳳棲捂嘴樂道:“那是滄洲人自己排的,而且,我羽軒哥哥可是第九位呢……你怎麽排得那麽靠後啊……”

“堂堂神族後裔……”狐仙姥姥笑得誇張,樂道:“在滄洲自己的榜單上,排到三十九位……你還有臉說?”

“強過某些女人,都活了幾千年了,牙都老得快掉了,還如此幼稚,成天想著老牛吃嫩草……”

“你說誰?”狐仙姥姥擡起手來。

“我說某些女人,誰惱了就是誰。”雲溪澈開躲。

“姓雲的,有種你別跑。”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打鬧,平常卿鳳棲都是抱著卿小可,躲到旁邊去看戲。

今日她一反常態,大喝一聲,挺身用靈力做了個格擋,將兩人分隔開。

“別鬧了。”卿鳳棲嚴肅道:“姥姥,正事要緊。”

“有什麽正事,夜會野男人是正事麽?不就是個野榜第九名麽,至於你們一個個眉飛色舞的麽?”雲溪澈斜躺在橫梁上,沒好氣地哼哼。

若不是卿鳳棲攔著,這一架恐怕要打到天昏地暗了。

雲溪澈沒心思看她倆密謀,生氣地走開。

卿鳳棲這才問:“姥姥,您沒告訴他麽?”

羽軒哥哥是你的兒子啊。

雲師兄為何成日吃飛醋。

“沒必要。”狐仙姥姥說:“我與他又沒有關系,此次大仇得報後,便要各分東西……從此相忘於江湖,人妖不兩立,如何能……”

話題沒有繼續下去。

看到她戛然而止的話,卿鳳棲識趣地轉過話鋒。

“姥姥,您預備在何時將裴長老的真面目公諸於世?”卿鳳棲問道。

“這幾天都是些小榜單的比試角逐,裴幽絕不會露面,十天之後的四洲長老榜,他必定要爭個頭籌,若是寥寥不來,那他毫無懸念是第一,等到那時……我便將他的罪行一一抖出,在江湖各路英豪面前,撕下他偽善的面具!”狐仙姥姥說:“與輕雲和族人都約好了,待到那時,裏應外合,沖破結界,直取裴幽狗命!”

“那天也是洲長的最終比武,群雄爭奪四洲令,場面必定混亂,姥姥……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卿鳳棲甚至起身跪下,目光灼灼地看著狐仙姥姥,大有不答應便不肯起來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狐仙姥姥說:“我們是妖,不是無賴,妖有妖的道義,我的目標是殺了裴幽,絕不會遷怒他人,更不會傷害無辜。”

“這我就放心了。”

“鳳棲,以你現在的本事,能為卿家掙下不少的榮譽,你不想為了家族而戰麽?”狐仙姥姥將她扶起來,苦口婆心地問:“你就甘心在旁邊看熱鬧?”

“我想。”卿鳳棲雙手緊張得絞著帕子,低聲說:“我做夢都想……只不過,我已經被爹爹趕出來了,不算是卿家的人了,爹爹說,我只會給卿家蒙羞。”

“那一會兒我們潛進卿家的院子,你便去問問你爹。”狐仙姥姥輕輕拍著卿鳳棲的肩。

夜半三更,恰是巡邏護衛換崗的時候,兩人換上了夜行衣,悄悄地出門了。

319只是個夢罷了

同樣趁著夜深,悄悄溜出門的,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

玥婆婆才出門,就被蒼雁的靈法給擋下來。

兩人在小院裏鬥法,為了不驚動東西兩廂的弟子,兩人只能悄默聲地較量著。

蒼雁略勝一籌。

“你小子,靈法修得不錯,長進不少啊……”玥婆婆飛身上樹,壓低聲說:“你攔著我幹什麽?”

蒼雁聽到巡邏護衛的腳步聲,也閃進了大樹。

“多謝月師姐的提點,若不是你這些日子的點撥,我仍然突破不了……”蒼雁說:“今夜便罷了,我覺得吳高那小子似乎起了疑心……”

“我會怕吳高?”玥婆婆笑嘻嘻地問:“你今日沒聽到那丫頭囂張地說,要有厲鬼,讓她來找我麽?我不去找她的晦氣,豈不是怕了她。”

“柯從蕊莫名其妙成了瘋子,弟子當中已經流言四起,蕭書雲搬回了蕭家的宅子,守備深嚴,未免節外生枝,還是先緩緩吧……”

“笑話,我吳玥怕過誰啊,莫說那小丫頭,就是蕭鎮我也不把他放在眼裏。”玥婆婆堅決道:“我就是要去,你讓開。”

蒼雁只好側身讓開。

剛才鬥法,他能贏,完全是因為玥婆婆留著靈力去造幻境,根本沒跟他一般見識。

這位原無上閣的首席大弟子,能力不在裴幽之下,若是她肯爭一爭,這無上閣長老的位置,還不知花落誰家。

吳玥本性受不了拘束,行事性格皆如孩童,想到什麽就是什麽,誰也攔不住。

蒼雁自知勸不住,只能默默地跟上去,省得多生事端。

“月師姐,等等我……”

他楞神的功夫,玥婆婆的身形消失在了夜色裏。

島上的夜晚,海風黏膩,若是不習慣這種氣候,便會心情煩悶。

蕭書雲自小在崖洲長大,崖洲位於內陸,四面環山,氣候長年幹爽,來到這島上也有些日子了,她還是適應不了,夜裏睡覺,總是淺眠,睡不安穩。

她怕黑,夜裏要徹夜點著燈火。

若是打開門窗,風大會將蠟燭吹滅。

所以平常都是門窗緊閉。

今夜尤其煩熱,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最終起來,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

看著窗外寂寥的院子,想起柯從蕊的瘋態,既心疼,又生出一絲擔憂。

阿蕊總是這樣瘋瘋癲癲的,說的話也顛三倒四,萬一有心之人順著她的話往下追查……

她回到床榻上,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出阿蕊形容枯槁的臉。

半夢半醒之間,想到厲鬼之說,嗤之以鼻。

“就憑卿鳳棲那膽小怕事的性子,就算成了鬼,也沒什麽可怕。”

她嗤聲說著,翻了個身,安心睡覺。

她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屋頂上,一塊小瓦片悄悄地被移開,一雙明亮的眼眸,正在盯著她,如同盯著獵物的豹子。

玥婆婆聽著她的話,勾起了嘴角。

我倒要看看,你的膽子能有多大。

她如一只輕巧的蝙蝠,從屋頂翻身而下,緊緊地貼在門廊的橫梁上,躲過了巡邏的人,從窗戶翻進屋內。

蒼雁藏在高大的樹上,給她望風。

為了防止有人突然闖入,破環幻境,玥婆婆在門窗上貼上了靈符。

她立在床榻邊,雙手掐訣,抵在眉心,默念靈咒。

徐徐吹往屋內的風,霎時停了,幔帳竹簾靜止不動,滿屋的燭火,當即熄滅。

玥婆婆四下看了看,滿意地一笑,彎下腰,伸手到蕭書雲的面前,打了個響指。

蕭書雲感覺一股陰冷之氣在她的脖子後面,仿佛有條毒蛇在對著她的耳後吐息。

她原本就睡得淺,驚醒過來:

“誰?!”

她猛然轉身,卻看到背後側躺著一個人。

這人渾身血汙,傷痕累累,臉上全是腐爛的血肉,半邊臉被長發覆蓋,而裸露在外的一個眼眶黑乎乎的,乍眼看過去,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啊!”

蕭書雲被嚇出了滿身的冷汗。

她退到床榻一角,摸出了藏在床邊的佩劍。

“你是人是鬼?”她冷聲問道。

短短的時間裏,她穩下心神,想要立刻離開這床榻。

才起身,她的腳踝便被人拿住了。

她低頭一看,幽藍的月光裏,一只滿是劃痕的血手,觸目驚心。

“放開我。”蕭書雲盡力穩住聲音,但仍然無法掩飾她的顫抖。

“我警告你,趕緊放手,趕緊離開這兒,否則,我不管你是人是鬼……”

蕭書雲顫抖的嗓音,戛然而止。

只因那人突然咧開嘴笑了,並且挑開了遮臉的長發。

“是我……你可還記得我?”

這個聲音,這張絕色的面容,就算是化成了灰,蕭書雲也還是記得。

“卿鳳棲!”蕭書雲咬著牙說:“你既然死了,便好好地去冥府轉世投胎,你纏著我,你以為我怕你麽?”

她厲聲說完,強忍著胃中翻騰的酸水,突然發狠,揚起手中的佩劍,將那只拉住自己腳踝的手切斷。

她卻沒料到,劍居然砍在了實物上。

一劍沒砍斷,半截骨頭和筋膜還連著,手掌依然死死地抓著她的腳踝,那腐臭而冰涼的血液,濺了她一臉。

更讓人膽寒的是,風吹雲散,月光照進屋裏,蕭書雲終於看清楚了些,眼前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居然笑了。

她只有半張臉是完好的,而另外半張臉,連眼珠子都不知去向了,黑黝黝的眼眶裏,突然爬出了一只肥碩的蛆,白花花的蛆扭動著身軀,正要往外爬。

蕭書雲渾身的雞皮疙瘩豎起,像是被一種強烈的電流刺激了,頭皮發麻,手腳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嚇得發抖,驚叫一聲,擡起長劍,瘋了似的朝那只斷手砍。

不知砍了多少劍,直到將骨頭砍碎了,皮肉都爛成了一灘泥,才肯罷休。

掙脫了束縛,蕭書雲快步爬起來,緊張之餘,連輕功都忘得一幹二凈,跑動的時候,撞到了屏風和花瓶,也渾然不知。

她往門邊奔去。

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就沒事了!

蕭書雲只求身後這個怪物不要再跟上來。

她甚至都不敢往後看。

那些腐臭的血液黏在她的腳丫,濺在她的臉上,宛若某種侵蝕性的毒液,她覺得渾身發癢。

低頭一看。

她那光潔白嫩的腳指頭裏,爬滿了黑色的蛆蟲,它們正要往她的皮膚裏鉆……

“啊!”

她驚得往臉上一抓,也抓到了軟綿綿的小東西。

在這陰冷的月光裏,她像是得了癲癇,不停地抖著手腳。

長劍早已經被扔到了一邊。

“你把我的手弄壞了……怎麽辦呢?你賠我吧……”

一只冰涼的小手搭在她肩上,陰寒的女聲襲來。

蕭書雲轉頭一看,那半張臉就在身後,她正拿著斷手,用來拍自己的臉,咯咯笑著。

蕭書雲顧不得那麽多了,滿心只想著逃離。

她用力拉開門,兩扇門紋絲不動。

怎麽會……

被困住了。

她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就在她急切地與門較勁時,後背傳來絲絲涼意,身體突然重如千金。

蕭書雲不敢再回頭,她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爬上了她的後背,她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手肘往後一擊,隨後猛地一拳,打在那怪物的臉上。

拳頭結結實實打在了軟肉上,沾上了一些粘液。

蕭書雲始終閉著眼,她冷聲說:“我不管你是什麽,勸你趕緊滾,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你害了我的命,還砍了我的手……連句抱歉也不說麽?”

這聲音,幽幽的穿透耳膜,像是一顆鈍釘子,一點點釘進心裏。

蕭書雲打了個寒顫。

她感覺有什麽貼到了她的臉上。

蕭書雲照著感覺,擡手便是一掌。

恐懼快將她逼瘋了。

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仿佛把生平所有的勇氣都用光了。

“你滾開!”她顫抖著尖叫:“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你害怕了麽?不敢看我麽?你瞧瞧,我身上的傷,都是拜你所賜,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活該,半夜跑到峽谷裏鬼鬼祟祟,你只能怪你自己。”

“若不是你在藤條上做了手腳,我能摔落山谷麽?看到我如今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高興了嗎?”

“割斷藤條的不是我,你找錯人了。”

蕭書雲閉著眼睛吼,她低著頭,稍稍睜開眼,眼角餘光看著地上的長劍,緩緩地移動過去。

等她的腳尖勾到劍柄的時候,一只斷手打在她的腳背上。

蕭書雲尖叫道:“可惡!你若是如此,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她飛撲到梳妝臺前,著急忙慌地翻出了一個錦緞荷包。

只見她拿出了一張靈符,舉在身前,低吼道:“你若再過來,我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哼,蒼雁的四方鎮邪符,就憑這個普通的低級靈符,你就想鎮住我?蕭書雲你也太小看我了……哈哈哈……”

陰鷙的笑聲響起。

屋裏的氣流變得混亂起來。

蕭書雲的心理防線幾乎要崩潰了。

她雙手顫顫巍巍,捏著靈符,抱緊了身體,哆嗦道:“你別過來……別過來……我警告過你了……”

隨著半張臉的怪物逼近,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飛身而起,將靈符貼在那黑乎乎的眼眶之中。

她往後跌坐,後退了許多步,斷斷續續地念著符咒。

靈符發出了藍色的光芒,不過很快就暗淡下去。

蕭書雲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怪物,她不但沒有被鎮住,反而笑聲越發狂妄,她甚至伸出手,撕下靈符,不屑一顧地說:“蒼雁畫的這些低級靈符,用來對付小鬼都嫌太弱,蕭書雲,你太天真了……”

風從四面灌入了屋內,所有的門窗都在啪啪作響,屋裏的東西被風卷著,落在地上。

蕭書雲眼看自己的佩劍到了那怪物手裏,卻無能為力。

“你想幹什麽?”她害怕著問。

她往後退的過程中,雙手與雙腳爬滿了蛆蟲,她害怕地哭喊:

“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麽?你滾開……別纏著我……別纏著我……”

“你砍了我一只手,要還回來!”

“啊!!!”

長劍落下,眼前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蕭書雲放聲驚叫著,陷入了無邊無際的苦海之中。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雙手被齊齊斷去,只剩下光禿禿的手腕。

她盯著那兩只手,放聲痛哭,痛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喚她。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怎麽睡在這兒,小姐,你醒醒啊……”

蕭書雲被推醒,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衣衫不整,臉頰上有幹透的淚痕,臉上緊繃繃的,佩劍就在身側。

丫頭舉著蠟燭,將房裏的燈都點上,輕聲說:“小姐,您方才是做噩夢了吧?我聽到您的叫聲,就趕過來了……奇怪,好端端的,這蠟燭怎麽熄滅了……”

蕭書雲騰身而起,攤開雙手,盯著自己的掌心,還好,手還在,還好啊……我的手還在……

她掩面痛哭。

“小姐,你怎麽了?是我不好,原該在外間替您守夜的,就出去上了個茅房,回來燈就滅了。”婢女低頭懺悔,“明知道您怕黑,夜裏覺淺,是我不好……”

蕭書雲摟住婢女,放聲哭了起來。

是夢。

只是個夢罷了。

320你才是手下敗將

蒼雁蹲在樹枝上,看到屋裏的燭火亮起,緊張得四下張望。

很快,玥婆婆在他背後拍了一下:“師弟,你看什麽呢?走吧!”

蒼雁離開的時候,聽到蕭書雲嚎啕大哭的聲音,不禁搖頭:

“師姐啊,你是不是太狠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如此折磨心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真夠毒辣。

玥婆婆冷哼一聲:“對付她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仗著自己是蕭鎮的女兒,便為所欲為,視人命為草芥的人,嚇唬她,我還嫌輕呢!”

兩人神出鬼沒,接連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兩個身影,與他們隔空擦肩而過。

狐仙姥姥帶著卿鳳棲,兩人都穿著夜行衣,身形更為隱蔽。

“姥姥,我們都探了幾個大宅了,若再找不到,天都要亮了。”卿鳳棲擔憂道。

狐仙姥姥說:“這次肯定對了。”

都是為了該死的雲溪澈,不能用妖法。

否則憑她的本事,何須如此費勁。

為了探查情況,兩人先後翻入了蕭家的院墻之中。

在後院便聽到低低的哭泣聲。

卿鳳棲聽著聲音熟悉,說:“這人我好像認識。”

狐仙姥姥以為是找對了,驚喜道:“是不是卿家的人?看來就是這兒了!”

“姥姥,待我仔細聽聽,這兒聽不清楚,我走近些才行。”卿鳳棲輕聲說。

“好,你我分頭行動,一刻鐘後,在這兒集合。”狐仙姥姥說完,身影即刻隱入黑暗。

卿鳳棲順著若隱若現的哭聲緩緩走近。

姥姥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心裏不免有些緊張,動作也慢了起來。

這邊屋裏,丫頭好容易將蕭書雲勸住了,將她扶到床榻上,哄她躺下。

蕭書雲發洩了心中的恐懼與煩悶,如驚弓之鳥,豎起耳尖,仔細聽著外面的動向。

她開始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真的只是個夢麽?

丫頭說:“小姐,您先躺著吧,屋裏的擺設都亂了,我收拾完了,就到地席上來陪著您。”

蕭書雲不吭聲,眼神看著倒了的屏風,看著地上破碎的花瓶,再看看散落在地上的長劍。

她猛然想到一件事,趕緊爬起來,沖到了梳妝臺前,撿起地上的錦緞荷包,打開一看,空的!

這原本是裝著四方鎮邪符的。

“怎麽會是空的!”她驚呼道。

她跌坐在地上,眼神中的恐懼,逐漸加深,這讓她的瞳孔顏色變得比平常更深了。

“不是夢……”她撲向地面,從地面上撿起燃燒了一半的符紙,“那不是夢,靈符我確實用過了……不是夢,她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卿鳳棲。

卿鳳棲如何會知道四方鎮邪符?!這是蒼雁親手畫了,給弟子護身用的,卿鳳棲如何會知道!

“是人,不是鬼,是有人來嚇唬我。”蕭書雲冷聲說。

“小姐,您說什麽呢?”婢女有些害怕,往後躲,躲在幔帳那兒,盯著自家小姐,輕聲說:“小姐,您怎麽了?”

“不是鬼。”蕭書雲驚呼:“有人裝神弄鬼!”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黑眼珠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婢女也不敢靠近了,只是遠遠地安慰道:“您別這樣,快睡吧……天都要亮了……”

“是有人裝神弄鬼,有人來嚇唬我。”蕭書雲抓著長劍,赤腳沖出了屋外,“我倒要看看,是誰!世上沒有鬼,我倒要看看,誰存心來嚇唬我!我要將那人揪出來!”

“小姐……”婢女沖過去,想要拉住她,豈料被她一掌打翻在地,口吐鮮血。

看著自家小姐踉踉蹌蹌的腳步,看她神志不清地提劍走入夜色,小丫頭嚇得臉色青白,也顧不上擦嘴邊的血跡,爬起來就往主院的方向沖過去。

要去稟告老爺,小姐染上了跟柯家小姐一樣的瘋病。

蕭書雲朝著後院走,那最為陰森。

她一邊走,一邊低聲喃喃自語:“疑心生暗鬼,我走得正,我不怕你,你出來啊……”

來啊,不是厲害麽?不是要嚇人麽?你出來啊!

卿鳳棲,你別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怕你。

我不怕你!

穿過角門,蕭書雲就與某個穿著黑衣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那黑衣人,正是卿鳳棲。

卿鳳棲也怕黑,方才被一只老鼠驚了,便急沖沖慌不擇路,沒想到,撞到人了。

將人撞到了,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道歉。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輕聲說:“抱歉啊,我撞到你了,疼麽?真的抱歉……”

她急著去把人扶起來,沒有註意看那人是誰,更不會註意到那人手裏提著長劍。

蕭書雲倒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聽到這軟軟的道歉,突然神色一斂。

“好啊,我終於找到你了!”她驚聲喊道。

隨著一喝,長劍也隨之刺向了身前的人。

卿鳳棲急忙往後一倒,身體像是一片浮萍,急急的往後飄去。

兩人沖進了後院的水井邊。

恰好風來,烏雲遮月。

伸手不見五指。

卿鳳棲只能依稀從聲音辨別出,這是蕭書雲。

她急忙要逃。

心裏想著,千萬不能讓蕭書雲在這兒抓到自己。

“你別跑,你站住,你到底是人是鬼?速速將真面目露出來!”蕭書雲緊追不舍。

卿鳳棲要跳墻而出,不料被扯住了腳踝,身體失去平衡,滾在落葉堆中。

蕭書雲像是瘋了一般,手中的長劍毫無章法地亂砍一氣。

她嘴裏還罵著:“你死了那是你倒黴,你命該如此,你還有何臉面來找我算賬,你以為我會怕你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照樣會去割那根藤條,再重來一萬次,你卿鳳棲,都只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卿鳳棲聽著這些話,心頭燃起了一簇明火。

殺了人,竟然不懺悔。

若不是有天極靈根護體,若不是恰好掛在了樹上,那麽此刻自己早已經是冥府裏的一縷亡魂。

憑什麽我就必須是你的手下敗將,憑什麽!

她放棄了躲閃,從地上翻身而起。

怒火激發著強大的靈力,使得她身體漂浮在了空中。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蕭書雲,冷冷地問:“時至今日,你仍然不知悔改麽?”

“悔改?!”蕭書雲渾身顫抖著,冷笑道:“我的人生裏,沒有這個詞,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你該死!你要殺便殺,用不著裝神弄鬼,有本事你將面紗摘下,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死在你這樣的高手手中,我也不算冤。”

卿鳳棲盯著她,緩緩地摘下面紗。

既然你要看,就讓你看個清楚。

微風吹開了烏雲。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吸收了月亮的光華,她渾身都發著朦朧的靈霧,宛如月神。

蕭書雲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冷靜的神色,心底有某種信念被徹底擊潰了。

她搖著頭,往後退。

“不會的,這世間沒有鬼神,不會的……你已經死了,你到底是什麽?你……”

她緊握著劍,撐住了自己癱軟的軀體。

這讓她不能接受,怎麽會是這樣!不會的!

卿鳳棲已經死了。

“你到底是何人?”她看著眼前這個漂浮在空中的女人,感覺此刻才是做夢。

卿鳳棲說:“我就是被你殺得跌入谷底的卿鳳棲!時至今日,你還是沒有任何懺悔之意!但你記住,我不是你的手下敗將,你別忘了,我曾經在眾人面前,贏了你,贏了你們蕭家的昆侖劍,蕭書雲,你才是我的手下敗將!如今也是一樣,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蕭書雲大喝一聲,騰身而起,高舉著長劍,徑直刺來。

她已經受夠了驚嚇,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了。

卿鳳棲耳尖一動,往後一看,不好,有人了了。

大批的火把湧進了這院子裏。

面對蕭書雲奪命的一劍,她側身躲過,同時飛快地出手,奪下了她的長劍,順勢用劍柄,擊打在她的後腦處,將她擊暈。

在眾人沖進後院的瞬間,卿鳳棲將長劍扔了,飛快地翻出了院墻。

她急忙逃著,在路上遇上了狐仙姥姥,兩人結拜逃回了雲家的院子。

雲溪澈一夜未眠,守在院子裏等著,看到二人匆忙回來,他趕緊迎上去。

看到卿鳳棲的遮臉布不知所蹤,雲溪澈緊張道:“怎麽了?還是惹禍了?”

狐仙姥姥看著雲溪澈,鎮靜道:“你別問那麽多了,蕭家的人很快就會大規模搜查各處,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你趕緊跟我進來!”

喘息未定,院門就被敲響了。

大量的火把聚集在院門外,將半個天空照得火紅。

“開門開門!”

有人粗魯地拍門。

雲家的隨從將門打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很快就擠了進來,整個院裏擠得水洩不通。

“你們想幹什麽!”雲家的隨從吼道。

“島上混入了賊人,剛才我們親眼看到黑影進了你們的院子,照例搜查!讓開。”

隨從驚訝地說:“什麽賊人,我怎麽沒看到,你沒別胡來,唉唉,幹什麽你們,那是我們掌門的房間……”

他很快就被幾壯漢抓在一旁,嘴也被堵上了。

幾乎是同時,雲溪澈的房門被強行破開。

眾人湧進去,等著抓黑衣賊人。

可當刀劍破開了屏風,沖進內室之後,眾人都呆了。

床榻之上的旖旎景象,使得在場所有的男人都心癢難耐。

床榻上,錦被堆放在一旁。

男人和女人的衣袍淩亂地散落在地上,其中一件女子的肚兜還被撕碎了。

雲溪澈長發披散,仰躺在床榻正中,未著片縷,好身材一覽無遺。

而在他身上,跨坐著她的妻子。

她面色微紅,額前泛著細密的汗珠,眼神迷離,咬著下唇,似乎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卻又露出絲絲的歡愉。

她絕美的容顏,還有這迷離的目光,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甘情願死在她身下。

她烏黑的長發順著肩部向下,遮住了似雪的肌膚,這讓人有些惱火。

看著闖進來的人,她停住了身體的律動,用無辜而純情的目光,盯著那些人。

“相公,如何是好啊?奴家可都被他們看了去呀……”她輕啟朱唇,輕聲說道。

一聲奴家,即便是再硬的鐵骨也要酥得掉渣。

一排壯漢雙膝發軟,目露銀光。

不過很快,他們眼前就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黑暗了。

隨著雲溪澈的身影飛起。

屋裏的男人應聲倒地,全都捂著自己的雙眼,嗷嗷慘叫。

“夫人,您說怎麽辦?要為夫說,挖了眼珠子去餵狗,那都是輕的。”雲溪澈一個轉身,扯下幔帳,拋向床榻,將嬌妻遮得嚴嚴實實。

他轉眼,盯著門外還想湧進來的人,冷聲問:“都想死麽?還不快滾!”

321簡直欺人太甚了

雲溪澈一聲令下,屋裏的臭男人,沒瞎的拖著瞎了的,瞬間落荒而逃,走得幹凈。

人都走光了,雲溪澈快步過去,將門栓扣上。

他回過身,看著卿鳳棲從錦被裏伸出小腦袋來,著急地說:“小師妹啊,你趕緊回房換了衣服,估計還要來搜第二次。”

穿著夜行衣的卿鳳棲趕緊點頭,閃身出去,不忘道謝:“多謝雲師兄相救。”

雲溪澈將她推出去,帶著笑意說:“謝什麽,都是同門……”

我還要謝你呢,傻師妹。

雲溪澈將門合上,飛身落在床榻邊,扯開紗幔,看著躲在裏面的嬌妻,滿臉掩不住的笑意。

剛想開口說話,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怎麽打人啊!”雲溪澈驚呼道。

狐仙姥姥翻身起來,落在雲溪澈身後,等他轉過身來時,她已經披上了外袍。

“打你是輕的,瞧你這色迷迷的模樣,該將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狐仙姥姥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將鳳棲支走,想幹些什麽,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子曰,食色性也,我這是順應天道……啊,我閉嘴,我不說了,明日就是英雄大比開幕,我堂堂掌門人,是要露臉的,夫人手下留情,別打臉。”

在狐仙姥姥的淩厲的掌風之下,雲溪澈乖得像是只小白兔。

“熄燈,睡覺!”狐仙姥姥命令道。

雲溪澈躺在床榻上,閉上眼睛,想起剛才的那一幕,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

第二日,百年一度的大比,終於開始。

島中央搭建了規模龐大的圓形比武場,場周搭建著圓弧形的高臺,供名門望族坐著觀看比武。

在比武場的正對面,是四位大宗主的位置。

大幕已經拉開,為首的座位依然空缺。

掌管著四洲令的蕭宗主,依然沒有露面。

卿鷲天等得不耐煩,將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放下,站起來,甩袖道:“軒兒,咱們走!”

“你這是在做什麽?”藥老墨臨放下茶碗,一雙絕美的異瞳瞥向卿鷲天,笑道:“四洲令還沒到你手上呢,這麽快就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卿叔,還是再等等吧,蕭宗主或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姬昀把玩著手裏的玉扳指,輕輕松松地說話。

在這裏,姬昀的年齡最小,但氣度不凡,看不出任何怯場。

卿鷲天聽著這聲叔,再看了看姬昀身側的徐祈然,氣不打一處來。

他神色一凜:“姬昀,你算個什麽東西,輪得到你教訓我麽?你爹在世的時候,也不敢如此與我說話,還有,我可不是你的叔伯輩,你莫要亂認,我可聽說了,你的叔伯們都不得好死。”

短短數月,這個冥宗小兒肅清了內鬥,將所有人治得服服帖帖,登上了冥宗宗主的大位,掌了一洲大權。

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一躍到了四宗宗主的位置上,也算得上是四洲空前絕後第一人了。

雖說他有些手段,但就在這短短的時日裏,他的叔伯和父親,相繼病逝,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江湖上猜測紛紛,就沖著那些流言,卿鷲天絕不可能給他好臉色看。

“我爹不敢,我敢,這正是說明了我冥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姬昀站起來,平視著卿鷲天,說:“四洲令花落誰家還不好說,卿叔,做人嘛,人情留一線,來日好相見。”

這怪模怪樣的話,卿鷲天才不會放在眼裏。

他甩袖朝小廝吼道:“喜明,還不扶公子起來,走了!”

蕭鎮太不像話了,這本該是他來主持的事,自己卻遲遲未到,讓天下英雄翹首以盼,當真是小家子氣。

卿鷲天才到階梯處,就被人攔住了。

來人是蕭家的管家,他為難道:“宗主莫走……我家老爺被耽擱了,還請您看在往日的面子上,稍後片刻,他這就來了。”

卿鷲天斜眼嗤聲:“他被什麽耽擱了,你且說說。”

“我家小姐……”管家欲言又止,環顧四周,上前附耳,低低說了幾句。

卿鷲天聽完,默不作聲,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心候著。

卿羽軒跟在身後,沒聽到管家的話,只好問:“父親,出了何事?”

“蕭書雲瘋了,蕭鎮忙著將他的寶貝女兒送出島外醫治。”

卿鷲天輕巧地吐字,仿佛這事情與自己一點幹系也沒有,就像是在說阿貓阿狗的事。

他並未壓低聲音,左右兩邊的姬昀和墨臨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比前夜,蕭宗主的女兒瘋了,這可真是奇談。

大家面上都沒流露出異樣,唯獨一人,低眉深思,神色凝重。

徐祈然聽到這話時,正在喝茶,觀賞著下面舞姬的舞姿,突然被滾燙的茶水燙了嘴。

他將茶碗放下,就要起身。

姬昀連忙回頭,按住他的手腕,低聲交代:“師傅,大事要緊。”

此時可不能惹出亂子。

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位於圓弧看臺上的紅月學院的長老們,也才得到消息。

“怪不得昨夜那般大張旗鼓地抓賊……”陳子虛輕搖折扇,皺眉:“是什麽賊人,竟能把蕭家小姐給逼瘋?”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盯著蒼雁。

蒼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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