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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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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一箭雙雕

相比縉元輕易進城, 短短幾日功夫,廣邊軍就俘虜了全部亂民,控制了括州各地的要道, 鹿角木、陷馬坑、檑具、炮車等飛快設置在各關口,一層一層將括州守住, 並機動以隨時可出擊他地。

已經抵達北都太原府外的沈摯可沒那麽容易。

作為大梁北都的太原府, 城高池深,城墻每五十步設馬面一座, 兩座馬面之間互相策應,將攻城敵軍擊落於城墻之下;北都城門共八座,每座城門的甕城都設置成回形,即使敵軍攻破甕城門, 主城門門閘一落,狹長的回形甕城會使得敵軍進退兩難, 甕城門狹小,破城門的巨木也難以搬進來。

《兵法》有雲:“上兵伐謀, 其次伐交, 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太原府究竟有多難攻城?

前朝開國之時四方諸侯混戰,南方二十萬大軍攻打守軍僅八千的太原府,久攻二十多日不下, 多位將軍折戟在太原府外,退軍時僅剩幾千殘兵游勇,南方士氣從此一蹶不振, 最後被西邊的前朝開國太.祖所吞並。

現今北都駐五軍兵馬八萬,沈摯帶了五萬幽州軍,二十萬對八千都強攻不下, 可想而知,五萬對八萬,沈摯強攻毫無勝算。

祁梅宰坐於河北兵馬大元帥府,聽斥候來報:“城外幽州軍號稱三十萬,末將探察之後,估摸十萬不到。”

“哼!”祁梅宰冷笑:“先帝果然沒冤枉了他,沈震果然是要造反。”

幕僚道:“沈家軍神勇,沈摯百戰不殆、用兵如神,都督還得小心應對。”

祁梅宰頷首,卻也不懼:“任那沈摯小兒如何用兵如神,區區不到十萬兵馬就想破了北都,白日做夢!傳令下去,各城門嚴防死守。城中各家各戶不得外出,不聽禁令外出者,以細作論處。”

校尉領命離開元帥府,傳都督令,將北都防衛得猶如鐵桶一般。

太原府尹在幽州軍還距其百裏時就寫了奏疏,八百裏加急傳去京城。

城外,幽州軍中軍大纛,沈摯聽完斥候報北都情形,下令調兵,扼守北都四方道路,切斷交通,看守糧草、水源,圍困北都。

校尉戴竑疑慮道:“北都有八萬兵馬,若祁梅宰不甘困守,出城迎戰……”

“那豈不是正好。”校尉畢子騫笑著說:“北都易守難攻,咱們這區區五萬人強攻怕是攻不下。若五軍兵馬出城迎戰,嘿,別說我老畢瞧不起人,就他們那種老爺兵能不能拿得起刀還是個問題。”

此言一出,帳中一片笑聲。

真不是畢子騫瞧不起五軍兵馬司,實在是朝廷武備松弛、訓練荒廢太多年,軍費被貪墨、武備被虧空,但凡對官場有點兒想法的人都不願意從戎。

同朝為官,誰願意天生就比旁人低一頭。

大梁文武失衡的隱患在開國之初就埋下了,一百多年,徹底爆發了出來。

“將軍,以北都的儲糧,堅守上兩月是不成問題的。我們只圍不攻非長久之計。”參議翟墨聽說道。

首先,五萬兵馬的糧草就是一個大問題。

沈摯搖頭,說:“北都守不了兩個月。城中那些宗親和一把年紀的勳貴守不了兩個月,不出半月他們就要鬧了。”

大梁的四個陪都各有其職。

東都是副都,有一套完整的三省三衙班子,京城一旦有問題,皇帝能轉移到東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運轉國家;

南都控制江南一帶,是國朝糧食、鹽鐵等轉運之地,設有江寧坑冶鑄錢司,江、浙、荊湖、福廣等地鑄錢公事皆在此轉運,旺溪金場、嶺水銅場、桂陽銀監、磁湖鐵冶等皆為其管制;

西都是為威懾西南各部所設,曾經在成都府,後移去了鳳翔府,此地是四陪都中駐軍最多的;

北都是宗親勳貴的養老之地。

大梁國祚一百多年,父生子子生孫,宗親勳貴越來越多,怎麽安排這些大多只吃餉不職事的人,德宗突發奇想將這些無所事事的人都扔去了北都,別在京城礙他的眼。

之後的幾代皇帝對年紀大的無所事事的宗親勳貴亦是同樣安排。

這就導致了北都宗親遍地走,勳貴多如狗,瓦肆幡子掉下來都能砸到一兩個,這些人且自持身份不服管,但凡他們要鬧,太原府尹大多是拿他們毫無辦法的,只是領元帥府公事的都督祁梅宰對上這些人,能有多少辦法呢?打不得更殺不得。

“我等只需圍困太原府,等著亂起來,便可。”沈摯吩咐三軍嚴陣以待,但有窺竊者,一律以細作論處。

幽州軍將北都圍困起來,中軍大纛立的是“沈”字,消息傳至京城和幽州,兩方都炸鍋了。

“沈公儀啊沈公儀,你是不是瘋了!”周秦宇在府衙裏嗷嗷叫,頭如鬥大,“沈摯這個混蛋,連老子都騙!”

滑邃坐在一旁烤火,說:“將軍這招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狗屁!”周秦宇朝滑邃噴:“你們這群瘋子!他五萬兵馬圍了北都有狗屁的用,打又打不下來,一旦朝廷的援軍到了,與北都守軍裏外夾擊,他沈摯就是個牢丸,兩口就被人吃了。”

滑邃說:“知州能想到的事情,我們將軍難道想不到?皇後殿下難道會想不到?我們將軍在北都就是立起來的旌旗,昭告各方呢。”

“告訴大家,這裏有個傻子,是麽?”周秦宇黑著臉說。

滑邃翻了個白眼:“周知州,難道你以為,皇後殿下手裏的禁軍是擺著好看的?”

周秦宇沈默。

王皇後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把三衙禁軍收服得如臂指使,她既然要造反,最先做的一定是控制京城。

“既然如此,不一定非要沈公儀去北都吧。”周秦宇皺眉。

“老周,你不懂。”滑邃拍拍周秦宇的肩,“我明日點兵前往薊門關,你帶人守好廣陽城。”

“要你說。”周秦宇回給滑邃一個白眼,這賊船他是不想上也上了,還能怎麽辦。

“這天寒地凍的,獫戎真會打過來?”周秦宇不放心問。

“大梁內亂,沈將軍不在幽州坐鎮,獫戎冰封三丈貴族都吃不飽肚子,你以為這群惡獠會怎麽做?”滑邃面上殺氣騰騰,“獫戎長久覬覦我中原腹地,非得給他們來一下狠的,他們才會知道怕。”

獫戎遭了雪災,人困馬乏,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周秦宇道:“你怎麽就能確定獫戎會打過來?秋收之時都沒打,這天寒地凍大雪封山的,他們還能打過來?”

滑邃反問:“如果你是蘇檀,你知道沈將軍帶著三十萬大軍離開幽州,你又缺衣少食,你怎麽做?”

周秦宇恍然大悟,又目瞪口呆:“沈公儀故意的。”

這可真是夠大膽的,五萬號稱三十萬,還以為只是故意嚇唬人的。

滑邃沒再多言,又拍了一下周秦宇的肩,頂著風雪離開知州府衙。

沈摯出發前一晚,他們夜談,得知皇後殿下的計劃,滑邃也如現在的周秦宇一樣目瞪口呆。

皇後殿下竟打算多線作戰,一箭雙雕。

真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但在聽了沈摯說了詳細計劃後,滑邃等人竟也覺得這並非異想天開。

皇後殿下籌謀多年,並不是奔著失敗去的。

控制京城,控制皇帝和眾臣;

占領括州,控制永平、永豐等糧倉;

圍困北都,困住北都八萬五軍兵馬無法馳援京城。

大梁發生內亂,獫戎若南下來撿便宜,西驪恐怕也不會只是坐視。

西驪若動,西都鳳翔府的兵馬不會放任不管,鳳翔府攔住西驪、震懾西邊各番國,同樣也被絆住手腳。

再者,成都府早被皇後殿下的人控制住,與鳳翔府互為犄角,既能相助鳳翔府威懾西南,又能牽制住鳳翔府。

還有就是對國朝非常重要的南都——江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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