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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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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沒有如果

得知自己要移居東都, 澹臺太後要瘋了。

“賤|人!賤|人!她怎麽敢!”在把小半邊寢殿摔得一片狼藉,去找王妡發飆,被禁軍持刀攔住不準出, 澹臺太後把另外半邊寢殿也摔得稀爛無法下腳。

她如困獸一般,在滿地狼藉裏來回踱步, “賤|人, 居然敢這樣對我!我要殺了王妡那個賤|人!”

澹臺太後越想越氣,再次沖到慶安宮嘉福門前, 鏘地一聲,禁軍抽刀擋住了她,雪亮刀鋒逼得她不得不停步。

“太後,刀劍無眼, 您可得悠著點兒,萬一您傷著哪裏了, 臣等可太冤了。”楚昆抱著刀笑嘻嘻,很欠揍的樣子, “要是皇後殿下追究起來, 臣該說是您自己撞上來的,還是要怎麽說?”

“王!妡!”澹臺太後大恨,叫囔:“要王妡那個賤|人來見我,要那個賤|人滾來見我!”

楚昆打斷太後的話:“殿下日理萬機, 哪有空,要不太後有什麽需要跟臣說說,臣能幫您辦的絕不含糊。”

“滾!!!”澹臺太後一聲暴喝。

楚昆半瞇起眼上身向後靠了靠, 抹了一把臉,下令讓士兵把門關上。

“楚昆,你敢, 你這個亂臣賊子,官家遲早殺了你!”澹臺太後暴怒,完全沒有了母儀天下的氣度,狀如瘋癲。

無論澹臺太後叫宮人內侍怎麽去鬧,在刀劍面前,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試禁軍敢不敢在宮中殺人,意思意思擋了幾下就看著禁軍把宮門關上。

澹臺太後出不去慶安宮,見不到蕭瑉,也見不到王妡,禁軍還敢拿刀對著她,把她氣炸了。

她現在就是一頭困獸,對外毫無辦法,就只能對內撒氣,伺候她的宮人內侍都是她撒氣的對象。

曾太妃隔了老遠看著這一幕,暗暗搖頭嘆氣。

以前澹臺太後對著先帝尚且能隱忍,如今卻是一點就炸,整個一爆竹脾氣。

“太後娘娘先頭有先帝壓著,時時擔心自己被廢後,還有玉氏在旁虎視眈眈,遇事只能忍。官家登基後,太後娘娘就是這後宮裏的第一人,被壓制了那麽多年終於出頭了,這前後的心態總會變的。”扶著賢太妃的宮人低聲如此說。

曾太妃一楞,才驚覺自己把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不由得懊惱自己的大意,且對宮人板起臉,訓道:“太後娘娘豈是你能妄議的。”

宮人驚恐,連忙跪下請罪。

“罷了,你說得也不無道理,只是這宮中,什麽話能說出口什麽不能,你自己明白些,別到時禍從口出管我沒救你。”曾太妃讓宮人起來,目光投向遠處的澹臺太後,喃喃自語:“太後以前能制衡獨寵囂張的玉氏,誰能想到,先帝沒了,她卻治不住一個晚輩兒媳。”

宮人垂著頭,再不敢隨便接話。

曾太妃瞥了她一眼,即使多年過去了,她依舊對自己無人可用感到心塞。若不是娘家不強,若不是無人可用,她也不至於伏小做低,到處看人臉色。

之前是玉氏,後來是太後,現在還得看一個晚輩的臉色。

“太後。”曾太妃從角落裏走出來,喚了聲,停在了離澹臺太後十步遠之處,微福了福,“請太後安。”

澹臺太後看到是曾氏,自己失態的樣子都被曾氏給看了去,又羞又惱,更加暴怒。

“太後先別忙著生氣,且聽妾一言,您聽完後若是覺得妾說得不對,要打要罰妾都受著。”曾太妃連忙說道。

澹臺太後盯著她看了差不多有一炷香時間,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擡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發,轉身往自己的寢殿走。

曾太妃知道這是要聽她說話的意思,用手絹按了按嘴角,才跟上去。

“說吧,你想說什麽?”

曾太妃一進殿門,澹臺太後已經坐在主位上,都沒叫她坐就問。

已是籠中困獸了,還擺後宮之主的譜。曾太妃低頭掩去眸中的嘲諷,再擡頭,笑容一如昨日溫婉,說道:“太後,妾聞您要移居東都……”

“沒有的事!”澹臺太後拍案而起,暴怒的模樣像是要擇人而噬。

“太後稍安勿躁,先聽妾說完。”曾太妃不緊不慢地說:“妾以為,太後移居東都是一件好事。”

“好事?!”澹臺太後斥罵:“這好事給你,你要不要?!”

曾太妃說:“先帝去了後,妾就一直想跟著珹兒就藩,就在封地讓珹兒奉養為妾送終,奈何,珹兒有珹兒的難處,妾既為他生母,就不得不為他考慮,天下父母,不外如是。太後,您說呢?”

澹臺太後怒容微收,慢慢坐了回去。

蕭珹之所以一直沒有封王,當然是因為蕭瑉防著他。

防著蕭珹,又要用蕭珹,還要蕭珹忠心耿耿為他辦事,蕭瑉能拿捏蕭珹的籌碼很多,最大的就是蕭珹生母曾太妃。

這件事,無論是澹臺太後母子還是曾太妃母子,心裏都清楚得很,曾太妃點到即止。

她接著說:“現今皇後控制了大內,更甚者,官家都被她軟禁起來……”

“那個賤|人!”澹臺太後再度拍案而起,又打斷了曾太妃的話,模樣猙獰。

曾太妃閉了閉眼,說道:“太後您別忙著生氣,先聽妾將話說完。”

“你能說出什麽話來。”澹臺太後不爽地沖了句,才又再坐下來,指了椅子讓曾太妃坐,“說吧。”

殿裏先頭被澹臺太後摔得亂七八糟,在她再度沖宮門時,殿中伺候的宮人上來收拾幹凈了,曾太妃挑了一張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說道:“您知道,現今這情形,對官家和您十分不利。皇後控制了大內,眼線無孔不入,您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您就算想聯合外臣廢了皇後,她能給您機會嗎?怕是您一有動作她就知曉了。”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去東都?”澹臺太後沒好氣兒地說。

“您去了東都,想做什麽難道不比京城方便得多?”曾太妃說:“東都還有一班外臣,屆時您聯合他們,在外策應官家,裏應外合,豈不更好?”

澹臺太後依舊狐疑:“是麽?”

曾太妃發問:“太後,您在京城,連慶安宮都出不去,您能做什麽呢?”

澹臺太後怒氣勃發,大罵王妡。

曾太妃耐心等太後罵完,又說:“再有,大皇子現在還小,離不得太後您照顧,屆時您將大皇子一同帶去東都,萬一官家有個三長兩短……”

“曾氏!”

“您聯合朝臣在東都擁立大皇子為帝。大皇子年幼,您代為攝政,天經地義。”

曾太妃不理澹臺太後的打斷,一口氣把話說完,最後,輕聲問:“太後,您覺得呢?”

澹臺太後靜靜看著曾太妃,良久都沒有言語。

曾太妃嘴角噙著淡笑,與她對視。

許久,澹臺太後道:“行了,話說完就走吧。”

“妾告退。”曾太妃起身行禮,退出去。

澹臺太後等再看不到曾太妃人了,立刻起身去了大皇子蕭祚住的寢殿。

蕭祚還是個學說話走路沒多久的小孩兒,這會兒由乳母和宮人陪著在床上呼呼大睡萬事不知。

“請太後安。”乳母和宮人看到太後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大皇子今日可還好?”澹臺太後問。

她今天發了好大脾氣把正殿和西配殿都給砸了,蕭祚住在東偏殿,也不知有沒有被聲音嚇到。

“大皇子半個時辰前睡的,睡之前還喊了一聲阿婆,今日沒見到太後娘娘,大皇子想太後娘娘了呢。”乳母回話道。

澹臺太後聽了只點點頭,在床邊坐下,摸了摸蕭祚幼嫩的臉。

“前幾日,他的一個兄弟沒了。”澹臺太後說道。

乳母和宮人對視了一眼,知道太後是在說前幾日宮亂時被亂軍殺害的五皇子,兩人把頭埋低,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宮裏啊,危險得很。”澹臺太後輕輕撫摸著蕭祚的小臉,“阿婆得保護好你。”

蕭祚大約是被摸臉睡著不舒服,哼唧著翻了個身,把臉埋起來繼續睡。

澹臺太後收回手,站起來看著床上還不知事孫子,心裏依舊在猶豫。

那邊曾太妃回到自己住的寢殿,屏退左右,關門磨墨寫了一封信。

信寫好後,她封了口,並沒有交給誰讓帶去給誰,而是貼身藏好了。

現在慶安宮被圍,她們這些太妃也都跟著太後被困在裏面,只能等著太後移居東都啟程的時候,找機會將信送出去。

“蕭家的男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曾太妃喃喃自語。

蕭瑉堂堂一國之君竟被一個女人逼迫至此,太沒用了。

然而,自己兒子連這麽沒用的蕭瑉都鬥不過,真是……

還有,自己兒子的王爵都是仰仗了王妡。

曾太妃忽然有點兒灰心。

如果換個身份,對王妡此人,曾太妃少不得要讚一聲巾幗梟雄。

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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