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南下前夕

關燈
第188章 南下前夕

有皇後授意, 皇城司動作非常迅速,蘇家的那些齷齪事以極快的速度傳遍啟安城。

欺男霸女、逼良為娼、強買強賣、打殺仆役,簡直就是壞事做盡。

啟安城百姓:從未見過如此喪盡天良的一家。

蘇家人一時人人喊打, 沒多大會兒,京兆府的衙役就來敲門了。

衙役上門來抓人, 當然是有苦主去官府告了, 告的是蘇家大郎強搶民女不成就把人逼死,來告的是民女的父兄。

啟安城百姓圍在蘇府門前, 看京兆府衙役把蘇大郎捆了出來,後頭跟著蘇家眾多女眷哭天搶地,蘇家郎主卻是沒有出現。

“行了,老太太你也別罵了, 你們蘇家重重罪狀罄竹難書,府尹說了, 但凡有告者,他定秉公辦案, 你與其在此處罵我等, 不如多去湊些錢,給你蘇家贖些罪,好判罰得輕一些。”

捕頭王豐推開蘇老太太扒拉自己的手,擡腳就準備走, 不想那老太太竟一下倒地,就人事不省了。

王豐:“……”

衙役們:“……”

“母親!”

“祖母!”

“快快,快救人!”

“王捕頭, 你竟敢害我祖母,我跟你拼了!”

門前霎時一片混亂,蘇大郎想渾水摸魚, 趁機掙脫衙役逃跑,被衙役眼疾手快地摁住。

“真暈了?王捕頭好像只是把她的手推開吧?這就暈了?”

“年紀大了吧,又是嫡長孫被抓,受刺|激了唄。”

“我瞧著不像暈了,裝的吧?”

“要不潑一盆水試試,看是裝的還是真的。”

圍觀百姓紛紛向王捕頭獻策,讓他潑蘇老太太一盆冷水試試,要是真暈還是裝暈,惹得蘇家人破口大罵。

王豐笑罵:“你們別給我找事兒啊,知道這躺著的是誰麽,就潑水,潑壞了算你們的還是算我的?”然後他對一個衙役說:“去端盆水來。”

衙役得令就顛顛兒去打水,蘇家人不想王豐居然如此無恥,又集中對他破口大罵。

很快,去打水的衙役還真端了一盆水來,作勢要潑。

蘇家人一陣尖叫,圍觀百姓起哄叫好,蘇老太太倒是很穩得住,神隱的蘇家郎主終於出來,大喊使不得。

“你竟敢對官眷如此不敬,王豐,你有幾個腦袋!”蘇家郎主喝問。

“哎喲,你家算什麽官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蘇老爺你早就被罷官了。”端水的衙役說了一句,其他衙役嘻嘻哈哈附和,圍觀百姓也不落人後。

蘇家郎主面上難堪,梗著脖子說:“我們可是楚王的岳家,我們家老太太可是楚王的岳母。”

“哎喲哎喲,可厲害壞你們了。”端水衙役又說:“人家楚王現在的岳家可是姓吳,楚王妃可是了不起,江南東路轉運司勾當官,這天底下哪個女子比她強,人家可是朝廷命官。”

“呸,一個生不出蛋的母雞。”

嘩啦——

滿滿一盆水就潑在說這話的蘇家女眷身上,她身邊的人亦被澆了個半濕,半躺在兒媳身上的蘇老太太也沒能幸免,水濺了她一臉。

“你、你……”

端水衙役單手拎著盆,冷嘲道:“嘴裏不幹不凈,當眾辱罵朝廷命官,按律當笞二十。”

蘇家人頓時沒了聲音。

這個時候,皇城司一隊親從官慢慢悠悠走過來,站在圍觀百姓外頭問:“怎麽回事,聚集在這裏?”

百姓們回頭一看,謔,皇城司親從官的緋紅鷹服,呼啦一下子就散開,把路讓給他們。

皇城司這兩年四處抓人,朝官、文士不知抓了凡幾,抓得名聲越來越可怕,現在民間都有“你再哭,就讓皇城司的把你抓走”這樣嚇唬小孩兒的話了,非常能治小兒夜啼。

蘇家人一看是皇城司親從官,臉都白了。

“楊指揮使,您怎麽來了?”王豐迎上前去。

楊震道:“我聽人說,有人拒捕還鬧事,過來看看。誰鬧事?”

“他!”百姓們齊齊一指被捆成粽子的蘇大郎。

楊震睨了蘇大郎一眼,把後者睨得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帶走吧。”楊震道。

親從官上前去接替了衙役,把蘇大郎扣下,蘇家人哭天搶地但不敢攔皇城司,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蘇大郎帶走。

蘇家門口這一陣鬧,早就留在有心人的眼中。

“皇後這是在敲山震虎呢。”

“那江寧府那邊,咱們還……”

“告訴那邊,怕是不好辦了,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吧。”

最麻煩的是,皇後手裏有兵,能不用虎符就調兵,只這一點就讓人忌憚。

蘇大郎被皇城司帶走了,圍觀的百姓看完熱鬧滿足的散了,某些人也丟開了不中用的蘇家不再關註,徒留一團混亂的蘇家,由蘇老太太帶著找上了楚王府,卻沒有見到楚王或楚王妃,只迎面撞上了吳桐的母親。

前任岳母與現任岳母對上,立刻在楚王府門前引發一場大戰,吳桐坐在正堂裏都能聽到隱約傳來的對罵聲。

吳母是吳桐親去娘家給請來的,以承諾幫扶兄弟為交換條件,換來吳母來楚王府門口潑婦罵街。

吳桐嫁入楚王府,娘家沒少明示暗示要她幫扶兄弟,都被她裝傻充楞擋了回去,她可不想做個扶弟魔,何況這一家人對原本的吳桐並算不上好,吳家逼得急了,吳桐便臉也不想給他們了。

後來吳桐入朝任掌書女史,罵得最兇的就是吳桐那個無實權五品官自詡清流的父親,一度要與之割裂。

但是吳桐在乎麽?

明明是親人卻對你不甚愛護,待你一朝得道就巴上來吸血,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就這樣讓他們在門口罵?”蕭燁坐立難安,他還是很要臉的,這種現任岳母在自家門口大戰前任岳母的戲碼一出,他肯定會淪為京城笑柄的。

“不在門口,難道還讓她們進家裏來吵?”吳桐哼了聲:“就要讓背後慫恿的人看著,別以為沒人知道他們的那點兒齷齪心思。”

蕭燁頓時垂頭喪氣,這還沒有出發就有人搞事,待他到了信州,豈不是……

噫,不能想,越想越可怕。

“對了。”吳桐吩咐身邊侍女:“去把縣主叫來。”

蕭燁立刻不垂頭了,不滿道:“你把皎娘叫來做什麽,她一個小孩子!”

吳桐道:“就是小孩子才要多學多看。看看她的外家是個什麽樣的吸血鬼。過個幾年她就要嫁人了,還是什麽都不懂容易被人蒙蔽,怕不是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蕭燁無法反駁,只能偏過頭去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蕭皎聽了侍女傳話,問了一下母親喚她何事,侍女也不隱瞞,將這幾日的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說與她知。

“老太太居然被這麽對待,太過分了,她還要我們姑娘去前廳,好歹毒的心思!”馮嬤嬤氣憤說道。

“奶母!”蕭皎厲聲一喝,把馮嬤嬤駭了一跳,才道:“母親不僅是楚王妃,還是朝廷命官,不要犯了口忌。”

來傳話的侍女在一旁看著,馮嬤嬤只能諾諾應是。

蕭皎起身,讓為自己整裳,道:“母親喚,我自當前去。”

馮嬤嬤攔又攔不住,看蕭皎出去了,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蕭皎一路快步從後院行至前堂,進了正堂向蕭燁吳桐行禮後,坐在了下首,聽得外頭隱隱傳來的叫罵之聲,神色沈靜。

吳桐看了她好一會兒,就覺得這小女孩兒似乎與以往有什麽不同。

以前這小女孩兒也是沈靜守禮的模樣,全沒有她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活潑,但時常也能發現她的沈靜浮於表面,心底裏是有許多不服氣的小心思的。

今天的蕭皎卻半點兒看不出浮躁來,半垂的眼眸、挺直的腰桿都透著一股子堅定意味兒。

吳桐感到有些好奇。

外頭的決戰岳母之巔漸漸沒了聲音,看來已經分出了勝負,吳桐叫人出去看看現在怎麽一回事兒了,沒多大會兒,侍從來報說蘇家人都走了,岳家太太也走了。

吳桐問蕭皎:“知道今兒個叫你來是為何麽?”

“兒知。”蕭皎站起身,朝吳桐福了一福,“兒謝母親教誨。”

吳桐頷首:“看人看事,多看多想,有時親近之人傷人更甚。”

蕭皎又是一福。

吳桐也沒有那麽好為人師,對這個女孩兒她已經做到她認為的繼母該做的全部——沒有為難孩子,孩子不需要關心就不關註,孩子防備就離得遠遠的。

“你自去忙你的吧,過幾日,我與你父親都要南下,短時間內恐難回轉,家中就由你掌家,我已吩咐許和通,你有事就吩咐他去做。”吳桐安慰了一句:“不用擔心,你是縣主,是楚王唯一的嫡女,沒有人敢為難於你。”

蕭燁在一旁點頭:“誰要敢為難你,你就寫信給為父,為父幫你出氣。”

“你能不搗亂嗎?”吳桐不爽,“掌家理事是蕭皎該會該學的,就該讓她自己大膽去做。”

蕭燁回:“那你也沒教她。”

吳桐:“你們不都防著我,不讓我把她教壞了?”

蕭燁無言以對。

吳桐對蕭燁哼了一聲,轉頭對蕭皎說:“沒其他事,你就回去吧。”

蕭皎福了一福,腳動了動,沒有轉身,一臉糾結神色。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蕭燁問。

蕭皎忽然一下跪在地上,對蕭燁吳桐叩了一個頭,說:“請父親母親成全,兒想跟著母親一同南下,長長見識。”

吳桐:“……”

蕭燁:!!!

完了,皎娘真被教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