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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連日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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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連日大雨

想來是開年就接連有人下獄, 兆頭不好,永泰十六年一點兒也不安泰。

二月,京畿、耀州、華州等地連降十日大雪, 再往北更是凍土連綿,南邊兒也深受寒潮之苦。

朝廷賑災的速度很慢, 賑災糧也拿不出多少來, 拆了東墻補西墻還是不夠,京畿一帶尚且算好的, 聽聞出了京畿到商州的縣城村落走一走,路邊時有凍死之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災害來襲時,往往都是老人和孩子最先倒下, 其慘狀,目不忍睹。

因這突然的降溫, 許多越冬的糧食作物返青拔節期遭了秧,苗壯的拔不高, 苗弱的直接凍死, 春糧的產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受影響了。

到了清明前後,該春播的時候,天公又不作美,連下數日大雨, 壓根兒就無法播種。

“往年這時節都是細雨,種子撒在田裏面,有了雨, 很快就發芽了。今年這雨是有了,可這麽大的雨,種子撒田裏, 都被雨沖走了。要是過了谷雨,這種子還沒播下去,今年的收成……”老農坐在屋檐下望天看雨,對兩個已經長成了可以下地幹活的孫子傳授經驗,說著說著溝壑叢生的臉就皺成了一團,唉聲嘆氣起來。

雨生百谷。

田中新播的種子、初插的秧苗,最需要雨水的滋潤,時雨乃降,五谷百果乃登。

所以才有“春雨貴如油”的說法。

然而什麽東西都得適量,再好的東西多了也就不見得是好事了。

貴如油的春雨適量很好,但如得罪了龍王般下個不停就不太美妙了。

春糧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要減產了,若秋糧也減產,那這一年的日子可就不敢想象了。

農官為此愁得夜不能寐,幾番上疏皇帝,朝堂上也討論過多次,卻拿不出確實可行的辦法來。

面對大雨,面對天意,是人力所不能企及的。

漸漸的,有了“大雨是天罰”的傳言,說連日的大雨是天上對帝王肆意妄為的懲罰。

“上戊日祭太社,那是祭土神,為祈谷,這是何等重要之事。官家不能成行,那就該太子去,又不是沒有太子。就算……那按照祖宗禮法也要尊嫡尊長。三皇子非嫡非長,怎麽也輪不到他代帝祭祀,真不知道官家是怎麽想的。”小吏甲膽子夠大的,連梁帝都敢妄議。

“怎麽想的?三皇子受寵唄!”小吏乙膽子也不小,“那位為了寵妃愛子做的昏事還少麽。現在好了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小吏甲說:“可就算如此,官家以前也沒有拿過國家大事胡來,這次可真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小吏乙似乎聽到了腳步聲,趕忙叫住了小吏甲,二人低著頭匆匆離開,十分的掩耳盜鈴。

拐角處的確站了幾個人,澹臺盛站在蕭瑉身後,遙看著離開的兩個小吏,說道:“殿下料事如神,三皇子這就叫自食惡果。肖想不是自己的位置,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了。”

蕭瑉輕笑了下,短促的一聲道盡了志得意滿。

得了王妡一二句提點,蕭瑉反覆思量有了對策,就算不能將蕭珩一下摁死,也能讓他失盡民心,就看父皇舍不舍得保這個最心愛的兒子了。然依蕭瑉看來,老皇帝那麽自私自負的人,是不可能承認自己有錯的。到那時,蕭珩被自己最敬愛的父皇推出去承受眾人口誅筆伐,就不知他心裏是何種感受。

這麽想想,蕭瑉睡著了都能笑醒。

沒想到的是,連老天都在幫他,清明之後連日大雨,他暗中安排的那些手段完全可以不用了。

這就是天意吶!

“這場雨來得可真是時候。”蕭瑉望著廊外還在下個不停的大雨,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稀裏嘩啦……

清明前兩日就開始下的大雨十日了還沒有停歇的跡象,天就像是破了個洞一樣,可勁兒地向天底傾倒大水,啟安城外城南邊兒地勢低窪處已經積水不得住人,這一帶又多是乞丐流民地痞等汙糟之人,城南積水不能待了,他們勢必要往城中其他地方流竄,給啟安城的治安帶來了非常大的隱患,再者京兆府的衙役和巡城的金吾衛也不想在這個大雨天裏還要出來。

“也不知這雨什麽時候能停。”香草站在窗下,邊吃掌食送來的新口味果子,看著外面大雨嘆氣。

紫草把王妡過目完的東宮庶務分門別類整理好,抱著文書路過香草身旁,一把搶走香草手裏的果子,訓道:“你就仗著娘娘性好,慣會偷懶偷吃。”

香草覺得自己很冤,很有必要申訴:“是娘娘讓我吃的。”

紫草道:“那你也不能把一碟都吃完吧!”

“沒有吃完啊,給你留了一個。”香草指著碟子裏孤零零一個的果子,“你快嘗嘗,剛開始吃會覺得味道有些奇怪,但是越吃越好吃。”

紫草:“……”

說不過香草,紫草只能找能做主的:“娘娘,您可不能再慣著香草胡吃海喝了,您瞧瞧她都胖成什麽樣兒了。”

香草一聽說自己胖,都急死了,低頭看自己——並沒有多胖,好!麽!

端坐椅子上扭頭看雨的王妡聞言朝香草看去,對上香草緊張兮兮的眼神,笑了笑說:“沒有很胖,挺好的,能吃是福。”

香草笑得見牙不見眼:“聽見了吧,我不胖,你才是太瘦了,要多吃。”說著還把紫草搶走的半塊果子又搶回來。

紫草:“……”

“娘娘,外面好多人都說,這大雨下個不停是上天示警,”香草走到王妡身旁蹲下,低聲道:“就為官家一意孤行讓三皇子代為祭太社。”

“真的假的?”紫草也走了過來。

王妡指了指繡墩,讓她們自己去搬來坐,待兩人坐好了,她才說:“你們覺得是真是假?”

紫草和香草互相對視了一眼,一起搖頭。

搖頭的意思並非說她們認為傳言啊天罰啊是假的,只是覺得不太好說。

“在我面前還有什麽不好說的,想到什麽說什麽。”王妡道。

紫草香草又對視一眼,前者先說:“我覺得,這大雨就是上天示警。”

“祭祀本該是皇帝的事情,皇帝不能行,那就該是太子,咱們大梁又不是沒有太子,為君為嫡為長,怎麽也輪不到三皇子吧。”紫草說:“擾亂綱序,有違倫常,普通人家還好,可這是天家呀!”

香草點點頭,跟著說:“三皇子也不知給官家吃了什麽迷.魂.藥,讓官家三綱五常都不顧了。”

紫草瞪了香草一眼:“你這口無遮攔的,別給咱們娘娘惹禍。”

“我又沒說錯。”香草扁嘴,“官家真的太寵貴妃和三皇子了。你們自己看嘛,自打三皇子之後,宮中就再沒有添過皇子了。”

的確,哪怕出生了的皇子也沒有一個能活過三歲的。

現在“天罰”之說甚囂塵上,大多數的說法都是梁帝擾亂綱序,偏心偏寵太甚而惹上天示警。

就連紫草香草說起來都是說老皇帝而少說三皇子。

蕭瑉這一步走得可謂是殺人誅心,就看一向自私的老皇帝會不會為了心愛的兒子背了這惡名汙名,還是將所有罪責推給心愛的兒子。

既然蕭瑉如此煞費苦心,那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王妡對香草說:“去讓小鄧傳話,說谷雨後三日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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