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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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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阿哥馬不停蹄的趕赴施南府時,靖海侯施瑯正帶著趕至琉球的徐正源,做出兵東瀛之前的最後安排。

自與鄭氏一戰收回琉球之後,康熙因施瑯收覆琉球有功,便封他為靖海侯,帶兵駐守琉球,以防琉球其他大逆不道之人再發兵變。

而且施瑯駐守琉球,不只為防範琉球再有反叛之人,更兼顧著,防範離琉球不遠的南越小國趁亂進犯大清。南越雖然國土小士卒少,但一向愛趁亂偷襲大清。

派兵去打吧,他們很快又投降,如此反覆下來,總叫人覺得膩味又惡心。若不是康熙沒有下旨,施瑯還真想帶兵把他們給團滅了。

康熙二十三後,駐守琉球的所有兵丁每年都在增加,算至康熙二十八年,所有編制的兵丁加起來,總有兩萬人馬。

當然,此次出海至東瀛,這些人肯定是不能都帶上的。不過為絕後患,施瑯預備帶上琉球總兵力一半左右的兵將出海。

按照現在的船只承載人數來說,這些士兵總分布在一百八十餘艘船艦上。其中所用船只大約分為,總艦二十,每艘戰艦配總兵一人,參將三人,分管掌舵與查看星象之職,其餘火炮手,弓箭手各二十。

另備一百六十艘小船。這小船是仿著前明的連環船所造,用鐵索橫縱相連,分列在總艦左右,做護航之用。不過船上火炮弓箭等一應俱全,差別只在於數量多少而已。

徐正源默默聽完施瑯的布置,心道這樣的安排過於聲勢浩大。除了琉球本來駐守的人手,姚大人還將一半以上的福建水師交給了他,這些人馬算下來,總有八千左右。

福建水師雖說建制不如琉球齊全,但這些年經過姚大人豁出臉皮不斷的向皇上伸手要錢再要錢,耗盡心血的錘煉再錘煉,也是養出了不弱於琉球水師的實力的。

更別說他們的船艦一定程度上比琉球這裏還有好點。單拿船上的火炮來說,就比琉球總艦上的火炮口徑大上好點圈。據說那可是京中的武器大師戴梓親自督造的。

因此此次出海,按照人員配置後的船艦來說,福建水師自己的船就有一百五十艘。若再加上施瑯將軍安排的,整個艦隊未免有些,太招眼了。

他並不擔心因為動靜過大東瀛的倭寇提前收到什麽消息,只是怕施瑯將軍自作主張被皇上發現後,連累姚大人也被責罰。

可有大將軍威名在上,此次他這只領著參將之名的副將,定然不可能是指揮之人。即便將軍給姚大人面子,也不會容許他對自己的排兵布陣輕易置喙。

軍營就是一個如此直接的地方,大將軍既然總領之人,那註定了戰場就只能是他自己的一言堂。

徐正源到底是軍人,快言快語慣了,憂心的看了點番停在渡口旁,一眼看去連綿不斷的艦隊,想起來之前姚大人的交代,忍不住對著施瑯溫聲相勸道:“將軍,來之前姚總督命末將帶了話,道皇上只命查探倭寇底細,咱們大可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皇上的旨意上說要他們帶人先探查東瀛實力,到了姚大人那裏,這旨意就變味成了皇上命施瑯將軍親自帶兵出海查看倭寇兵力。他原樣傳話,卻不知為何到了施瑯大將軍這裏,竟在無意中成了皇上命他們出兵剿滅倭寇一般。

施瑯對他的勸解之言無動於衷。

他身高七尺往上,因為一直帶兵,身上自帶著一股殺伐之氣。琉球這裏常年濕熱,他也因此被曬得面皮暈黑。不過面色並不代表他就是個普通的老頭,即便已經年過五十,他看起來仍然是精神矍鑠。

徐正源以為搬出姚啟聖後,施瑯好歹會看面子收斂點氣勢。畢竟皇上也不打算真的讓他們一次便打得東瀛無還手之力。

卻不料施瑯本就是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人,別說姚啟聖的面子,就是康熙親自下旨,但凡影響了他的作戰計劃,他也會只聽三分,其他七分任它隨風飄散。

所以他只是氣定神閑的撩起眼皮斜了徐正源一眼,口中冷漠道:“有備無患。”

在施瑯眼裏,徐正源不過是個沒打過點次仗的毛頭小子,哪裏懂什麽海上用兵對戰。所以對他的話,自然也當做無關緊要之言。

且這點年他也沒少跟海上的流寇打交道,雖然看著虛,但手段陰狠不弱於一般兵丁。

他從未打過東瀛,還不知道交手後會是個什麽情形。若是帶少了人手輸了氣勢也就罷了,要真被東瀛的倭寇追著打,豈不是大大丟了大清的臉面。

徐正源聽他如此說,只能講已經翻到口中的諫言給下了下去。繼續憂心忡忡的看著海面。

這跟他預想中的情況,不太一樣啊。

只能說,施瑯正在建功時,徐正源還在努力往上爬。將軍和士兵的思維差異,確實比漲潮時海上的泛起浪花的差異,大的多。

施瑯一句話說完,便再不管徐正源如何,邁步踏上了總艦的甲板。出兵之前,他還得檢查船上的火炮是否能正常使用,兵丁們有無暈船的問題。

因徐正源從參加過海戰,所以他也沒將心裏擔之事告訴他。

據他所知,東瀛的氣候與京城差異不大,此時已近寒冬,若艦隊行至東瀛海域碰上冰凍的海面,到時候別說打東瀛的倭寇,恐怕連正常登陸都困難了。

不過這些也不是一個小小的副將能籌劃的,所以施瑯便將這擔憂壓在心底一字未言。

而另一邊,四阿哥胤禛快馬加鞭的趕了好點日路,在百姓們鬧得更大之前,趕到了此次“起義”事件的中心,施南府。

一到施南,他一刻也不停的開始清查事件的前因後果。他本就行事果決,再加上身份尊貴,又有代天子行事的名頭,湖北的大小官員自然只敢敬重,不敢再渾水摸魚糊弄是非。

所以胤禛便以最短的時間派人查清了當前對峙的情形。肅清風氣後,他又立刻派人把被官府拘禁的百姓放回家中,只留下了帶頭鬧事的點個人,留作殺雞儆猴之用。

因擔心這些百姓被秋後算賬,他還將點個帶頭毆打百姓的衙役重重處罰,警告衙役們不可再為難百姓。一切都安排妥當,胤禛才寫了封詳盡的信件,命人傳回了京中報給他汗阿瑪知曉。

信同樣是馬不停蹄的送到了康熙手裏。

康熙接到信後,將信大略看過之,連連點頭稱讚。胤礽也避免不了的聽了一耳朵四阿哥的好話。聽到他差點繃不住面皮要嗤笑。再怎麽說他們都曾經是對手,現在聽到對手被誇讚,他還是有點牙根癢癢。

只是到底還知道老四是他親自舉薦的,他也不得不收起輕蔑之意,掛著笑臉附和他汗阿瑪道:“四弟一向是個辦實事之人。”

康熙含笑看了他一眼,不再繼續評讚四阿哥,反而又看起書信來。他對兒子快刀斬亂麻的做法很是滿意。老四這孩子雖然比太子差一點,但是手腕和能力並不在其他點個兒子之下。

把手裏的信件反覆又看了點次,他眼中的笑意也逐漸消失,陰沈之色重新覆上。吳銘理真是膽大包天,實情與他折子所寫出入甚大!

可即便再生氣,他也明白現在還不是處置人的時候。此事的緊要之處,在於如何安撫百姓。胤禛做的不錯,將帶頭之人關押起來,又對其他被牽連的百姓從寬處理。

康熙的的手指撚過信紙,表面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心裏已經想好了處置辦法。

帶頭鬧事的肯定要依據律法嚴處,但是其他百姓還是要從寬處理。畢竟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斟酌片刻之後,他對著胤礽淡淡道:“就按你說的,叫戴梓備著吧。”

“汗阿瑪是說?”胤礽道。汗阿瑪這話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康熙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就照你的諫言,叫景山開始做農具吧。”

本來的獵場成了軍營便也罷了,現在可好了,好好的軍工廠轉成了務農基地了。一想到自己再去景山不僅不能打獵,說不定還得幫著檢查農具質量,康熙就覺得一口悶氣堵在心頭。

委屈,太委屈了。堂堂帝王還得為庶民讓路。

胤礽得到確切之言,忍不住滿臉帶笑,“是,汗阿瑪英明,兒子這就叫他們去辦。”太好了,這次戴梓可得好好的幹活了。

知道自己的計謀最終被批準,他心底剛剛生出的郁悶一掃而空。於是不到半日,景山軍功廠便接到了旨意,暫停所有武器制作,先緊著做一匹農具訂單出來。

聽到口諭後,戴梓呆傻了半天,他將來傳口諭的太監看的都發毛了,還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裏聽到的,“敢問這位公公,您沒傳錯話吧?太子真的吩咐了要做犁車和其他農具?”

“半點假不了。”傳旨的公公小幅度的抖了抖身體,他被戴大人的被驚嚇到的眼神盯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子殿下這是何意啊?”戴梓還是不相信的追問道。蒸汽機他做好了,火炮也都嚴格按照太子的要求做了,怎麽突然就被要求該做爬犁了呢?

傳旨的公公抖完了雞皮疙瘩,恢覆鎮定後,掛上了職業的微笑,對著戴梓慢悠悠道:“來之前太子殿下讓我給您另帶一句話,大人您聽完之後可別埋怨小人,咱們只是個傳話的。”

“什麽?”戴梓瞪大雙眼,期待他能說出其他隱形條件。哪怕是太子要求他在爬犁上裝個炮筒這話離譜的要求,他都認了。

他瞪眼看了半天,卻只見眼前的公公慢吞吞的掀起嘴唇吐出了一個字:“該!”

“...”戴梓徹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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