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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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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汗阿瑪回京之前,胤礽籌備著把擴大規模煉鋼的事情先整理出個方案,好在汗阿瑪回京時便能第一時間交上去等審批。然後還要把系統給的左輪的圖紙交給戴梓,這火銃投入生產的種種問題,他也得跟戴梓通個氣兒。

他還突發奇想,左右靳輔那邊才剛剛動工,在這座大壩的基座被打好之前,若是能叫景山那邊出一爐好鋼,正好就能把這些鋼用在大壩的修建上,不僅證明了煉鋼有擴大規模的必要,也給這座大壩增加點堅固耐勞的基礎,簡直再完滿不過。

整好也能叫他汗阿瑪看看,這高爐煉鋼除了制作武器,其他地方用處也不小。

但是生產進度能不能趕上,還是很關鍵的。所以必須督促著景山那邊早早開工才是。而且他汗阿瑪許不許,也很關鍵。為了能趕上進度,也為了叫他汗阿瑪能同意,胤礽須得親自去景山跟戴梓交代一下。

如今國庫的銀錢主要用作兩處,一個是黃河上剛剛開工的大壩,另一個是福建的水師培訓。大壩有完整的預算方案還好說,水師那邊姚啟聖也只一味的跟朝廷要銀子,大有一種沒有人喊停就要一直擴建下去的架勢。所以水師可能還是個無底洞。

當然胤礽也並不想阻止姚啟聖,未雨綢繆的功夫他自己也是正在做的。只是他直覺上來說,為著這兩件大事,汗阿瑪在其餘小事上可能會有意壓減開支。

尤其是在大勝俄國之後,汗阿瑪幾次言語之間,已經透出想要將戴梓調回南書房任職的意思了。到時候景山這裏沒了主事,用不了半年大約就會被撤去。

胤礽不想這麽早就撩開武器制造,大清的實力若不能完全與歐洲抗衡,那將來遲早還是別人待宰的羔羊。另外,為了給大清的工業打基礎,煉鋼的大事更不能不了了之。

他還想著借大練鋼的東風自己搞出個蒸汽機來玩呢,所以絕不能叫他汗阿瑪現在就有拋棄景山的念頭。

尤其是知道了歐洲的洋人遲早與大清會有短兵相接這件事後,就更不能輕易叫煉鋼這事情半途而廢。

在跟戶部侍郎交代過賬目的事情,又把幾位議政大臣照過來開過小會之後,胤礽甩下宮裏的待處理的政務,領著一隊驍騎營的人馬,打馬去了景山。

自從與準噶爾開戰之後,景山這裏早就失去了皇家獵場的作用,完全躋身為大清的兵工廠。

戴梓親自來接。

雖然景山這邊的武器制作軍工廠規模已經成熟,不一定要他親自看著,但是戴梓還是習慣時不時過來監督一下。

他與太子算是老搭檔,閑話沒敘多少,胤礽便直接說明來意。

頭一件問的是武器生產如今是否還在進行的問題。

戴梓對此頗為驕傲,畢竟這是他辛勤幾年的心血,雖有太子這個外援,但實打實的說起來,不比一般的京城官員的政績差。如今米尼彈丸已經批量生產了一陣子,裝備京師驍騎營都綽綽有餘。

可在聽到太子隱晦的透漏了說不準哪一天,皇上就會把景山這裏撤去之後,戴梓鎖死的眉頭快能把路過的飛蟲夾死了。剛剛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灰心。

任誰聽到自己當做一生事業的工作只能短暫的發光發熱,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心緒淡然。

胤礽很滿意他這話帶出的效果,若是戴梓對此不以為意,他才要真的著急上火。他不緊不慢的將左輪的圖紙交給戴梓,言簡意賅道:“你來看看,這樣的火銃經你的手可能做得出來?”

戴梓壓下心頭異樣,面色稍有緩和,平靜的接過圖紙,仔細揣摩起來。

胤礽耐心等著他看,穩穩的端起茶盞,在一旁自斟自飲起來。

戴梓這裏的茶自然比不上宮裏的,滿口苦澀便罷了,茶湯也渾濁異常。他才抿了一口,便皺起眉頭。正想叫懷慶去換了新的,又想起自己曾經是在陜西跟著靳輔住過土炕的,便也作罷了。

去年多少苦都吃了,回宮幾日便又養回了為著一口茶大費周章,當然不是他本心裏願意的。

戴梓看了半晌,舉著圖紙試探著問道:“殿下這火銃圖紙是從何得來的?”剛看圖紙的時候,他都不由得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才幹了。否則怎麽回回他驕傲自滿於現在的功績時,太子都能拿出威力更大的新火銃的圖紙。

怎麽回回火銃圖紙都是從太子手裏得來的,而不是他自己親手改進來的。

胤礽不問反答:“你只給孤個準話,能做不能便是。”

戴梓略有猶豫,先把自我懷疑放在一邊,恭謹道:“多廢些時候,臣肯定是能琢磨出來的。只是,如今殿下既揣測出聖上想要廢棄此處,何苦還要下功夫畫著新火銃?”

不是不能做,就是很懷疑現在還有必要嗎?

“孤只是揣度”胤礽見鋪墊的差不多了,便笑著安慰道:“廢與不廢還不得看先生如何做。”

“殿下此話怎講?”

胤礽放下茶盞,搓了搓手,湊近了他才與說:“汗阿瑪兩個月後就會回京了,到時候先生若能照著這圖紙上的做出威力更大的火銃來,汗阿瑪豈不是對先生更加刮不相看。”

他眼神瞥向外頭的高爐,若有所指的說:“到時候這裏不就能報下來了。”給汗阿瑪看個更厲害的,他肯定不好意思下旨叫你立刻撤。

戴梓楞了一下,心道這感覺怎麽這麽熟悉。

系統默默幫他加上旁白:“他第一次找你遞圖紙不就是這個套路嗎?戴梓你怎麽還能這麽配合…”

胤礽收回眼神,笑道,“先生對著圖紙好好研究看看,這火銃不難做的。”

“...”這大約就是會心一擊的感覺。

要是個外行人說這個,戴梓就當他是無知了。可偏偏圖紙就是人家提供的,他也只能說:“殿下說的是,臣一定盡心竭力!”

目的達到了,胤礽當天便動身回了紫禁城。

康熙也如他所料,果然在兩個月後回了京。

已進五月,天氣日漸炎熱。迎接禦駕的人馬在午門外排成長隊。

康熙沒有如他後世掌門人那樣與群眾們揮手致意,而是乘坐禦攆直接進了紫禁城。諸位大臣默默跟著一道兒到了乾清宮,連個擦汗的功夫都沒有,請過安後又紛紛退下,只留天家至親的父子兩個說話。

胤礽沒叫梁九功動手,恭敬的親自端上茶水給康熙潤口。康熙笑道:“你做的不錯,這兩個月朕時常收到大臣的請安折子,折子裏都是誇讚你用功於朝政之言。”

“兒子慚愧,是朝臣們用心輔佐,也是仰仗汗阿瑪教導有方。”胤礽笑道。

禮貌恭維完,正事開始登臺。

康熙先說了南巡看過的幾處受災之地的如今的情況,又道:“姚啟聖那裏的水師,擴至以前的三倍還要多,朕覺得也差不多了。前朝時戚繼光抗倭寇,也沒有如今的兵力。”

胤礽沈默著聽其意思,南方三省元氣未恢覆,地方的稅收肯定還得減免。朝廷倚重的商業在南方尤其是重點,沒了這三省的稅銀,福建也未免受影響,所以他汗阿瑪才有意叫停姚啟聖的水師擴建。

他想了想,不直接參與意見,而是說:“前兒個兒子剛看到戴梓呈上的折子,還未來得及給汗阿瑪寫條陳。”

“哦?”康熙問道,“戴梓說了什麽?”

“左不過是他那裏火炮火銃的事情,有又了比之前厲害許多的火炮想叫汗阿瑪看上一看。不過若是您有意叫姚啟聖停了,兒臣便也叫他那裏一起停了便是。”

康熙撩起眼皮嗔了兒子一眼,似笑非笑著說:“朕倒不知道,姚啟聖那裏如何又與戴梓有牽扯。”他是有意叫戴梓放下景山的差事繼續回南書法供職的,但是這話現在還不能說開。保不齊哪裏又有戰事,也總不好把功臣現在就架空。

他深刻懷疑兒子又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私底下弄鬼,背著他串聯了朝臣。否則這一南一北毫無交集的兩個邊疆大臣,怎麽就被輕飄飄的綁在一起了。

胤礽面色不顯,仍舊淡定,“兒子看過姚啟聖的折子,如今福建水師兵丁滿員不假,但船上的火炮還是前明的樣式,論起威力可比戴梓新做的子母連珠炮差上許多。兒子有意請旨,想叫戴梓把他做出的火炮放到福建新建造的船上去,也好給姚啟聖那裏添點火力。”

“這是好事”康熙道,“費揚古也為戴梓上過請功折子,大讚戴梓所造火炮之威力。”

胤礽面上故作為難,“可如今汗阿瑪既有意叫姚啟聖停了,兒臣也不得不叫戴梓停下了。”

嚴格來說戴梓還真不算是東宮派系的官員,但是因為他一直幾乎是胤礽一直扶持提拔的,早在也無形之中被劃為太子派系了。所以胤礽開口說這話的時候,康熙並沒有反應過來太子是沒有什麽權利叫停的。

但康師傅的心思一貫九竅玲瓏,稍微一想便知道兒子要做什麽,輕飄飄道:“你還在朕跟前裝出這怪相,當朕看不出你想保住景山那裏嗎?”

既要說開,胤礽索性也不再偽裝,“汗阿瑪聖明,兒臣只是覺得可惜了戴梓的頭腦和從前的許多準備。時下朝廷銀錢是有些艱辛,可若是因此停了景山那裏,只怕周邊番邦小國又要起了覬覦的念頭。”

這話半真半假,自從打服了俄國,其他小國就更不敢跟大清叫板了。

康熙沈吟了半刻,盯著兒子問:“還有什麽,你一道兒說了吧。”

胤礽早有準備,把他擬好的請擴建景山煉鋼規模的折子遞上,嘴裏小心翼翼道:“兒子不過閑時胡亂想的,汗阿瑪若沒這個意思,只管訓斥兒子便是。”

反正這事兒他一定要辦成,朝廷缺銀子他就想辦法再掙,這次不行就下次再請旨。

康熙挑眉卻並未接過,而是意有所指道:“朕看你如今手比劃的倒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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