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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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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走後,系統忍不住出聲發問:“太子殿下,他真的能答應嗎?”

“他不應也得應”胤礽搖頭,“事到如今,他也該在孤和大哥之間做個選擇了。”

“殿下為何一定要拉攏他?”系統好奇道。這位殿下對明珠的執著可真是罕見,這麽多年心心念念的。

胤礽笑的意味深長,“他有大用。”

明珠這人心眼多的能篩東西,如果有他做幫手,那他以後做事就會方便很多。就像現在他想參活進河工之事,要是明珠去勸他汗阿瑪,這事兒就能成個八分了。

系統兩手托腮,懷疑道:“可是他那麽愛鉆營,不太好拿捏啊。”

“聰明人不能任意拿捏,只要把好處擺在明面上,讓他們自己選擇就好。”

系統不恥下問,“跟著您有什麽好處?”

胤礽臉色一滯,隨後咬牙道:“跟著孤,能流芳百世。”

“嘖嘖嘖”系統不怕死的繼續撩撥,“殿下可真是大言不慚,若是您將來被廢了,跟著您才是倒了大黴吧。”

“…”這家夥如今越來越放肆了。

系統見他臉色鐵青,也不再取消,轉而認真的問:“殿下您拉攏他,不怕您的父親猜疑您結黨營私嗎?當初不是還為了放著被猜忌,故意遠離索額圖嗎?”

“他可是明珠,自然等的旁人不同”胤礽自信道,“汗阿瑪就算懷疑,也會懷疑是他帶壞了孤。”

若說朝中最了解明珠之人,自然非汗阿瑪莫屬。且自從明珠成了他的師傅,汗阿瑪第一次看出他在撒謊開始,不就一直在懷疑是明珠帶壞了他嗎?

胤礽的臉上掛上獰笑,以後,他汗阿瑪會越來越懷疑的。

明珠出了宮墻,腦子還在回味太子今日的話。那些話過於露骨,容不得他不多想。

要在太子的大阿哥之間做選擇?明珠還以為他永遠不會有這一天,畢竟大阿哥是他看著長大的皇子,這麽多年在他身上也沒少費心思。

他本來的打算,是即使疏遠了大阿哥,也繼續的太子保持友好距離,偶爾買個好可以,但絕不能叫人看出來他站到了太子那邊。明哲保身,才是站隊之道。

可是如今看來,此計行不通,太子是一定要讓他擺明車馬了。

明珠究竟是如何想的,我們先放一放。因為河道總工靳輔,總算是進宮來匯報工作了。

康熙在乾清宮見的他。靳輔任河道總工也有兩年了,算的上恪盡職守兢兢業業,所以面上風霜之色尤為重。見了康熙,他利落的打了馬蹄袖跪下,或許是因為他總忘陜西一帶跑的緣故,請安說話的腔調,差不多也帶著些輕微關中口音。

康熙聽得有些想樂,這些年京城口音聽多了,難得有這麽個異地的,聽著便格外的眾不同。他又向來滿意腳踏實地幹事兒的人,所以說話時語氣裏便多帶了些溫和,“朕還道你繼任河道總共三年,吹也要被關中的風吹散架了。如今看你身體還算結實,朕就放心了。”

靳輔聽出這是調笑之語,還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因為臉色太過黝黑,倒是叫人看不出他有沒有尷尬。他一板一眼的答道:“多謝皇上關心,臣身體康健,再皇上辦差二十年不成問題。”

偏偏他越是正經,音調裏的關中腔就越重。

康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夠了才安撫道:“好好保重自己,朕還指著你繼續在黃河邊上賣苦力呢。”

靳輔抿了抿嘴,沒接上這句玩笑之言。

玩笑開完,君臣兩人便開始說起正經事。康熙賜了座兒,靳輔謝恩後金刀大馬的坐下,撩起衣袍的動作看起來十分不拘小節。康熙挑眉,對他的失禮舉動倒沒說什麽。文臣裏還真是少有這樣禮儀不周全之人。他就當看個新鮮吧。

靳輔沒察覺到他的臉色,從袖中又拿出一份地圖,恭敬道:“皇上,臣此次進京,便是想再請旨,請皇上準臣之前上奏的築造河壩之事。”

康熙示意梁九功上前接過,“你上的折子朕看了,如今河道情勢如何?”

“來之前臣剛叫人丈量過,上游河道比之去年,已向內移動了三十丈有餘。”

他說的也是黃河的中游,河南境內的那一段。

康熙回憶了一下去年上報的河道寬度,又問:“如今可是汛期?

“入冬後便是枯水期了”

“如今陜西境內民情如何?”

“臣來時路上並未見境內有災民流竄,想來他們都已奔著南邊去了。”

康熙從梁九功手中接過地圖,邊看邊說:“你所奏請之事朕尚在考慮,如今還有些拿不定主意。朕只問你一句,若是不建這大壩,可會有影響?”

靳輔沈吟了片刻,鄭重道:“黃河水流本就湍急,流量又日益劇增,若是不在中上游之地阻擋一二,則天長日久下來,下游河沙淤泥過多,終將使下河道完全堵塞,中游完全幹涸成一片灘塗地。”

關中本就不是肥沃之地,又多為泥沙,風沙本就大,若是再加上灘塗,那麽環境就會更加惡劣。

康熙聽完,臉上就帶上了幾分凝重。黃河確實關系重大,若不是放任不管,恐怕終成大患。

靳輔見他遲遲不下旨,急道:“臣再請陛下,允臣找人在枯水期時在中流河上施工,築造水壩,以改黃河之勢。”

康熙嘆氣,“你先別急,朕沒說不許。”

靳輔僵著臉,沈默了一陣,最終還是悶聲問道,“皇上是擔心銀子不夠?”

康熙瞪他,“朕會差你那點銀子?”

先不說如今有了俄國人的歲供,國庫裏充盈的很,別說修正河道,就是裝填一個完整建制的水師他也供的起。

就單說著修大壩,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事兒。黃河並非穩定之源,從有治河記錄開始,幾百年來就數次改道。他是擔心今日修了大壩,幾十年後便成了無用之物,空留後人笑話罷了。

“既有銀子,那皇上為何不準?”靳輔梗著脖子,看起來還有些不服氣。

康熙被他這表情氣笑了,真是難得有人敢當著他的面犯倔。

康熙問道:“你急的什麽?朕可沒有說不應。”

“既有銀子,那皇上還猶豫什麽?”靳輔著急的語氣由毫不減,“如今是枯水期,若皇上允了,臣明日便回去,找人測量河道。”

他是真的擔心,河道不同於旁的事兒,過了這個時期,再想動工就得等明年了。白白耽誤了一年的工期,明年河上還不知道咋樣呢。

康熙卻不管他,吩咐梁九功去轟人,“你回驛館等著,等三日,三日後朕給你消息。”

靳輔在京內沒有置宅子,因此每次入京,都只能暫住驛館裏。康熙本憐惜其辛苦,想賞賜一套,也被他以不常入京的理&#xec0f拒絕了。

靳輔還要再說些什麽,卻已經被梁九功推搡著攔下了。

可是在他邁出大殿之前,康熙卻又突然道,“慢著。”

靳輔急忙繞過梁九功,“皇上可是應了?”

康熙壞笑,“若朕應了你的條件,是許太子去監工呢?”

靳輔一楞,一時竟沒明白主子究竟是何意。他外放做官多年,在太子年幼時也沒見過幾面,對於這位大清的繼承者,可真是知之甚少。靳輔懷疑,若是太子是個什麽古怪脾氣,他就不是給自己請監工,而是請祖宗了。

想到這個,他也開始猶豫。答應吧,或許會順帶帶回個祖宗,不答應,那這河壩是不是也修不成?

他考慮了一會兒,才擡眼看向上頭,大膽道,“若是太子爺有行家本事,臣沒什麽不許的。”

康熙噴笑,這不是明擺著拒絕嗎?

“去去去,三日後再來回話。”

“臣告退。”

梁九功跟著樂呵,等靳輔走了才問:“皇上真的許太子爺去?”

康熙正了正臉色,“朕還沒想好。”

兒子說他能幫忙,他不太信,也不太舍得兒子真的去幫忙。靳輔看著又不太想讓外行人插手,康熙止不住想,難道他是想看兒子被靳輔狠狠拒絕?依照今日靳輔當庭犯倔的態度看,懟太子倒真不是沒可能。

想到那場面,他還真有點期待了。

胤礽卻不知道,他前腳剛逼著他汗阿瑪的臣子站隊,後腳就被他汗阿瑪涮出去了。

不過就算知道了,我們的太子殿下恐怕也會樂得不行。畢竟這是他自己盼來的。

靳輔在驛館裏幹巴巴等了三日,等的他異常焦心難受。踏實辦事的人就這個特點,心裏一旦存了什麽念頭,不辦成真就會一直提心吊膽。

他等的著急,胤礽卻每日在自己的書房裏畫圖畫的不亦樂乎。

系統給他的記錄片他看的差不多了,他又開始看其他資料。其中還有些原理和數據沒有完全吃透,所以每日早朝散了之後,胤礽也不去看其他書,而是照著系統給的圖紙自己先驗算一遍,然後讓系統調出黃河現在的數據,開始模擬出他要造的大壩的樣子。

雖然汗阿瑪還沒答應,但是他必須得做兩手準備啊。如果不能親自到現場,就是逼著索額圖或是明珠想招兒,他也會找人把圖紙送到靳輔手上去。

系統伺機調侃他,“難道殿下忘了,當初您摸黑給戴梓送圖紙,被您的父親逮個正著嗎?”

這位殿下當時還自以為做的隱秘,其實早就被發現卻不自知。還被迫扒下了一層馬甲。

胤礽一臉黑線,“英雄不提當年勇。”

系統大笑:“好漢,汲取教訓吧。”

“…”

而康熙和胤礽都沒想到,明珠幾日糾結之後,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把自己歸屬到了太子的陣營裏。

只可惜,他這次還沒發揮作用,康熙就已經想好了,要給兒子一次鍛煉機會,許他光明正大的摻和河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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