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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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一年的國庫異常豐盈,所以新年伊始,康熙對於兵部上報的軍事上的支出,批準的簡直不要太痛快。

那痛快的程度,簡直讓除了兵部之外的其他五部,都眼紅。

但戴梓的武器制作,也正因為康熙在錢和人力的大力支持,進度前所未有的快。再次還要特別說下,驍騎營在剛剛得知他們作為免費人力被派過去做火銃的時候,還有些不服氣,差點鬧出營嘯的動靜來。

不過後來當他們用自己親手做出的火銃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軍事拉練後,就很快真香了。人人恨不得到康熙面前高呼,皇上,這火銃我可以再做他一百年。

不,向天再借五百年我都可以。

將士們做火銃做的開心,戴梓研究新武器研究的也很開心。不過他最該感謝的人應該也不是康熙,而是俄國那邊,還在和政敵極力拉扯的南懷仁。

正是因為有俄國內部,兩個同樣諂媚,同樣陰損的小人之間這一年的拉扯,才給了他備戰軍需的充足時間。

康熙二十七年,過了二月,清軍與俄國的早就蓄勢待發的一場大戰,在關內百姓幾乎要忘記他們還有大敵的情況下,於一個很不適合進行戰爭的春天,不聲不響的開始了。

這場大戰開始於雅克薩,戰爭結束時,清軍已經把人趕過了尼布楚。

兩方戰爭開始的快,最終結束的也很快。比康熙意料之中的還要快,只進行進行了不到兩個月,俄國就已經派人,低聲下氣的來談判,請求兩方坐下來談談戰損賠償的事心了。

開打的第一個月,俄軍被打敗。第二個月,他們發揮了不怕死,不認命的堅韌精神,沖鋒陷陣以命相搏,然後再次被打敗。

其實他們也不像這麽快認輸的,但無奈,進度太快,戰損太大,他們實在撐不住。

據參戰的清軍後來回憶,當時的開始時這樣的。

戰爭前三日,俄國自持自己裝備強大,所以戰鬥時毫無章法,結果被費揚古和福全聯手,用用計耍了個團團轉。

福全率領五千人的小隊,跟俄軍半真半假的對壘半天,然後假意不敵,把人引到了費揚古的包圍圈。

然後費揚古帶人一波遠程火力覆蓋,俄軍就損傷了追擊小隊三分之一的人數。

追擊戰遇險,俄軍吸取教訓,換成了更大範圍的炮火覆蓋戰。把他們招搖了一年卻舍不得用的所有火炮,都給拉倒了陣地的最前沿。

為什麽拉那麽往前?因為怕太往後覆蓋範圍不夠,不足以對敵進行全方位的打擊。

費揚古應對的手段也簡單,就是在俄軍開火初期,要人把己方的所有火炮都藏嚴實來了,佯裝出清軍勢單力薄,無力應戰的樣子。

這幅情景開在俄軍眼裏,可不就覺得對站清軍的難度值約等於沒有,所有清軍都是待宰的羔羊嗎?

於是俄軍將領就命人擺出二十門火炮,在不知清軍參戰人數和具體排兵的情況下,所有火炮齊齊上陣,對著清軍的陣地轟了個盡興。

炮聲隆隆,震的所有軍士眼神裏的暴戾無處躲藏。

當所有火炮發射完時,俄軍已經有人興奮的開始咽口水了。那表情,就好像他們眼裏對面不是人類,而是正等著他們收入囊中的酒肉。

在俄軍洋洋得意以為自己肯定會旗開得勝的時候,火炮的煙塵散盡,俄軍將領瞇著眼用千裏眼往遠處一瞄,正看到對面的清軍陣地裏同樣拉出了幾十門的火炮。

俄軍大將的臉綠了,清軍激動的臉紅了。憨批老毛子完蛋了,他們的鎮戰之寶到了!

費揚古帶著人在安全範圍內看熱鬧看的也很盡興。不得不說,這火炮的轟鳴聲,把他體內的好戰分子也徹底給激勵起來了。

戰鼓敲響,反擊開始。

如果此時有人能從上方看到這個場景,大約也會很驚訝,在這種冷兵器為主的時代,竟然能有兩個國家展開規模如此大的熱武器戰爭。

這裏還要說一下,戴梓手裏革新過的火炮,威力是要比俄軍的老炮強上一點的。畢竟是子母連珠炮,普通的大炮只能發射一枚炮彈的話,它卻是可以直接發射兩枚的。

所以這番震天炮攻擊完之後,對面毫無防備的俄軍,幾乎都被打車了半癱瘓狀態。

費揚古手裏也有千裏眼,拿出來看一看對面的傷亡狀況,嗯,很滿意。

大範圍火力覆蓋後,遭遇戰正式開始。

費揚古也不再藏拙,麻溜的亮出了他培訓了半年左右的火銃軍。前番俄國人一輪大炮強,因為他早有準備,所以自己手下的士卒傷亡不多。

火銃軍也就兩千人,但這兩千人,人人身上都跨著兩把米尼。這是為了防備其中一個突然啞火。另外,火銃所需的彈藥以及另備的木柄手榴彈,則裝在他們身上,胤礽命人獨家縫制出的布包裏。

此包參考系統給他看過的戰術背囊圖片,簡化再簡化,然後做出了大清獨此一份的,戰術布包。

木柄手榴彈這個在對付準噶爾的時候沒有及時登場的裝備,終於在對戰俄軍的時候,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被挑出的這批將士,自然也是軍中精銳。他們的培訓流程,是由胤礽口述,戴梓轉述的。

為什麽胤礽不親自強調使用重點?因為他很忙,且還被他汗阿瑪限制隨意出紫禁城。

不過火銃的訓練費揚古也算是駕輕就熟,所以自己會用的情況下,培訓起士兵來也算得心應手。

但手榴彈的培訓,卻又額外費了他很大一番功夫。原因無他,實在是將士之前完全沒見過這東西,出於好奇心,他們拿到手之後,都想看個新奇。

看新奇的方式也有不同,有人先去掂量分量,有人先去拉扯引線。大家都好奇手裏的這個玩意到底是如何發揮作用的,所以僅僅胤礽所強調的“確認引線被拉之後,立刻脫手擲出”這一點,就耗費了不少功夫。

可是,手榴彈的引線拉扯出後若不及時擲出,那簡直就是敵還未傷,我方先自損一千。

好在當時費揚古看到了這一幕,及時下令所有人臥倒,才有驚無險的,避免了清軍的內部損耗。再加上他治軍向來嚴厲,在重罰了幾次之後,將士們終於板正了自己拉引線後盯著看會心再扔出的習慣。

有了新式武器,再加數倍於俄軍的人力優勢占,清軍快速的取得了戰爭的勝利。

對於戰敗,俄國人明顯是不服氣的。

他們之前跟準噶爾合作的時候,可是親眼看著準噶爾僅靠著那點人馬,就跟清軍極限拉扯了一年左右。怎麽輪到他們這又有武器,又有人馬的,反倒落敗的這麽快呢?

不服,誰來勸也是不服。

不服怎麽辦?打唄。第一波輸了之後,時隔不到半月,俄軍再次集結士兵,咬牙進行了二次開團。

費揚古和福全對於他們的奮起頑抗也不廢話,你不服,我就打到你服為止。小樣,你以為你有的那些我沒有嘛?爺爺不僅有,還樣樣都比你的好!

然後俄軍很快就發現,哦豁,清軍果然比他們想象中要耐打那麽一點點呢。於是,這僅僅蓄勢了不到半個月的第二次開團,也就很爽快的,又失敗了。

但俄國人明顯要比準噶爾幸運一點。準噶爾戰敗,全族成了滿人的俘虜。可他們失敗,康熙卻不能就這麽把他們全部俘虜到關內來。他們想,關內也沒那麽多地方啊。

自然也不可能因為他們打敗了,就準備舉兵進攻莫斯科。關於這一點,費揚古私心裏倒是想了想,後來下了西伯利亞寒流來襲,漠河一帶下了很大的一場雪,於是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以,綜上所述,俄軍打輸了,只用夾著尾巴坐下來和談就可以。

但是這個談判呢,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兩方坐下來之後費揚古就發現,對方說的鳥語他一句都聽不懂。

福全倒比他鎮定一些,半比半畫的告訴對面,談判,下次,今天我們心情不好。

被派來和談的俄國使者都看呆了,對面,說的什麽鬼話?

於是在這樣語言不通的前提下,雙方不歡而散。

語言不通,擺出再震懾人的氣勢都是白搭。福全趕快寫了個請旨的折子,派人快馬加鞭的送回了京城。

康熙看到折子,眉頭再次緊皺。他想到了宮裏還有幾個洋人傳教士,有點猶豫到底該不該派他們代表大清去談。

他不能確定的是,這幾個傳教士雖然領了大清多年的俸祿,但不能保證他們就一定會幫大清。畢竟,非我族類…

這封折子遞到康熙手裏的時候,胤礽正在幫他汗阿瑪擬條陳。父子兩個難得同時在昭仁殿的書房裏辦公,所以他對康熙的舉動都格外留心。

見康熙臉色不好,胤礽便停下筆問道:“汗阿瑪,可是前線戰事有什麽為難之處?”

他可是把自己知道的合適的武器都說出去了啊,這要是再打不贏,他就懷疑費揚古是不是叛國了。

康熙神情一頓,隨即放下折子說:“是裕親王福全匯報戰果的折子。”

胤礽雙眼一亮,“可是贏了?”

康熙淡定頷首,“贏了,俄國人願投誠,現下兩方正在談。”

“幾十贏了,汗阿瑪為何這般臉色?”胤礽不解道。他剛才還以為費揚古和皇叔聯手都打輸了。

康熙搖頭,“福全說與俄國那邊語言不通,一時有些僵持。”

“語言不通?”胤礽精神一震,“那汗阿瑪是如何打算的。”

康熙擡眸看著他,“你覺得呢?”

胤礽面色一緊,汗阿瑪這眼神,很明顯不是簡單的問句。他起身走了幾步,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康熙的提問,“宮裏的番邦之士倒也有,就是不知他們是否真的效忠大清。”

康熙拍了拍桌子,“撿著緊要的說。”

胤礽仿佛思慮良久,才停下腳步說:“不如,汗阿瑪派心臣去吧。”

說是這麽說,其實他已經下定決心,此行非去不可。因為知道,若是換了那些不是真心服從大清的傳教士,俄國人照樣會利用語言不通,跟大清簽了一份十分坑人的條約。

康熙沈了臉,就知道這孩子不長記性,又想往外跑。

在心子開口的前一刻,他已打定主意派索額圖並幾個洋人過去,說一聲,警告俄國人賠點錢,以後兩方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

胤礽察覺他汗阿瑪不太情願,於是利落的跪下道:“汗阿瑪,心臣並非只為私心,實在是羅剎殺狡猾無比,若不能在言語上拿捏出他們,只怕後患無窮。”

“你懂俄國話?”康熙緊盯著心子問。

胤礽抿嘴,略帶羞赫,“稍微,知道一點。”

系統無聲吐槽:“真謙虛。”

胤礽完全不在意它,專心勸說:“汗阿瑪知道,是南懷仁有意拉攏,所以教了心子一點。”

康熙挑眉,戲謔的說:“是嗎?這南懷仁還真是上好的擋箭牌。”

胤礽嘴角微抽,終究沒在能接下話。

氣氛尷尬。

胤礽老老實實的跪著,等他汗阿瑪考慮是否要派他去。

康熙扶額嘆氣。他方才想到對方畢竟是異族,這種兩國談判的大事,不找個分量級的人坐鎮,又有點說不過去。可他自己,畢竟有大事壓著,實在脫不開身。

“容朕再想想。”康熙沈聲道。

“這次已經打完了,並無危險之事。”胤礽小聲嘟囔。

康熙瞪他一眼,“朕教你的,你都用在這個上頭了?還真是鍥而不舍。”

胤礽無奈,見他汗阿瑪閉目沈思,也只能繼續乖乖跪著。

康熙沒再看他,直接揮手示意他,走,消失。胤礽幾番張嘴,最終還是咽下。

父子兩個交談失敗,又是兩日僵持。

不過這思量了兩日之後,康熙最終還是決定,派胤礽代他前去。無他,實在是心子說的話無可反駁,一是打完了沒什麽危險,二是欽天監俸職的其他洋人,確實也都沒那麽可信。

只是,這次他不僅派了胤礽,還派了索額圖,大阿哥與之同行。

看著嫡子漸漸能撐起來,他也沒忘了,這庶長子至今還沒有正式的名義辦差。正好,這兩方談判,就可以當做為大心子鍍金了。

胤礽帶著他的傻大哥再次出京城,快馬加鞭的趕到了龍江府。因為趕路快,可間接稱為宿敵的索額圖和大阿哥兩人,倒是相安無事,沒再有唇舌交鋒。

但一進東北,索額圖有心當準備的還好,胤礽和胤褆兄弟兩個,就很快凍傻了眼。京城已經是春日,他們早都換了薄衣。乍然間重回寒冬,還真是受不住。

為了防止自己凍傷,他們每人都套了兩層大氅,每天把自己裹的像個雪球一般。

幾人見過福全與費揚,簡單寒暄後,便讓人通知俄國人,來來來,咱們擺開場子重新談。

而且,這次談判桌上,胤礽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被他當做替罪羔羊混淆他汗阿瑪視線的老熟人,南懷仁。

南懷仁之所以會在這裏,是他為了掙臉面在沙皇那裏立下重誓,重新說服沙皇相信,他可以靠自己曾經在清軍那裏混過過幾年的臉熟,以及兩方語言不通的便利,化腐朽為神奇,在這一次談判就為俄國扳回在這次戰爭中的失利。

當然,他也是為了拿下這個功勞,證明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對沙皇有用的人(再沒用還得被趕走),順便再打壓一下那個一直敵視的他的鼠輩。

南懷仁沒想到會再見到胤礽,剛對上時還異常激動。他還在後悔沒有及時拉胤礽入他們的教,信奉他們的主。

福全等人對他很是提防,見他興奮的要過來和胤礽說話,齊齊站起了身擋在了胤礽面前。

大阿哥胤褆也覺得奇怪,湊過來問胤礽,“你跟這洋人很熟?”

胤礽一臉淡然,“談不上熟,算見過幾面。”

系統聽完又嘆了口氣。南懷仁這傻孩子肯定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這位太子殿下就是利用他急於傳教這一點,把他趕出京城的。

“他怎麽還是這麽,又傻又天真…”

系統忍不住想,這單純的老外,可能從頭到尾都覺得胤礽是個大好人。

“閉嘴。”胤礽沈聲道。

胤褆怒視他,壓著聲音質問:“你說誰呢?”

胤礽笑著安撫,“大哥別怒,孤在說洋人。”

小波折不妨礙大場面,南懷仁被攔下也不生氣,依舊用夾生的漢語與幾人打了招呼,然後兩方坐下來開始和談。

兩撥人剛一坐下,除了南懷仁之外的另一個俄國的人就嘰裏呱啦說著些什麽。索額圖和大阿哥聽的五官皺起,同時在心底發出來跟福全當時同樣的疑問,這人在說什麽鳥語?

南懷仁一看他們的這個表情,知道他們沒聽懂,就要起身為他們翻譯。

胤礽則無聲翻了個白眼,嚇唬誰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贏了呢。

他也在一旁聽了半天,此時僅出一個中指,就打斷了滔滔不絕的俄國人。在俄國人臉也皺起之後,轉頭開始向索額圖幾人,翻譯俄國人剛才的話。

別人不說,大阿哥聽完都顧不得生氣,反而立刻一臉震驚的問胤礽,“你還會這個?”

胤礽微微一笑,“略通皮毛。”

在他們都看不到的地方,系統淡定的飲茶搖扇,多年辛苦總算沒有白費。它耗了多少力氣,才教會了殿下用彈舌的方式說話啊。

胤礽翻譯完後,索額圖很快明白洋人這是擺明了坑他們,正要發怒,胤礽擡手制止了他。

索額圖僵著臉色坐下後,胤礽眼含蔑視的看著俄國使者,用流利的俄語說:“你們有什麽臉在大清跟前討要東西,不過是區區幾萬人的番邦小國。”

俄國使者氣的臉色鐵青,當即拍桌要站起,胤礽斜眼看去,“希望你們記清楚,大清和汗阿瑪,對你們的容忍是有限的,如果你們認不清現實,我們不介意派人直接打到莫斯科。”

他頗為無賴的兩手一攤,“想必現在你們也知道了,大清一不缺人,二不缺兵器。”

清軍當然不可能真的打過去,但是胤礽很清楚,規則就是這樣,嚇唬人的話,還是要盡力往狠的說。

南懷仁和俄國使者皆是一臉豬肝色。但是他們很快都想起了己方戰敗的態勢,最終只能僵著臉色閉嘴不言。

福全,費揚古等人雖面色不顯,但同時心裏都很震驚,太子殿果真不同尋常,不僅會說他們的鳥語,還一舉震懾對方,倒省了他們許多功夫。

俄國人輸人又輸陣,所以最終磨蹭了幾天,向沙皇請示過後,答應了這個條件。

胤礽對此還有點失望,他還是挺希望那個沒過面的沙皇能硬氣一點,不答應的。因為他聽系統說,俄國境內有許多稀有的礦產。

學過化學的他已經明白了礦產的重要性,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那些都占為己有。

可惜,軟弱的沙皇就這麽痛快的答應了。

他失望只是一時,最終,談判還是被定下,俄國人每年要向大清上繳一百萬兩白銀,並且永世不能踏過尼布楚邊線。

談判代表勝利凱旋,康熙親自在城門迎接。他也大方承諾,每人都重重有賞。

胤礽自然也被嘉獎,可這獎勵是,他可以為自己挑選兩個美貌妾室。

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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