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懷慶站在營帳外欲哭無淚,胤礽還在營帳裏喋喋不休的勸戴梓讓他去送貨。

他完全不介意自己堂堂太子變運輸隊隊長,只求戴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在他走後那麽快去告狀就行。

營帳是胤礽住的,自然比戴梓那裏寬敞多了。但因為有求於人,胤礽搬了把椅子,坐的離戴梓極近。

此是別說君子端方的樣子,他連臉皮都暫時揭開不要了,“戴先生細想,火銃這玩意兒若是沒人教,前線的將士們靠自己得摸索到什麽時候。他們早一日學會,就能早一時保命。您也不想因為這功夫耽誤了將士們吧?”

“孤親自去,包教包會,既不耽誤功夫,又能盡快拿下準噶爾,到時候再寫個折子向汗阿瑪請旨,功勞照樣算先生那份兒。這點事孤絕不讓先生您吃虧,這還不行嗎?”

“可是…”戴梓剛想說他去也是一樣的,又被胤礽打斷:“孤知道先生也懂火銃,您去教興許還比孤教的更好,可是景山這邊也離不了您呢。您細想,孤回去交了差,汗阿瑪準不可能再放孤出來,此時您再親自去玉門關,那景山這攤子事兒還能交給誰?”

“但是…”戴梓試圖再掙紮一下。他想說這裏有皇上的旨意,也有其他管事,工匠們都是老實人,絕對不敢糊弄事。但平時他指派差事的利落口舌,到胤礽這豁出去面子胡攪蠻纏的人眼前,可真是不夠看。

胤礽拿出全部耐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繼續勸:“先生再想,咱們攏共只造了五十把火銃,到費揚古那裏夠誰分的呢?所以火銃還得繼續造。您在這親自督工,汗阿瑪放心,孤放心,下頭辦事的人也放心。”

戴梓幾次被堵,逐漸面如菜色,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這個情景,準以為戴大人正被惡霸太子逼著幹什麽壞事。

胤礽把眼看著就要結巴的戴梓讓到上首椅子上,自己換到下面,然後繼續拿話勾他:“先生,咱們現在只造出了火銃,孤那會兒展示的那個東西還沒開始動工呢。那玩意您就不動心?不想親眼看著它被工匠做出來?”

那個玩意兒,就是他剛來景山那會兒給戴梓炫耀過的手榴彈。

這幾天把火銃搞定之後,胤礽跟戴梓已經把木柄手榴彈從裏到外研究了個透徹。只是到底火銃比較著急,所以他們計劃等著火銃工期結束,就繼續做木柄手榴彈。

但是這工期剛一結束,胤礽就動了去邊關的心思。為了讓戴梓同意他去,他一邊拿手榴彈誘惑,一邊自己給自己找了充足的借口。

胤礽恩威並施的效果明顯,戴梓雖然面上哭笑不得,但卻被他說的逐漸動心。

為了火銃他停了火炮研究,現在火銃有了,火炮當然可以繼續。但是太子殿下做出的手榴彈,確實比他那門炮更有意思。

不得不說,戴梓作為大清為數不多的,且相當專業的武器專家,胤礽丟出的這個鉤子還是很多對他胃口的。

他正要松口,一轉眼又想到這本是自己分內之事,現在卻要勞動太子去送真是十分不妥,於是拼盡最後的理智好歹說了幾句:“不行不行,殿下您可別為難微臣了,皇上也不能同意您去。您走了皇上管微臣要人,微臣可交不出來。”

胤礽努力半天,為的就是不讓戴梓提前跟他汗阿瑪告狀。他自然知道,就算自己寫折子打申請,他汗阿瑪也決計不可能同意他跑到邊關去。

就因為知道結果,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送武器的事兒上。

可他好不容易出了皇宮,就這麽回去還真是不甘心。

胤礽算過,從他來景山之後,他汗阿瑪也不是日日都要過問這裏的事兒。間或兩三天,才會派人來問個進度,以及他在這裏用度如何,是否要添些東西。

他的設想是,自己早兩天出發,戴梓再晚兩天寫折子,這一來一去的時差夠他走到太原去了。到時候即使他汗阿瑪再生氣,也不能派人去把他追回來。

至於從邊關回來之後自己會如何?

胤礽咬牙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被罰抄書,關禁閉。他又不是沒被關過,隨他汗阿瑪去吧。

系統對此的評價只有一句話:“有的人就是容易好了傷疤忘了疼。”

胤礽沒理它,打定主意要去。

戴梓見無論如何攔不住,只能嘆氣道:“微臣去為殿下安排,這裏有皇上派來的驍騎營將士。有他們護送殿下,微臣也能放心一二。”

胤礽見他同意,迅速恢覆了一本正經。用拳抵著嘴角一聲輕咳後笑說:“有勞先生。”

從京城到玉門一路有官道,再加上驍騎營的一百將士,安全上確實不用過多憂心。

既然大事一定,剩下的就是收拾東西。胤礽張嘴召喚他失蹤許久的心腹:“懷慶,給孤滾進來。”

懷慶聽出這是主子早就知道他站門口偷聽了,也不敢再耽誤,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後應道,“奴才在這。”

得了,太子爺打定主意去邊關了,他那十幾床的被子可真是沒有白帶。

胤礽叫人時手裏也沒閑著,把自己這些天畫的幾十張圖紙收拾好,準備全部一會兒全部交給戴梓。

他邊收拾邊跟懷慶說:“去把咱們的東西收攏好。還有柱子他們幾個,爺要去邊關,肯定並不能帶著他們。他們這兒等著爺也成,過幾天自己回宮去也成。”

“啊?”懷慶臉色更苦,“您不帶他們,那到了邊關誰伺候您呢?”

胤礽擡眼瞥了他一眼,“孤還能少了伺候的人?”就是沒有這些奴才,他自己就看不好自己了?就算他不成,去了邊關費揚古也不敢虧了他?

“是。”懷慶委屈的縮了縮脖子,心裏忍不住暗想,殿下不食人間疾苦,怕不是把這次當游玩了。

他自己念叨完又問:“那您那東西,也要帶過去嗎?”

胤礽知道他說的是實驗器材,想都沒想就說:“都交給戴梓,那東西等咱們回宮之後再讓內務府燒制就是。”

他知道戴梓饞他那套東西好久了,眼下正好做個順水人情送他了。

“是。”懷慶領了吩咐,一樣樣去照辦。

正好戴梓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又來請示他:“太子殿下今日就走嗎?”

外頭雖然剛過正午,但是若此時出發,到最近的大同府也得天黑了。這一道雖然不會有不長眼的匪徒,但是天黑之後也不免有其他野獸。

“今日就走,宜早不宜遲。”胤礽毫不猶豫道。若是等到明日,他可真怕汗阿瑪正好著人來問他。

“殿下所言甚是”戴梓猜到他怎麽想的,拱手行李後又道:“此去路遠,道阻且長。邊關又苦寒,萬望殿下保重!”

胤礽抿嘴笑,“你別說得好像孤去送死似的,不過是送個東西。到時候孤保準會完好無缺的回來。”

他把圖紙都遞給戴梓,隱晦的說:“汗阿瑪那邊,有勞先生了。”

戴梓苦笑,“殿下嚴重了。”這可真是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圖紙都接過來了,不幫忙隱瞞肯定是不行的。

下頭人手腳也快,胤礽這邊的營帳撤了沒半個時辰,驍騎營的將士已經把火銃和糧草都裝車了。

起初他們都以為自己會護送戴梓去邊關,等看到來人是太子時,驍騎營首領一張嘴說話都不利索,“太…太…太子殿下,您要去邊關?”

胤礽笑瞇瞇的說:“時辰不早了,須得盡快趕路才是。”

其他驍騎營將士面面相覷,還有人拿眼去看戴梓。

戴梓裝作沒看到,退後半步跪下行禮道:“恭送殿下。”

他還另備了馬車,好讓胤礽路上歇著。但是胤礽沒有上馬車,所有人呆楞著看他自己跨馬,看著他扽韁繩,看著他馭馬走在了護送隊伍的最前面。

這運送隊伍除了胤礽,其他人都揪著心。尤其是懷慶,跟驍騎營的將士們同病相憐,心有戚戚的感覺尤其強烈。

也正是因為有他在裏面,本來十日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個月才到。

他們出發之時,戴梓同時叫人送了封加急信給費揚古。明面上是告訴他會有軍需配給送給他,暗裏,是想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我不只給你送了火銃,還給你送了個混合大禮包。

至於費揚古這邊,肯定是沒有領悟到戴梓的良苦用心的。所以他在軍營看到一身風塵仆仆的胤礽時,驚訝的走路差點平底摔跤。

胤礽可不管他臉色如何古怪,收斂了笑意含蓄道:“孤來給將軍送火銃。”

費揚古沒去看那一車的火銃,只緊張的盯著胤礽問:“殿下,可是皇上下旨讓您來的?”

“是。汗阿瑪下旨讓孤過來送的。”胤礽鎮定的撒謊。

放屁!胡說八道!費揚古同時在心裏爆了粗口。

他都不用寫折子去問就知道,皇上那麽寶貝這位太子殿下,空怕寧肯自己親自來,都不會舍得放兒子來邊疆受苦。

事實上,他猜的沒錯,在胤礽出發的第三天,康熙就收到了戴梓上的折子,折子簡明扼要的說,您兒子千裏迢迢跑去邊疆玩了。

康熙看完折子當即眼前一黑。咬牙穩了穩身體,到底沒穩住,把自己摔在了龍椅上。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嚇了一跳,“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康熙捏著折子惡狠狠的說:“去,把戴梓給朕從景山叫回來!”

可無論他再生氣,他兒子終歸是已經在去玉門的路上撒歡了。

太子到軍營可是大事。費揚古第一想法,自然是想立即就派人好好的把人給送回去。可他還沒張嘴就先被胤礽看穿了。

胤礽不慌不忙道:“孤來給將軍送火銃。這火銃與以往的不同,那東西除了孤,只有戴梓會用。”言下之意,你送走我,可找不到人教你。

費揚古一楞,衡量之後吩咐躬身站在一旁的親兵:“就在主帳旁邊,找人給殿下撘軍帳。”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派人去告訴索相,就說殿下到了,請他來速速來見。”

親兵領命而去。

胤礽好以整暇的等著。這一路上稀奇古怪的臉色他看多了,現在比較好奇一會兒索額圖見了他是什麽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