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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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這句話,成功的把大家的註意力從火銃轉回到剛才的事故上。就連王掞都開始好奇,太子到底做出來什麽東西,能把園子炸出那麽大的坑來。

被幾人盯著,胤礽連撒謊都撒不圓,只能嘴上幹巴巴的解釋:“就是火藥,並無旁的。”

明珠捋了一把胡子,笑著說:“火藥臣不太懂,太子殿下可能為臣解惑?”

胤礽氣悶,這老狐貍能不能閉嘴。

答案當然是不能。

“明朝時就有紅衣大炮,據說那炮彈光砸出的坑就不小。可是微臣如今看著,它那個坑肯定不如太子殿下今日的這個大。”

胤礽拿眼瞪他,明珠也是笑呵呵的。還故作不解,“太子殿下,可是微臣有哪裏說得不對?”

張英急道:“殿下還要瞞著我們不成。”

胤礽心裏嘆息,他錯了,他不該強把明珠拉來當師傅的。

既然掙紮是徒勞,他索性就把他這突發奇想的手榴彈如何做,從頭到尾說了個仔細。當然,這東西究竟是從哪學來的,他沒敢說。

“只是一點?”康熙懷疑的看著兒子。

胤礽比劃著小指頭,大拇指頂在最上邊的關節,跟康熙強調:“汗阿瑪怎麽不信兒臣,真的就這麽一點。”

他手裏材料的存貨本就不多,再多他也做不出啊。

“太子殿下好本事!”明珠笑著讚嘆道。幾個師傅裏,只有他在聽完胤礽所有的描述之後還鎮定如初。

胤礽心裏冷哼。你等著,孤的本事在後頭呢。

康熙略一思索,又問:“戴梓會做這東西嗎?”

胤礽忙搖頭,“兒臣只給過戴先生火銃的圖紙。”

汗阿瑪不會懷疑,戴梓為了報答他獻出火銃圖紙,才把這個給他當回禮吧?

張英熊賜履和湯斌三人聽完,皆是表情凝重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珠又問:“殿下可還能再做?”

他的話音剛落,就換來張英狠狠一記眼刀。他只當沒看到,反而向康熙拱手一禮:“皇上,太子殿下如此能幹,這東西若只做來當玩物自然不好,若能用於對準噶爾的戰事…”

他還沒說完,就被熊賜履打斷:“皇上,萬萬不可。太子殿下千金之體,怎可如此涉險!”

對了,他們好像野都不知道,胤礽到時候會去景山跟戴梓一起做火銃。

康熙被勸的有些猶豫,他自然對這東西十分心動,但是一想到兒子的安危,又覺得舉棋不定。

他不發話,大殿裏一時就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張英三人自然希望胤礽以後能徹底撇開這種危險物品,好好的回去做個儲君,繼續當阿哥們的表率。

對明珠來說,這事兒跟自身的利害沒關系,他單純就是希望朝廷能早點贏了準噶爾,他也好能上薦,請皇上早點幫大阿哥安排個差事。

這太子都已經入朝聽政了,皇上對大阿哥那麽還一直沒發話。實在讓人忍不住著急。

明珠現在願意跟太子走的近點沒錯,大阿哥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自然也不能說不管就不管的。

康熙這邊猶豫著,胤礽心裏忐忑的等著。

現在可是關系著他會不會被他汗阿瑪罰,還有以後能不能繼續跟著戴梓搞武器的關鍵時刻。

為了給自己爭取繼續接觸火銃的機會,胤礽又加了一句:“其實這東西還可以再改進的。”

“哦?”明珠一貫很會幫人搭臺子,“還能如何改進?”

胤礽也不管他究竟是何意,招手讓懷慶拿了紙筆,自己強撐著坐起來,倚著枕頭一邊畫一邊跟眾人解釋究竟什麽是木柄手榴彈,“那個東西本該裝在銅管裏。把銅管密密的封好了,然後加上引線,再由兩塊木柄夾結實。”

“做這東西的原料不費事,而且如果完全照著這個圖上的做,以後就不會這麽容易炸。到時候要拉引線,投擲出去才可以有剛才的效果。”

“普通兵士也能用嗎?”王掞看著圖紙追問。

胤礽雖然驚訝連他都好奇,卻還不忘說:“訓練一番,任何人都能用。”

康熙聽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如果說他剛知道兒子做的這種武器威力非比尋常,還想著要不要阻止。現在再聽兒子說普通兵士也能用,他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準主意。

往重了說,這有點像兒子和國家二選一。

倘若他說,以後你不準再碰了,那朝廷就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機會,邊關多少戰士的命,興許會白白損失在戰場。

因為一旦他們有了這個東西,活命的概率大的就不是一星半點。

他也不能說,你把這東西教給戴梓,以後讓他做就是。

因為這東西怎麽看都是他兒子更有天賦,而且這還是個立功的好機會。只要搞定這個,即使他兒子只是幕後功臣,他也幫兒子定義成政治生涯裏濃墨重彩的一筆。

凡是功績,都是他兒子以後在朝中收攏人心的籌碼。

但這東西實在太危險了,一不小心,他真的可能連兒子都賠進去。

康熙很糾結,這是他和元後唯一的嫡子。嫡子之寶貴,換到任何一個朝代,怎麽捧著都不為過。

但這事兒難就難在,除了胤礽這東西別人做不了!

這裏要特別強調一下,康熙此時不過三十幾歲,正是勵精圖治的時候,他又向來希望兒子各方面都是完美的。

一個正年輕的帝王,一個老邁昏庸的帝王,對未來接班人態度之間的參差差別,就好比塵土之下和瑤池九重天的區別。

康熙現在自己有能力,他又向來喜歡有能力的人,所以他現在看胤礽,還是以看未來接班人的正常眼光來的。

胤礽被他汗阿瑪盯的頭皮都開始發麻了,卻動也不敢動。

正在僵持之時,太醫端了藥進來,間接的打了個圓場:“皇上,太子殿下的藥煎好了,臣剛才已經吩咐人晾了一會兒,現在用正好。”

胤礽探出上半身去接藥,結果後一口就悶了下去,然後苦的臉都皺在了一塊。

懷慶趕忙遞上蜜水,胤礽咽了半碗之後才感慨:“怎麽這麽苦?”

“殿下,良藥苦口。”太醫不慌不忙道。

這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報覆,太醫為了讓藥更苦一點,把裏頭下火的一味藥換成了黃連。胤礽喝的時候他就覺得挺解氣。

讓你上次搶我們朱砂。

康熙覷了眼兒子的臉色,半晌才道:“汗阿瑪還有事,你先歇著。”

胤礽要起身送他,還被摁住。幾位師傅多少都點依依不舍的意思,他們還想再勸勸,請太子殿下不要如此魯莽,千萬不要再這麽以身犯險了。可話還沒說完,皇上怎麽就要走了?

胤礽也同樣點納悶,這就完了?他汗阿瑪竟然沒說罰他?

但確實就是完了,康熙對外只說奴才不小心砸了東西,把這事兒不輕不重的接篇翻過去了。

熊賜履幾個後來還要諫言,也被他通通擱置壓下。

這事兒一翻篇,胤礽反倒比以前還清閑。他有傷在身,所以早朝都被免了。師傅們心疼他受傷,書也不讓看,功課也不布置了。

就連系統都難得的消停,為了蠱惑胤礽仍硝酸*汞在自我懲罰,連著好幾日都沒再說讓他學點什麽。

人忙習慣了,一旦閑下來還多少有點不適應。

康熙沒有處罰胤礽,卻把毓慶宮的奴才都罰了個遍,借口也好找,伺候主子不用心,每人罰一個月的月例銀子。

胤礽還挺愧疚,畢竟是他把人趕出去的。所以在他汗阿瑪下旨處罰後,他又叫懷慶把所有人的銀子給補上了,從他自己的小庫房裏出的銀子。

對了,因為胤礽已經跟著系統學了一段時間的賬,所以現在毓慶宮的賬本都連帶著改了格式。這事兒在後頭還引發了其他波瀾。

胤礽歇了幾天之後,只覺得身上的骨頭都僵了。但好在每次他覺得無聊,立刻就有人能幫他找到新的玩物。

內務府的工匠們在歷經了諸多艱辛之後,終於把他要的雙壁的玻璃管給做好了。因為胤礽當時要的急,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給圖紙。所以工匠們完全是按照自己的領悟做的。

他們回憶了一些主子提的要求。第一,是要大,要雙層的玻璃。第二,是要厚,比一般的玻璃器皿都要厚。

目標清晰,動手就簡單了。

所以這東西拉到毓慶宮之後,胤礽看著自己園子裏擺著的玻璃缸陷入了深思。

他甚至傻傻的問懷慶:“孤當時是這麽跟他們說的?”

“應該是…”懷慶底氣也不是很足。因為當時他就沒聽懂主子到底想要什麽。

還別說,那雙層玻璃缸在陽光的照耀下,那叫一個熠熠生輝。

毓慶宮的奴才們圍著看了好久,有想湊趣的還大膽上前誇胤礽眼光獨到。被他一個瞪眼嚇得直往人群裏縮。

胤礽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無奈道:“懷慶。”

“太子爺?”懷慶公公很疑惑,“您不滿意內務府做的這個東西?”

他仔細想想,越發覺得工匠們完全是按照主子吩咐做的。這做出來也挺好看,完全沒毛病啊。送來的時候,別的宮看著還都挺眼熱呢。

“把孤給這個退回去。”胤礽聲音輕飄飄的。

“退回去?”懷慶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確認,“太子爺您說真的?”

胤礽話都懶得說了,連連揮手,示意奴才們趕緊這東西拉走。這東西再這麽擺下去,他多看一眼都要頭疼。

他一說不要,圍著的奴才們竟然都有些失望。

跟著自家主子,毓慶宮的奴才們好東西也是見得多了,但是這樣稀罕的東西還是很少見的。不少人已經想好了怎麽跟其他宮裏自己的同鄉吹牛了,如今主子不用,他們不是也沒處看嗎。

胤礽不耐煩的又揮手,他要這缸來幹嘛?裝朱砂,還是裝蓮花?

他也不再管其他,自己背著手去了書房。這次他可得好好畫圖,讓那些笨奴才們看清楚了,他要的溫度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

康熙自然也聽說毓慶宮的這樣稀罕物,不過始終未置一詞。

直到胤礽完全好了,他也沒能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下令讓兒子完全遠離火藥。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戴梓那邊已經等到了費揚古派人運回的幾大車的錫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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