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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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收覆了臺灣,打完了準噶爾,大清就可以享萬事太平了。但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番邦國家,就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康熙一人坐在偌大的乾清宮裏,盯著案桌上成堆的折子深思,若是將來這徐日升所說的葡萄牙帶著軍艦打到了大清的邊境,那福建水師,是否有能力與之一戰。

僅靠姚啟聖那五條船嗎?自然是不能。他也知道自己或許是一時胡思亂想,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此時不先圖謀布置,這以後當真發生此事,則後患無窮。

眼下,還是要先想辦法使大清軍力更加強大才對。

練兵,就是花式的花錢。軍費素來是國庫開支中占最多的一部分。康熙一想到現在國庫的銀錢應付一次準噶爾都岌岌可危,就覺得特別發愁。

還是要想個法子為國庫賺錢才行。是巧立名目收稅?還是另想辦法增加收入,他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想來想去,為太清萬世太平計,舍下一時的面子也不算什麽。康熙想,不如就以內務府的名義做生意,攤子支的小點,只做些新奇的玩意往南方賣。收支單拎出來做一個賬本,收入以半年之期為準,慢慢並入國庫。

想到自己身為堂堂天子,竟然有一日為了金銀,為了軍費煞費苦心了,康熙不禁苦笑。

不過想通後,他也沒在在這上頭再廢心思,轉而又處理起其他政事來。

這一日他忙到近晚膳,也無心翻牌子進後宮,想起因為政事好久沒問過兒子的功課,索性就叫下頭人擺駕毓慶宮去看兒子。

胤礽自然提前收到消息,還叫人備好了晚膳。

因為他最近實在表現太好,師傅們已經很久沒有另外布置功課了。他只能把自己從前寫過的作業準備好,預備著一會兒他汗阿瑪查問。以他對汗阿瑪的了解,只要是突發奇想來毓慶宮,多半是想著檢查作業來的。

果不其然。

康熙踏進毓慶宮,胤礽剛一迎上,就被查問了最近學的什麽書。他們父子倆走了一道兒,胤礽就把最近看的書背了一道兒。

等康熙聽的都滿意了,功課的問題都查完了,父子兩個才一起用晚膳。

剛才走的一路上,小太監手裏引道的宮燈不夠亮,所以落座之後胤礽才發現,今天他汗阿瑪似乎特別疲累的樣子。

胤礽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他汗阿瑪的碗碟裏後便試探著問:“早朝散後汗阿瑪是不是又在乾清宮看了一天的折子?您總是這樣忙於朝政,也太不顧惜自己了,兒臣瞧著您近來真是清減了許多。”

“無事,可能是最近暑熱之故。”康熙自己並不當回事,笑著安慰的兒子。

胤礽沒把這糊弄小孩子的話當真。

他也是日日都要上早朝的,自然知道朝政繁忙時有多費精神。但想了想最近朝政似乎也沒什麽大事,左不過是滿人人口的事兒。

可這也不是一時能解決的。汗阿瑪不該如此憂心才對?

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兒?

他緊追著問:“兒子又不是別人,汗阿瑪有什麽煩心事,不能說給旁人聽,難道還不能說給兒子嗎?”

康熙嗔了他一眼,“食不言,你連頓飯都不讓朕好好吃了。”後示意立在一旁的梁九功給他夾些青菜。

胤礽只得住嘴,打算吃完飯再問。

終於吃完飯,康熙漱過口,父子兩人在園子裏遛彎消食。

胤礽見他汗阿瑪疲累之色比剛才減少些許,說:“飯也吃完了,汗阿瑪盡可以告訴兒臣,有什麽煩心事了吧?”

“你呀你”康熙被問的急了,忍不住嫌棄兒子,“你也日日跟著朕上朝的,難道就沒發現,國庫的銀錢又開始不大夠使了。”

反正自己憋著發愁還要被煩,這小子又非得自己送上門來。教訓兒子散愁氣,正好了。

胤礽心裏一松,他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原來是錢的事兒。

知道了原因,他反倒有心情開玩笑了,“國庫哪一年沒有缺過銀子,汗阿瑪怎麽今日特別發愁?”

一點沒有被勸慰到,康熙孩子氣的嘟囔了一句:“自然是今日特別缺的緣故。”

胤礽忍著笑,“國庫銀子不夠使,汗阿瑪讓百官一齊使力想辦法就是,您獨個兒發愁算,豈不是愁壞了自己。”他汗阿瑪生悶氣的樣子真有意思。

“朕指望的上他們,還用自己發愁?”康熙嘆氣道。

說是百官,真正指望的上的沒幾個。不僅指望不上,反而還要上來拖後腿。

玩笑夠了,康熙開始說正事:“準噶爾始終時大清心頭大患,不想辦法徹底平定,則大清永無寧日,朕也無法安眠。”

胤礽恢覆認真,“汗阿瑪深謀遠慮,想必已有計劃。”

“三番和臺灣都收回,朝中又暫無大事。朕計劃,最遲兩年後,一定要發兵攻打準噶爾部。”

“蒙古王爺們那裏?”胤礽語帶不確定的問道。

汗阿瑪幾次北巡計劃都被擱置,蒙古王爺的態度沒確定之前就發兵,或許有些不妥。

說起蒙古,康熙倒比他有信心,“咱們大清和蒙古各部向來交好,他們即使不幫忙,也不會站在準噶爾那邊。現在朕唯一不確定的,是不知道國庫是否能支撐這場戰役。”

一場大戰少則半年,多則數年。若打到一半糧草供應斷了,則大戰必敗無疑。

“汗阿瑪可有其他備選之策?”

康熙感慨:“越往後拖越對我們不利,目前只有想辦法盡力充盈國庫。”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父子兩個遛彎的腳步都慢了幾分。

胤礽腦子轉的飛快,一時想到系統出的主意,剛想說出口,又怕太過突兀引得他汗阿瑪訓斥。於是只說:“各省仍在開荒,說不定今年國庫又有一大筆進項。”

“那點銀子與戰爭所耗相比,微不足道。”康熙搖頭。

靜了一會兒,又說:“朕想,不如在外頭找些伶俐人,頂著內務府的名義,到南邊做些生意,也好多些進項。”

胤礽楞了,原來他汗阿瑪早就有這個想法了。那他憋這麽半天算什麽?

系統在他腦海裏得意道:“殿下的父親跟在下真是心有靈犀。”

“去”胤礽打斷了它的話,連忙追問:“汗阿瑪怎麽會有這個想法?”

康熙輕笑:“眼下還有比經商來錢更快的嗎?”

更何況哪個王公沒在京城裏開鋪子?許他們就不許自己?這麽一想,他那個生怕自己與民爭利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反正最後也是為了大清百姓,這也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吧?

胤礽停下腳步,直接道:“兒臣以為,汗阿瑪既然想做,不如不要以內務府的名義,直接以戶部的名義豈不更好?”

“戶部?”康熙斜了兒子一眼,“不妥。”

以內務府的名義還能背著人,以戶部的名義,可是擺在明面上說朝廷要插手經商,相當於間接鼓勵商人了。這與向來抑制商人的宗旨相違背。

“汗阿瑪請聽兒臣說”胤礽急忙道,“兒臣理解汗阿瑪的本意,是想用這筆生意來充盈國庫。可一則,以內務府的名義終究不能做大,達不到最終目的。二則,朝臣們遲早要知道此事,到時候言官少不得要上奏納諫。”

“言官…”康熙臉色遲疑。想起朝中那些迂腐又耿直且牙尖嘴利的言官,他也很是頭疼。

“汗阿瑪既然決定了要冒著被言官要納諫的風險,同時還要又要擔心被民間百姓口誅筆伐,索性就直接把此事在朝堂上挑明了,讓百官們自己去討論。”

“你是要看著你汗阿瑪被他們吞了?”康熙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兒子。

胤礽連忙賠笑臉,“兒子怎麽敢。兒子是說,與其暗裏盤算費力不太好,不如直接使用陽謀。”

說起陽謀,他的笑容多了幾分奸猾,“名義兒子都替您想好了。您就下旨,說最近京城裏物價橫飛,朝廷實在憂心。為保障百姓人人有飯吃,朝廷願虧本開鋪子。這鋪子絕對能保證物超所值,童叟無欺。”

“那些經商的能答應?”康熙挑眉。

這不就是明著搶生意嗎?而且真的什麽都不賺,怎麽充入國庫?

“他們不應不就是故意為難百姓?”胤礽不以為意,“再說,咱們還有各地官府印刷的報紙,到時候他們但凡使什麽陰招,咱們就叫人寫幾篇文章印在上頭罵他們。”

“先申明大意一切為百姓,自然有耿直的學子附議。到時候民怨齊齊反對,商人絕對討不到好的。”

康熙看著他越說越興奮的眼神,彎腰與之平視,“什麽時候想出的這個主意?”

“就是剛剛啊”胤礽憨笑,“見您發愁,兒子這不是努力為您分憂嗎?”

康熙神色嚴肅,“朕是問,你之前極力說服朕印發報紙的時候,就想到有今日了?”

“兒子哪想到那麽遠,不過是剛才靈機一動而已。”

康熙緊盯著胤礽看了一會兒,沒再說什麽,直起身拉著他繼續散步。

但願這孩子沒有撒謊。否則,這心機深沈之程度連他都要咂舌。

胤礽松了口氣,剛才汗阿瑪盯著他的眼神太嚇人,他差點撐不住就招供。

又走了一會兒,康熙突然說:“明日早朝,朕就宣布這個消息讓群臣討論。”

“汗阿瑪英明!”胤礽帶著笑恭維道。

散步散了快半個時辰,晚飯都消化下去了,康熙離了毓慶宮,胤礽又叫人準備了點宵夜重新填報肚子。

吃飯的功夫,他有些後怕的系統說道,“你說,汗阿瑪是不是剛才是不是懷疑孤別有用心?”

“很有可能。”系統毫不遲疑。

它剛才旁聽了全程,聽到最後都快要拉警報阻止了。

胤礽慘叫道:“完了,孤還想著盡力表現的天真一點,讓汗阿瑪少點懷疑呢。”

他現在只有十歲。如果這會兒就讓他汗阿瑪起了防備,那以後幾十年可咋辦呢?

但無論怎麽說,目的達到了。

第二日一早,康熙便在早朝上說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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