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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神隊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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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晚她一步, 等他們也趕到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只見祝卿的身體像失去了支柱一般, 瞬間軟了下去。

林澤正在打瞌睡, 一具柔軟的女性身體就向他倒來,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一把,被祝卿手上的冰涼刺得瞬間清醒。

翟言看見了, 立刻上前分開二人,想把祝卿扶到一邊去坐下。

他剛一伸手,混沌中的女人仿佛如夢初醒,她捂住嘴巴,跌跌撞撞地跑到宗陌的屍體旁, 膝蓋一軟, 跪了下去。

因為幾人堵在門口,秦明月和趙淺淺現在才看到外面發生了什麽。

盛開的月季叢中,一個男人壓垮了周圍的花草, 他的脊柱摔斷了,身體扭曲變形, 大量的血液從身下流出,浸入泥土裏。

因為露臺光線不好, 旁人看不清血的顏色,只看到濕潤的反光,他身下那片的泥土比別處更黑一些。

只看了一眼, 秦明月就被嚇得後退, 後知後覺地聞到腥味後,她抑制不住地幹嘔了幾聲,不計前嫌地抓著趙淺淺的手臂, 支撐住自己發軟的身體。

祝卿早已沒有往日的端莊,她癱坐在那團血肉旁邊,臉色蒼白,手止不住的發抖。

她摸索著抱起丈夫的頭,用手捂住他腦後的傷口,濃稠的血液從她手指的縫隙中往下流淌,雖然溫熱,但看著陰冷。

“快報警,打120!”她顫抖著聲音對旁邊的人喊道,“快一點!來得及的!快救救他。”

翟言摸出手機,意料之中地看到無信號的顯示,他對祝卿說:“現在沒有信號。”

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秦明月也哆嗦著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頂部,聲音顫抖:“我的也沒有。”

幾人都拿出手機看了,沒有信號,往更空曠的地方走也是一樣。

祝卿緊緊抱著丈夫的屍體,不死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沾滿血液的手一時間無法打開指紋解鎖,她試了幾次,在屏幕上留下好多血紅的手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終於崩潰地摔了手機,撲到在宗陌的胸膛上。

這個姿勢下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撕心裂肺的哭聲中,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她的悲傷。

兩位女士不忍心地將頭偏了過去,翟言面不改色,走到宗陌旁邊,伸手探了下他的呼吸和心跳。

沒有呼吸,心跳也已經停止,如果這是在醫療發達的城市中,或許還可以試圖搶救一下,但可惜這裏是龍沙寶石,一個除了他們幾人外什麽都沒有的小島。

“大半夜的嚎什麽喪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粗鄙的話語從背後傳來,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耐煩。

在這種情況下說這種話?幾人憤怒地朝後看去,只見丁元一臉不耐煩地走來,他右手微垂,裸露的皮膚上貼著幾個顯眼的醫用膠帶。

晃晃蕩蕩地朝著人聲走來,他往露臺上看了一眼,原本被肥肉擠小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這……這……發生什麽了?”他雙腿發軟,強撐著走近了一點,為了確認了屍體的身份。

看清地上的人是宗陌後,丁元瞳孔放大,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雖然他爸爸最近幾年確實發展的不錯,但和多年積累的宗家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借著老同學的名義請到宗陌,他可是被他爸耳提命令一定要招待好他。

現在宗家少爺死在了他舉辦的聚會上!要是宗家計較,他家就完了!

丁元臉色蒼白,牙齒打顫,比看不清表情的祝卿更像死了丈夫。

他拿出手機,想打急救電話,發現沒有信號後,立馬飆出一大串國罵,以此來發洩恐懼。

該死的信號!早不斷晚不斷,偏偏這個時候……

面目猙獰地擡頭,丁元看了看縮在一起的秦明月和趙淺淺,目光轉到無表情的翟言和林澤身上。

“到底發生了什麽?”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丁元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是你們誰幹的?是誰?!”

如果這是意外,最先追責的就是他這個發起人,丁元害怕承擔責任,向天祈禱絕對要是兇殺。

就算不是,他也會……

兇狠的目光盯在翟言身上,丁元斬釘截鐵道:“是你!白天宗陌提到你過去的醜事,你懷恨在心……”

他猛地沖到翟言身邊,揮出拳頭,想逼他承認:“你就是個暴力狂,高中時就成天打架,進了看守所也不收斂,現在好不容易老同學聚會一次,你先是打了我,現在又因為積怨殺了宗陌。”

翟言用手掌擋住他的拳頭,手指握緊,再輕輕一旋,輕而易舉地將丁元的手禁錮在他背後。

一腳踢向他的膝蓋後方,翟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丁元嚎叫著跪倒在地。

“都叫我暴力狂了,不打你一頓,還真對不起這名號。”翟言戲謔道。

他直接出拳,力氣之大,帶出一片拳風。丁元嚇得呲哇亂叫,閉著眼睛哀嚎。

預期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他悄悄睜開眼,只見那拳頭離自己的眼睛也就半厘米,差一點就能將他的眼球打爆。

看見他驚恐的表情,翟言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傻?”

這個時候突然挑釁,還以為別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看來丁元是真的怕極了宗家,寧願被打一頓,也要把鍋甩出去。

將人推開,翟言正色道:“只要長了眼睛,就能看出這是從高處墜落的傷。”

高處?

丁元顫抖著擡頭看了眼上方,古堡的塔尖高高聳立,旁邊是一個矮不了多少的瞭望臺。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起身,將現場人數了一遍,激動問道:“時雲音呢?時雲音去哪裏了?”

根本沒人理他,秦明月和趙淺淺對視了一眼,沒有回答。

丁元十分敏感地捕捉到這個眼神,撲到趙淺淺身邊,抓住她的胳膊,神情癲狂:“你知道是不是?”

“她去哪裏了,快告訴我!”他拼命搖晃趙淺淺,瘦弱的女孩被他嚇得夠嗆,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明月看不下去了,攔住他:“我們怎麽知道她去哪裏了,我們被她的尖叫吵醒,還沒來得及找人,就又聽見一聲尖叫。”

她朝屍體那邊努了努嘴:“然後就看到了這個。”

“尖叫,尖叫……”丁元興奮地重覆:“我知道了!”

他臉上不合時宜地浮現出狂喜,擡頭看了眼瞭望臺,轉身迅速朝小廳走去。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是他在快速上樓。

翟言沒有在意他,走到宗陌的屍體旁,彎腰拈起一點點浸滿血液的黑色濕泥,用指腹揉開,手指上留下黑灰色的汙漬。

果然……

祝卿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旁邊,她沈默又呆滯地擡起臉,看到翟言的動作後,將宗陌的腦袋抱得更緊了。

臉色蒼白,形如鬼魅的女人,毫不在乎自己渾身上下臟汙的血液,緊緊抱著丈夫的屍體,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無比駭人。

翟言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良久之後,祝卿率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她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看起來十分脆弱。

“這是我的丈夫。”她呢喃,“我們結婚已經三年,訂婚還要更早一些。”

她溫柔而細致地幫他處理面部的汙垢,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揚起懷念的笑容。

“他是一個正直的人,會資助負擔不起學費的學生,對寵物也十分溫柔,外表英俊正派,很多人都羨慕我的婚姻。”

“可誰能知道……”祝卿頓了頓,看向翟言左眼的傷疤,眼中蘊含著傷痛。

“我看過你的記錄和病歷。”她低聲說,“對不起……”

“宗陌現在已經無法開口,就讓我代他向你道歉。”祝卿聲音飄渺:“真的對不起。”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遠遠躲在一旁的秦明月和趙淺淺根本無法聽清,只看她機械的動作,還以為她是被刺激過頭了,在胡言亂語。

但林澤一直站在翟言身旁,他能清楚地聽見祝卿的道歉。

是發生了什麽,才能讓一個女人在丈夫死後代他向別的男人的道歉。

林澤不懂,翟言也沒向他解釋。

“不用。”翟言回道,“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只在乎當下。”

他站起身,牽起林澤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冰涼後,微微皺眉,立刻將外套脫給他披上。

“困了嗎,要不要回去睡覺?明早就會有人來接我們。”

夜深人靜,風也寒涼。

祝卿看著他的動作,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微弱的聲音被吹散在風,“謝謝你。”

翟言牽著林澤,正打算回房,剛一轉身,就見丁元拖著一個女人過來,臉上滿是得意。

林澤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自己不困,想留下看看。

他聽不懂兩人的啞謎,對翟言的過去一無所知,有些不甘心。

“宗夫人。”丁元換了稱呼,“這個女人就在瞭望臺上被我捉到,瞭望臺的邊緣不低,宗先生肯定是被她推了下去。”

他將時雲音甩到祝卿面前,完全不顧同學一場,對方還是他的客人。

時雲音一直魂不守舍的,被丁元一推,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

她倒在泥土裏,勉力用手撐起身體,坐起的時候無意看到自己的手,頓時被掌心鮮紅嚇了一跳,瞬間回神。

順著濕潤泥土,她朝祝卿的方向看去,看到毫無生機,躺在祝卿懷裏的宗陌後,喉嚨中爆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臥槽,你這死女人!”丁元被她叫得耳膜鼓動,暴躁的情緒越發壓不下去。

他用手捂住時雲音的嘴,將她拖到旁邊,時雲音掙紮不開,拼命用手抓地,她的手指深深插進泥土中,不小心帶到了旁邊的一株月季。

月季的花桿被揪住,可憐的花朵被她帶著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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