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工具人學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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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翟父好像知道了翟言突然回家的事,平時總見不到身影的他也坐上了家裏的餐桌。

說來好笑,對這個家庭來說,三個人才是常態,自己只是偶爾出現的客人。

站在樓梯口,一左一右圍著翟父的母子二人,翟言突然有些膩味。

臨近期末,於天逸本來也是住校的,此時突然出現,一看就是被於秋春緊急召了回來。一個高中生周末回家住而已,卻惹得旁人如此如臨大敵。

也真是可笑。

收斂了嘲弄的神色,翟言一言不發地坐到餐桌的另一旁,與那父慈子孝的一家遠遠隔開。

翟父這才發現自己左右都被占了,沒有翟言的位置。

也只有片刻的尷尬,他急忙給出來自父親的關切,“怎麽突然回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話一說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裏是翟言的家,難道要有事情才能回來嗎?

假裝沒有看出他的尷尬,翟言用餐巾擦了擦嘴,也不擡頭,只說道:“宿舍太吵鬧了,影響睡眠,我回家休息兩天。”

翟父是個十分看重體面的人,絕不願意於天逸的身世曝光,給自己的名聲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所以早已決定繼承人只有翟言一人。

因為這個決定,對一直在外面長大的小兒子就多了愧疚,平時也就更寵愛一些。

才發現自己對大兒子的忽視,翟父皺眉。

只隨口道:“學校寢室確實人多眼雜,回家住也好,要是覺得平時不方便,正好我剛在南山中學旁邊買了套公寓,明天就轉到你名下,平時讓阿姨過去打掃一下衛生,總比住校強點。”

這套公寓翟言也有印象,本是給於天逸準備的,上一世自己就在那裏給他和何安然補習。

這可真是巧了,翟言挑眉,不無不可地接下了這份補償。

看著兩人輕輕巧巧就決定了一套房子,於秋春暗自咬牙,本來自己就看中了那套,只是還沒來得及吹枕旁風而已,誰能想到這麽快就跳出來個陳咬金。

到底還是小家子氣,什麽都斤斤計較。

她不敢直接反對,只故作溫柔地道:“住在學校旁邊也挺好的,只是會不會有些不安全?天逸前幾天就和我說高三想住校了,我正擔心學校住宿條件不好呢,現在正好,不如就幹脆一起搬過去住吧,兩人也好做個伴,互相有個照應。”

一套房子而已,翟言本來並不在意,但看著於秋春虛偽計較的樣子,偏有些不想讓她如意。

“住校外是為了安靜的學習環境,不是為了給自己添加阻力。”翟言挑眉道,諷刺地看向她。

於天逸在於秋春提及自己時就想反對,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翟言噎到,他脾氣暴躁,和這麽一桌人吃飯本就不爽,翟言的話一說出口,就像點燃了他的火氣,“你說誰是阻力呢?有種你再說一遍,搞得好像誰願意和你一起住一樣。”

於天逸氣沖沖質問著,還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直接拿手指指著翟言,語氣粗俗,和旁邊淡定坐著的翟言形成鮮明對比。

翟父有些看不慣他這種粗魯的行為,臉色沈了下來,斥責道:“把手收回去,坐著好好說話,誰教你對哥哥這麽沒有禮貌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於天逸更炸了。

於秋春之前是個歌星,並不願意被媒體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從小就對於天逸不管不顧,只將他丟給自己的前夫王華,是在和翟父婚後才將他接到翟家,告訴他翟父才是他的親生父親。

王華是個酒鬼,平時對他非打即罵,於秋春剛對他說起他的真實身世時,雖然難以接受,但他其實內心是有一絲期盼的,自己的父親不是酒鬼,是個事業有成的企業家。

但還不等他發現這一絲期待,就被翟父當頭潑了冷水。

於天逸只比翟言小幾個月,如果承認他的身份,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在妻子懷孕期間出軌,為了維護良好的企業家形象,翟父並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

明明是同一個父親的兒子,在外人看來,翟言就是那個前途無限的繼承人,自己卻只是個占了便宜的拖油瓶。

這對青春期的少年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羞恥,再加上於秋春天天在他耳邊念叨翟言如何如何,他要怎麽壓過翟言討得翟父歡心,他早已積怨良久,不僅是對翟言,還有對翟父的。

他轉過頭來回視翟父,眼裏滿滿的都是怒火。

“你問我誰教的?這還用問?”

“當然是我爸爸教的!”

他拋出一句氣話,將椅子用力推開,直接上樓回到自己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於天逸說的爸爸,自然不是指翟父。

翟父氣到仰倒,從於氏母子二人進入翟家已經兩年了,他自問因為愧疚對於天逸萬般寵愛,連大兒子都越不過他,誰曾想他心裏的爸爸居然還是王華。

平時於天逸在學校惹是生非哪次不是自己去擺平的?成績稀爛,自己可有責怪過他一句?

自己這般用心,居然養出一只白眼狼。

其實於天逸並不是很思念王華,他挨過不少打罵,即使回憶美化了對方的形象。

是於秋春為了讓翟父愧疚,總是時不時提起一句,本來只是賣慘,此時卻成了埋下的炸彈。

翟父越想越氣,覺得為了照顧家庭還特地回家吃飯的自己簡直是個模範父親,兒子卻這麽任性不爭氣,一點都不體諒自己。給司機打了個電話,繼續去赴本來推掉的酒局。

沒有理會這雞飛狗跳的糾紛,翟言自顧自吃自己的晚餐。

牛肉筋道入味,吃一口,滿嘴都是濃郁的醬香。

翟父將於天逸的身世護的嚴不透風,為了自己的形象拒絕承認私生子的身份,為了彌補私生子對婚生子處處忽視,說到頭來也只不過是自私而已。

自私就算了,還雙標,自己做父親不合格,還希望兒子只認他一人。

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慢條斯理的吃著飯,翟言完全不顧坐在客廳裏摔東西打罵的後媽,淡定的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榛蘑鮮美,雞肉滑嫩,好吃到讓他瞇起了眼。

上一世自己放棄家產,公司完全由於天逸繼承後,他們父子二人這點小矛盾自然而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生沒有世界意識的幹預,自己可不會再那般舍己為人了。

他倒要看看,沒有自己的付出,這幾人最後是否還會像前世一般夫夫和睦,父慈子孝。

周末很快過去。

學校的知識對擁有所有記憶,且精神力強大到輕松就可以過目不忘的翟言來說太過幼稚,沒有聽課,他翻看著手裏一本介紹外國名校的雜志,確定了自己的目標後,就無聊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他向來成績優異,老師只當他是學習累了,並不多管。

等到大課間時,周圍同學起哄吵鬧的聲音才把他吵醒。不爽地揉了揉眼睛,翟言看向來人。

是何安然,此時他仿佛忘記了上個星期在圖書館自習室的難堪,緊緊抱住自己懷裏的紙筆,在翟言擡頭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此時,除了A班的學生,教室外不少路過的學生都湊熱鬧般眼神往裏飄。

何安然雖然擁有一大票護花使者,但也因此惹了不少嫉妒,那天他們幾人前腳剛離開圖書館,後腳就被掛到了學校的論壇。

瞬間就引起了無數人關註,有罵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居然想高攀學神的,也有指責翟言太過不給人面子的,樓越蓋越高,最後演變成了雙方對罵,翟言的支持者與討厭何安然的人聯手,將其少有的幾個粉絲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畢竟是創造紀錄的學神,在旁人眼裏完全是高不可攀。

等到何安然看到帖子時,裏面只剩下嘲諷他不自量力去勾搭學神的了。

憑借著清秀的臉蛋和楚楚動人的氣質,何安然對一般男生都是手到擒來,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為了打臉嘲諷他的人,也為了向外彰顯他的魅力,他幾乎毫不猶豫的就來到了A班。

“翟言同學,那天在圖書館是我冒昧打擾,打擾了你的學習非常不好意思,這次我來是想向你鄭重道歉。”說是道歉,可他卻又紅了眼睛。

“是我太笨了,一道題怎麽做都不會,焦頭爛額的時候正巧看到你在那裏,想著對我們普通學生來說難的題目對你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就鼓起勇氣向你請教了。”

他說著說著,頭越來越低,眼淚含在眼裏,仿佛拼命忍著才沒能掉下來。

翟言感到好笑,調整了坐姿,單手托著腦袋,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因為看到你太過激動,所以不小心聲音大了一點,打擾到你學習實在不是我的本意,希望能獲得你的原諒,如果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沒有關系,本來就是我有錯在先,是我太……”

何安然聲音越來越低,其他人已經不太能聽清。強忍著委屈堅持道歉的少年,和不為所動的道歉對象,怎麽看都像是被道歉的人過分了一點。

從教室外看過去,清俊挺拔的少年,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抽噎。

“何安然也沒做什麽吧,都當面來道歉了還不夠?學神未免有些小氣了吧。”

“我也覺得,一點小事而已,我要是何安然我都不會來道歉。”

“他不會要哭了吧?翟言怎麽還這麽看著呢,有點過分了。”

"動手的也不是他呀,那個人都沒來道歉,他為什麽要道歉呀"

圍觀人群嘰嘰喳喳,都在等著翟言接受道歉。何安然自然也是如此想的,自己都如此放低姿態了,眾目睽睽之下翟言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不用對我道歉。”

來了來了,下一句一定是:“我已經原諒你了。”何安然低垂著頭,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出得意的弧度。

“你道歉的對象應該是當時圖書館所有被你打擾到的人。”

“什麽?”何安然猛地擡頭,神色一片愕然。

“第一,”翟言看著他,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道:“你吵到的不僅是我,還有當時在場的所有人。”

“第二,你拿著的這本是基礎的教材,每道題的答案都在題目後面,我自認無法講的比標準解題過程更好。”

圍觀群眾的視線瞬間都集中到何安然懷裏的書上。

白底藍字,確實是南山中學教研組自己編纂的教材,每道題都是精心挑選過的經典題型,解題思路和解題過程都十分詳細,只是……

這套資料一般都是用來課前自習的,為的是讓學生提前熟悉學習的內容。

因為何安然的基礎過於薄弱,基本沒怎麽認真上過課,所以在他去纏著老師要求補習的時候,老師被糾纏的沒辦法了,才給出這本教材,想讓他重頭學習,誰能知道他居然連基礎教材都不認真看,一心想著向別人“請教”呢。

“第三,現在已經快到高三了,如果你連高一的基礎內容都要向別人請教的話。”

翟言還是端坐在座位上,何安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明明是擡頭才能對視的角度,此時卻顯得他在俯視別人。

“我建議留級對你更好。”

他的諷刺太過辛辣,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明明是上午最熱鬧的大課間,此時卻安靜的可以聽見樓下操場的吵鬧。

撲哧——

是周昭和,何安然一陣紅一陣白的臉實在太有意思,他忍不住笑出了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意識到自己居然發出了聲音,周昭和趕緊捂住嘴,縮在座位上。

在這麽多人的圍觀下被嘲諷,何安然感覺自己仿佛被扒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不敢對翟言怎麽樣,他怨毒的眼神剜向周昭和。

這個人居然還笑出了聲!

註意到了他的眼神,翟言默默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同桌徹底擋在身後。

“不過。”翟言慢吞吞開口。

“也不是完全沒救。”翟言淡淡地說,眉眼間是完全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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