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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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趙嫣然一口茶剛咽下去, 便又噴了出去，咳嗽好幾聲後，怔怔看著錦瑟, ”錦瑟，你……你不是熙朝人啊？“
錦瑟搖了搖頭。
“香國……那得多遠啊，那你來熙朝……很辛苦吧。”趙嫣然說。
“你們不想問我來熙朝是作什麽的麽？”
“來熙朝還能作什麽，自然是來群芳閣當藝娘的唄。”
姜漓朝著錦瑟眨了下眼，率先出聲。
趙嫣然反應過來也跟著點了點頭。
”謝謝。“
錦瑟說了一句。
很明顯，姜漓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 只不過，她不想讓她有什麽負擔罷了。
而姜漓也認為，既然錦瑟如今能坦然說出自己的來處，想來定也不會對如今的熙朝造成什麽威脅。
既如此, 她又何必去追根究底。
有些事，不知道反倒對所有人都好。
姜漓又問起了姜傾雲的事情, 或者說, 是香國的事情。
香國距離熙朝千山萬水，為了自己的娘親，她總要去找她的。
當然, 還要帶著自己的弟弟妹妹。
在姜家一案真相析出後，商硯同她說過, 要不要先去將她妹妹接回來, 姜漓卻覺得如今局勢未穩, 她想讓弟弟妹妹回到她身邊時，熙朝已經恢覆了以往的祥和安定。
“就你現在的身子, 能動身麽？你便安心養胎, 我已經傳消息回去了, 或許，某一天我就帶著她來見你了呢？“錦瑟笑著說。
姜漓也稍稍安下了心。
母親沒事就好。
三日後，雍王帶著兵馬破城而進，第一時間，便趕去了衍宸王府。
天下誰人不知當初雍王被衍宸王逼得退守雍州的事情，如今仇敵相見，分外眼紅，所有人都認為雍王一定是趁此機會，拿下商硯。
哪想，人到了門口，馬背上的少年臉上的冷厲驟然收起，直接就給了出來迎接的商硯一個大大的熊抱。
兩人勾結搭背進了王府，著實看傻了一眾人。
其中還包括趙王文王等人，他們本還等著看雍王和衍宸王自相殘殺，好坐收漁翁之利呢。
既知道雍王和衍宸王的關系，趙王當即便去尋了文王，要求聯手。
文王本就不比趙王強勢，如今燕王已經失勢，衍宸王和雍王又擺明了是一邊的，平衡的局面早被打破，面對趙王拋來的橄欖枝，文王沒考慮多久便答應了。
提出的條件只有一個，他日趙王得勢，須得準他回封地。
這當口下，趙王自然答應。
兩人聯手，倒是讓商煥陷入了煩惱之中。
這日晚上，他偷摸翻墻躍進了衍宸王府中，正巧看見商硯在給姜漓捏肩捶腿，照顧的那叫一個溫柔細心。
商煥心裏默嘆一聲，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誰能想到戰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衍宸王商硯會為一個女子作出這種事呢。
“皇叔，你的手應該拿刀，拿槍，拿劍，怎麽能給一個女人捏緊捶腿呢？”他情急出口。
“臭小子，怎麽說話呢？你的意思是說你皇嬸我比不上那些破刀了是吧？“姜漓瞪了一眼他。
見到兩道帶著”殺意“的眼神投過來，商煥心裏咯噔一條，趕忙訕笑了兩聲，拍了下自己的嘴巴，”那個，皇嬸我錯了，不小心說錯話，您別見怪。“
商煥今年十七，還未及冠，的確算個小孩子。
姜漓也懶得與他計較，只撒著嬌讓商硯給她右邊肩膀也捏捏。
懷孕的確是個累人的活兒，每日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的，好在商硯將她照顧的還不錯，那些她曾擔心過的因著懷孕產生的其他病癥並沒有在她身上出現。
感受到那兩道殺意的眼神從他身上離去，商煥心裏才悄悄松了口氣。
只是眼前兩人如膠似漆的恩愛場面，著實灼人眼球。
他忍不住偏過頭，咳嗽了兩聲。
“那個，皇叔，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等著。”
“……”
見商硯還在認認真真地給姜漓捏右肩，商煥匝了匝嘴，只好灰溜溜地跑到了花園中的亭子裏，等著商硯來找他。
好在，沒過多久，商硯便來了。
“皇嬸肯放皇叔你出來了？”
“你皇嬸又不是那等任性之人。”
實際上，見著商煥出去的時候，姜漓便不打算讓商硯繼續替他捏肩，她知道，商煥大晚上的溜進來找商硯，那肯定是大事兒。只不過，是商硯自己要求捏完再走。
這可是他專門去向宮裏的太醫學來的按摩手法，說是能讓懷孕的女子身子輕松些。
別人捏，他不放心。
聽著商硯的話，商煥忍不住挑了挑眉。
姜漓這還不任性麽？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依他看，商硯的眼裏的姜漓，恐怕是一百個西施都比不上了。
雖然……他皇嬸也的確生就一副好相貌，不必那些史書上吹噓的美女差多少。
“皇嬸任不任性我不知道，但是皇叔你，肯定是愛慘了皇嬸。”
像姜漓那等潑辣性子的姑娘，也就他皇叔甘之如飴了。
他越發覺得，婚姻……是牢籠，男人的牢籠！
他打死也不要變成他皇叔這樣！
商硯不否認，直接問起了商煥的來意。
商煥這才端正了神色，與商硯說起了正事。
“皇叔，那個趙王不要臉的和文王聯手了，現在正在城門口叫囂呢，你知道的，趙玉那廝，打起架來不要命，旁邊還有個文王給他出謀劃策，兩個對一個，我可沒把握能打贏。”
“你想讓我去幫你打趙王。“
商煥忙不疊點頭。
“趙王這小子從小就怕皇叔你，皇叔你去，他肯定不敢造次。“
商硯沈吟了一會兒，身子往後躺倒，隨意與商煥說著：“行啊，有什麽好處？“
“啊？”
商煥瞪大眼睛，這可不像是他皇叔會說出來的話啊。
這口氣，怎麽越聽越像個奸商呢……
要不怎麽說，夫妻相處，會越來越像呢，這句話，是姜漓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商硯也就順勢學來了，他問過姜漓為什麽喜歡說這句話，姜漓說，因為想看看對面的人咂舌的反應，會很好玩。
看著商煥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吃驚的表情，商硯現在才恍惚理解了姜漓話裏的意思。
不過，看商煥驚訝的表情是一回事兒，他要的“好處”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後來，野史有講到“六王之爭”關於商硯替雍王戰敗趙王這段。
只說衍宸王商硯，連夜大開城門，帶著不到三千將士直接給城外駐守準備次日攻城的趙王和文王殺了個措手不及。
趙王和衍宸王兩人於郊外黑風山峽谷內相遇，趙王看著自己的兩萬兵馬，信心十足。誰知衍宸王好似如有神助，爭鬥之時，黑風山各處竟紛紛落下巨石，徑直將趙王與文王的兵馬堵在了峽谷之內。
一連數日，衍宸王派兵守在峽谷外，不給趙王等人一點吃喝。
直等第七日，趙王兵馬堅持不住，拼著性命殺上來時，見到的卻是到對準他們的一排排炮彈和一箱又一箱的火藥……本就因著餓了七天，體力不支，如今又見這些火藥的量足以將他們炸得粉身碎骨，趙王頃刻沒了戰意，面對著商硯的壓迫，扔下手中的刀，投降認輸。
因著這些炮彈和火藥的來源並無出處可循，正史上少有提及此場大戰的細節，只一筆帶過說衍宸王商硯以上勝多，逼得趙王跪地投降。可在野史上，對於天將巨石及這忽然出現的炮彈和火藥，人們倒是津津樂道。
有人猜，可能是衍宸王是天上神仙下凡，所以才有能力一夜之間變出那麽多火藥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也有人猜，其實是趙王敗在了衍宸王手裏，但拉不下面子說自己兩萬兵馬打不過三千兵馬，所以才杜撰出了個被火藥包圍的情急……
但不管怎麽說，隨著趙王的落敗，穆王又早便歸屬於衍宸王，天下大勢，終是撥開雲霧，有了具體的走向。
皇帝，不是衍宸王，那便是雍王了。
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登基大典那天，穿上龍袍坐上皇位的人，不是雍王商煥，也不是衍宸王商硯，而是——
姜漓！
那個曾經被商縉打入冷宮，做了不到十天皇後就被毒酒賜死的姜漓！那個曾艷名滿京城，裙下之臣無數的花魁娘子姜漓！那個成了衍宸王的小妾，頂撞太後，最後引得叔侄反目，天下大亂的姜漓！
一個女子，居然成了皇帝？
簡直荒唐至極！
在得知這個消息時，自然有些許人不滿，而他們，第一時間去找的人，不是衍宸王，也不是雍王，而是謝塵。
都說這個謝太傅，最是刻板守舊，為人又剛正不阿，若是被他知道，熙朝要讓女子稱帝，定是第一個跳起來反對之人。
然而，當他們去太傅府找到這位謝太傅時，對方正悠閑地抱著一把鳳尾琴在園中彈琴呢，並且對來人說了一句：“女子稱帝，倒是新鮮。”
“謝太傅，對此事，你就沒有什麽不滿的麽？”
“我應該要有哪裏不滿麽？”謝塵反問。
“她是女子啊！古往今來，沒有女子稱帝的！並且……“
她又不是皇室血脈！
這般名不正言不順地登基，這不搞笑呢嘛？
謝塵聽明白了，對著來人說：“原來是左相你不滿啊，既如此……”
“既如此……”
他們一起去向衍宸王施壓，然後……
左相眼睛亮起來了。
“既如此……那左相你去報官吧。”
唉？
唉？？
唉？？？
謝塵淡定地拂了拂手中的這把鳳尾琴，揮了揮手。
“送客。”
左相憤憤不平地走了，臨走時還回想著謝塵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報官吧。
他報個屁呀！他自己就是官！真要報官，他也只能報衍宸王和雍王那裏去。
這兩人，會聽他的麽？他又哪裏有資格與他們纏鬥？
糾結良久後，左相和一眾不滿的人，逐漸放棄了抵抗的心思。
臣子嘛，做好臣子的本分就好了。
到底是他們商家人自己的事兒，誰愛當皇帝誰當去！
姜漓稱帝的消息傳到民間，又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不過……
朝堂上都沒人發對，更別提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了，能吃飽喝足，日子過的安穩，誰當皇帝都一樣。
……
登基大典那日，姜漓戴上七八斤重的冕冠，坐在皇位上，看著底下一群人向她朝拜行大禮，其中也包括商硯，不過對方還留著個攝政王的名頭，當然不能向其他人一樣朝她跪下磕頭，只是，依舊向她彎下了身子……
她恍惚夢回了一年多前，她封後那日，也經歷過同樣的場景，只不過，坐上皇位的人，是商縉。
如今，卻是她自己。
虛擡了一下手，讓眾卿平身後，見在場還有人不敢相信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姜漓微微一笑。
嗯，別說他們不相信，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啊……
在商硯將這個打算告訴她後，姜漓剛捏著鼻子喝進去的安胎藥一口氣全噴了出來，一臉不解地看著商硯。
商硯則向她解釋道，說是因為她的弟弟還沒有消息，若是姜漓當了皇帝，那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弟弟，說不定會因為這事主動來京城尋她。
這個理由……姜漓只願意相信那是一部分原因。
當晚，身上紅暈未退的姜漓靠在商硯胸膛上，待得喘息聲平覆下來後，才又問起了商硯為何要這般做，若是為了這無上的權力，這萬裏的河山……他自己當皇帝便是，何故要將帝位讓給她，平白還要惹上一陣非議。
商硯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只說了一句話。
“我要我的阿漓，金尊玉貴，長命百歲。”
從前，他以為她成了皇後，成了一國之母，享盡一切榮華富貴，從此便能萬歲無憂，所以他才放心離去。
可……皇後之上還有一位帝王。
母儀天下雖好，但君臨天下，手握生殺大權，卻是他最願意看到的。
他無法保證自己能一輩子守在她的身邊，所以，他要她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再不屈於人下。
如果有一天，自己發生了什麽意外，沒人能在她身邊護著她……
至少，也不會再有人敢動她。
姜漓便是因為商硯的這一句話，成了熙朝唯一的一位女帝。
至於雍王……
商煥擦了下鼻子，很有魄力地表示：“男子漢說話算話，當初既答應了皇叔，我就沒有一絲怨言。”
登基大典過後，姜漓便做了她成為女帝後的第一件事。
“攝政王，你過來。“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她朝商硯勾了勾手指。
然而，眾人就見著攝政王踏上玉階，在姜漓面前俯首。
“皇上有何吩咐？"
姜漓狡黠一笑：”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的，朕又值壯年，自然是要充實一下後宮……”
她話說到一半，商硯的臉色猛然沈了下去，包括在場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不鬧呢嘛？
難不成，姜漓要尋一堆美男子放進後宮麽？
就算她真有這想法，衍宸王……能答應麽？
“這件事兒，尤為重要，朕就交給……交給朕最信任的衍宸王，你去辦了。”姜漓朝著商硯眨了眨眼，低笑出聲。
之前，他見商縉三妻四妾，偶爾也會想，若是自己也能三夫六夫的，豈不快哉？
如今終於有了這個機會，自然是想嘗試一番。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她說什麽商硯都答應，想必這事兒也應該……
“不辦。”
私下裏，姜漓又提及此事，商硯冷著臉拒絕了她。
姜漓小手猛地拍了下奏案：“朕可是皇帝！商硯，你見過哪個皇帝沒有三宮六院的？我若是沒有……豈不是很丟面子？”
皇上龍顏大怒，最為戰戰兢兢的無外乎是身邊伺候的宮婢太監。
整個明華殿的宮人“噗通“跪了一地，喊著：“皇上息怒。”
“沒你們事兒，小環，帶她們下去。”姜漓擺了擺手。
現在已經成為宮中掌事女官的小環帶著所有人退下，臨走時，還悄悄將明華殿的門給掩上了，並且吩咐所有人不能靠近。
她可太了解她家姑娘了，有時候呢，心裏也不是那個意思，無非就是想捉弄一下王爺，可是啊……
王爺這人，卻是個不經捉弄的，反正……每回到最後，兩人總是要“鬧”上一回才肯停歇的。
至於鬧騰的這段時間……小環看了看天色，想著，若是現在去禦藥房給姜漓煎一副安胎藥，應該還來得及，於是，便再度囑咐了一句沒事不要靠近明華殿後便悠悠然奔去了禦藥房。
……
殿內，姜漓見人都走了，對上商硯冷冷的黑眸，莫名有些心虛
“皇上要面子？要三宮六院？”
“是……是啊……不，不行嗎？”
姜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可商硯卻一步步地逼近，直將她逼在了後頭的架子上。
“好啊，那臣願做皇上的三宮，皇上的六院……”
耳邊傳來商硯鼻尖溢出的溫熱氣息，姜漓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小聲嘀咕著：”你明明就一個人……”
“臣一個人，足矣。“
商硯扣住了姜漓躁動不安的小手，另外一只手則撚住姜漓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這件事，阿漓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麽？還是……皇上想現在就試試？“
商硯意有所指的話讓得姜漓臉色一陣通紅，他的氣息將她牢牢裹住，似乎怎麽也逃不脫似的。
姜漓聲音軟了下來。
“大白天的……”
話未說完，商硯便傾身含住了她微張的紅唇，手指在她的軟腰上輕輕掐了一把，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姜漓縮了下身子，十指收緊，隨後不知想到什麽，猛地推開了商硯。
“不行不行！王爺難道忘了太醫怎麽說的了？”
好似一盆冷水直接潑下來，徹底澆滅了他所有的熱切和沖動。
他伸手撫向姜漓已經凸出來的腹部。
嘆了口氣……
又在姜漓唇上懲罰性地啄了兩口，這才放開了她。
沒了禁錮，姜漓臉上的殷紅也逐漸消退，見商硯臉上“陰郁”一片，她也不再逗他，主動上前牽住他的手，柔聲哄著：“好嘛好嘛，開個小玩笑，不搞什麽三宮六院，攝政王天下無雙，有你一個，足矣。”
“當真？“
“當真。”
姜漓鄭重點頭，商硯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夏日的風走過窗楣，纏繞在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上。
溫柔，纏綿。
……
自從姜漓重新拿回姜家的產業後，第一件事便是重建當初的姜家祖宅邸，這日，宅邸剛建好，姜漓在商硯的陪伴下出宮，人還沒到，便聽玉琚傳來消息說。
宅子裏剛進了一夥山賊。
“打家劫舍？”姜漓納悶，剛建好的宅子啥都沒有，怎麽就招來山賊了？
“豈有此理！“
姜漓罵了一句，旋即便要求商硯帶兵去滅了那夥山賊，誰知商硯卻輕笑了一下，讓姜漓稍安勿躁，聽玉琚將話說完。
玉琚這才又說，那夥山賊，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放東西的。
一摞摞的金銀財寶，珍玩玉器被擡進姜府。
聽那夥山賊說，這是他們的二當家吩咐的。
姜漓楞住，看向商硯，心裏想到一個可能，眼睛亮起。
“沁兒那臭丫頭，回來了？”
原來，早在商硯大敗趙王那日，因著正好是在黑風山，商硯便順勢去了趟黑風寨，那些山賊還以為商硯帶兵前來是要將他們給剿滅了，誰知商硯卻只說要見他們的二當家。
然後便有人答他，二當家出門了，出門好久了，還不曾回來。
又再次詢問這位“二當家”生的是何模樣，確定是姜沁後，商硯便留了玉璜在此，等姜沁回來時告知她，她的姐姐姜漓正在找她。
這會兒聽到姜沁已經回京的消息，姜漓比誰都著急，直讓車夫將馬車駕得再快些，同時口上喋喋不休與商硯說著。
“我和你說，我家沁兒，性子乖巧，溫婉可人，溫良恭順，你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的。”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頂尖的大家閨秀。“
“打小人就害羞，不輕易見外男，稍候若她見了你，怕你，你莫要在意。”
“我家沁兒小時候一受委屈就喜歡撲我身上哭，這點到她長大也沒變，還和小時候一樣……”
“還有，我家沁兒……”
姜漓興致沖沖地與商硯說著自己的妹妹各種各種好，商硯見她高興，便也由著她在自己耳邊絮叨，不住地點著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直到兩人進了姜家剛建好的府邸。
甫一踏進，便見一伶俐的姑娘一腳踩在石凳上，一腳踏在桌子上，嬌小的肩膀上扛著一把砍刀。
面露著兇光，口中念念有詞。
“都給你姑奶奶辦事麻利點兒！要是在我大姐來之前沒將府裏布置好，老子一刀劈了他！”
“鐵二蛋！你幹什麽？想偷懶是麽！”
女子動了動了手上的砍刀，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威脅著，那名叫鐵二蛋的山賊身子打了個顫，想起這位姑奶奶的手段，忙不疊沖地上爬起來，又跑出去搬東西了。
“二當家，您別生氣，咱們兄弟多，這活兒馬上就幹完，絕對趕得及。”
“這還差不多。”
女子索性兩腳都踩上了石桌，舉起了手中的砍刀，嚷嚷著：“兄弟們！大家現在辛苦些，等活兒幹完了，老子帶你們逛花樓，吃香的喝辣的去！“
一聽到逛花樓，吃香喝辣，這群大漢一個個眼睛都亮了，一邊喊著二當家威武，一邊幹得比誰都起勁。
唯有一人，在聽到女子說出這話後，呼吸一滯，顫巍巍看向商硯。
“王……王爺，你確定……沒有尋錯人麽？”
或許，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那個記憶中的小妹妹，和男子對視超過一個呼吸就臉紅的小妹妹，剛才是在幹什麽？舉著刀，要去逛花樓？
“哇！哪裏來的大美人！“
這群山賊出身的莽大漢哪裏會管什麽朝堂大事，對於現在誰誰誰當皇帝，壓根不感興趣，就算街上皇榜貼的到處都是，他們又不認識字，只當是黃紙一張。
如今見到姜漓，根本就猜不出這是他們熙朝的女帝。
只當是哪裏出現的大美人呢。
這道喊聲引來了眾人的側目，包括，站在石桌上揮舞著手上大砍刀的女子。
“啪嗒”一聲，手上砍刀從手中脫落。
方才的莽大漢卻還沒有了解到事情的重要性。
腳步習慣性朝姜漓走去，口上調戲著：“小娘子，哪裏人士？”
然而，人還沒到姜漓身前，一道懾人的目光從姜漓身邊的男子發出，莽大漢腳步一頓，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還沒回過神來，身後卻傳來一聲厲喝。
“王大力，你丫敢碰她一下，老子劈了你！”
女子小小的身子，力氣卻大的很，竟然只靠著一只手就將那高過她半個身子的大漢推到在地。
“二……二當家？”
王大力被推倒在地，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見這位天生神力的二當家猛地撲進眼前這個大美人懷裏，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姐姐，沁兒好想你啊……嗚嗚，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沁兒……嗚嗚，你知不知道，沁兒吃了很多苦啊，嗚嗚嗚……”
苦？
苦的人……是他們吧？
自打這位姑奶奶進了寨子，可沒少拿他們當沙包出氣。
以前他們黑風寨，只要有錢，誰都劫，這位姑奶奶成了二當家後，竟然還給他們定下了一個規矩……
不能劫好人！
好人的定義是什麽呢？那就是……二當家覺得是好人的，那就是好人。
王大力咽了咽口水，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與其他兄弟站在一起，呆呆地看著在姜漓懷裏哭得賊大聲的姜沁，撓了撓後腦勺。
“這……真的是二當家麽？”
良久，有個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應該……應該是吧。”
“二當家今天怎麽像個姑娘似的，哭成這樣……”
“你笨啊！咱二當家本來就是姑娘啊！”
眾人恍然，這才驚覺。
原來他們的二當家，其實還是個姑娘。
姜漓本還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姜沁，直到對方撲到她懷裏，連嗚咽的語調都和以前一模一樣時，姜漓這才確定……
這真的是她的小妹啊。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拍在姜沁的背上，安撫著她的情緒，想到自己方才對商硯吹噓的那些，有些尷尬地對他笑了一下，而後便將目光投到了眼前這群壯碩男子身上。
眼神一凜。
絕對沒錯！一定是這群臭男人將她家沁兒給帶壞了！
本來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現在整得跟個惡霸似的！
那群莽大漢接受到姜漓的視線，又縮了身子。
“這個大美人……瞪著我們作什麽？”
“沒聽到麽？二當家剛才喊她姐姐，肯定是她姐姐覺得二當家受委屈了，要替二當家找個公道。”
“二當家都這麽厲害，那她姐姐不是更厲害？”
這群人身後忽地冒起了一陣冷汗，想起了在寨子裏被姜沁暴打的一幕幕。
“要不……我們先離遠點吧？”有人提議……
……
待得姜沁哭訴完畢後，見著這張和以前一樣掛著淚痕的漂亮小臉，姜漓心都要化了，也不追究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麽，忙用袖子替姜沁擦著眼淚。
“沁兒不哭，乖，姐姐在呢。”
姜沁哽咽著點頭，剛張口想說話，目光便移到了姜漓身邊的商硯身上。
眼睛亮起，脫口而出：“公子哪裏人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喝杯酒？”
姜漓動作一滯，腦仁又開始疼了。
這真的是那個以前見到男子，看都不敢看的姜沁麽？
“沁兒，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她扶正姜沁的身子，眼神認真。
“嗯！姐姐說。”
“你剛進姜府時，喚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姜沁想了想，她和姜陽三歲那年被姜傾雲收養，進府當天，見到了姜漓，她說了一句……
”漂亮姐姐！“
姜沁朗聲回答著，兩顆虎牙露出，笑容依然如幼時純真質樸。
姜漓放下了心，果然是她小妹。
然而，姜漓便鄭重地向姜沁介紹了商硯，在得知商硯是姜漓的夫君時，姜沁臉色一紅，有些慌張和尷尬：“姐姐，那我剛才……我剛才就是習慣性看見漂亮的男子就情不自禁說出口了，你別誤會……”
姜漓自然不在意，只是她更好奇，姜沁怎麽會變成這樣，又哪裏來這麽大的力氣，姜沁便一五一十與她說了。
原是她出生時便天生神力，故而才被當成怪胎被賣給了人販子，後來因為無意傷人，差點命喪黃泉，是姜傾雲救了她，並告訴她只等等到她能控制住自己身體的怪力時才可以用，不然就會惹來麻煩。
姜沁乖乖地聽了，後來進了姜府，大家都寵著她，自己也再沒受過什麽人欺負，久而久之，她便也將這事兒忘了，直到一年前姜家被抄……自己和娘親還有弟弟被人救走，結果路過黑風山時遇到了一夥山賊，自己不慎在躲避過程中跌落了懸崖，危機關頭才想起自己身上還藏著怪力，便一把抱著了懸崖邊的大樹，保住了小命。
等她爬上來時，發現母親和弟弟已經不見了，當時還有官府的追兵追來，她沒有辦法，只好往山裏跑，結果無意闖入了黑風寨……靠著一身怪力，莫名其妙地，就混成了二當家。
“那個大當家呢？對你好嗎？”
“大當家是我師傅，對我好著呢，我耍大刀的功夫就是他教給我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姜漓稍稍放心，旋即又問：“黑風山離京城這般近，難道你就沒得到什麽消息？沒想過來尋姐姐麽？”
“我想過的！只是師傅打聽說，姐姐你自殺了……然後我就……“姜沁臉色沈下，”我想給姐姐報仇，殺了那狗皇帝，但是師傅說，我功夫不夠，所以我就想，等我武藝練到家了，我就去給姐姐你報仇，然後前段時間吧……我聽說，辛國有種毒藥，能殺人於無形，我就去找那毒藥了……就，不知道京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不，回到後聽到他們說，一個自稱我姐姐的人要來見我，我這不趕緊就跑來了麽？我看咱們姜家空落落的，這就寨子裏的財寶都給搬來了。“姜沁指著滿屋的金銀財寶，對姜漓保證道：“姐姐你放心，以後我打家劫舍來養你！絕對不會讓你吃苦的！“
姜漓：“……”
按理說，她現在是皇帝，她妹妹是賊，她好像應該……把她抓起來？
“不用你養，你姐姐，有我照顧。”商硯插嘴。
姜沁張了張嘴，臉色有些為難，商硯的大名她在寨子裏是聽過的，她師傅說，這個人，隨時都可能把黑風寨掃平，所以，她和師傅都對這個沒見過面的衍宸王沒有什麽好感，背地裏，還會偷偷喊他——死閻王。
但是姜漓在這，她又不能這樣喊。
姜漓似是知道她在為難什麽，提醒道，“還不快叫姐夫？”
“是！姐夫！”
姜沁乖巧的不得了，甜甜叫了一聲，姜漓這才稍感安慰，給商硯遞了個眼色，好似在說。
“看吧，我就說我家沁兒，溫婉乖巧，懂事伶俐，沒騙你。”
商硯則笑著將盤在她腰間的手摟得更緊了，生怕她腰身重，大掌還一直抵在她的腰窩處，充當著軟墊的作用。
知道前因後果後，對於姜沁的變化，姜漓也表示理解。
後來，為了讓姜沁走回“正道”，她利用私權，給姜沁在京城謀了個差事，還特意設了個巡捕房，讓姜沁帶著她黑風寨的兄弟們“從良”。
姜沁一聽，可開心壞了，到處抓壞人，可不比打家劫舍強？
解決掉姜沁的事情，姜漓才恍然覺得，當皇帝，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好處的。
……
也不知是不是當了女帝後，運氣都變好了，妹妹回家沒幾天，錦瑟便來告訴她說，有人要見她。
她以為是自己的娘親，但那天，她在姜家，見到一個笑得極為燦爛的少年。
那少年喊她……
“姐姐。”
因著那時自己對商硯吹噓了好一陣姜沁，結果發現說的和見的不一樣，這回見到姜陽，姜漓反倒不怎麽和商硯說她這個弟弟了。
不過，姜陽倒是和以前沒多少變化，依舊像個小太陽似的溫溫柔柔地對著她笑。
姜漓心中安慰不少，後來從姜陽口中得知，原來當日在大牢裏救走他們的人，正是香國，榮王手下的人。
“榮王？”
姜陽點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他也是，姐姐你的爹爹哦。”
姜漓一楞，忽地問了一句：“那……娘親呢？”
姜陽面色怔住，眼中帶著幾分哀婉，轉而將一封信交到了姜漓手裏。
“這是娘親……病逝前要我交給姐姐你的。”
病逝前……
姜漓腦子一暈，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商硯和姜陽姜沁都陪在她身邊，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姜漓眼眶有些濕潤，如果……娘親在就好了。
她真的，好想她……
她明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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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嫣然一口茶剛咽下去, 便又噴了出去，咳嗽好幾聲後，怔怔看著錦瑟, ”錦瑟，你……你不是熙朝人啊？“
錦瑟搖了搖頭。
“香國……那得多遠啊，那你來熙朝……很辛苦吧。”趙嫣然說。
“你們不想問我來熙朝是作什麽的麽？”
“來熙朝還能作什麽，自然是來群芳閣當藝娘的唄。”
姜漓朝著錦瑟眨了下眼，率先出聲。
趙嫣然反應過來也跟著點了點頭。
”謝謝。“
錦瑟說了一句。
很明顯，姜漓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 只不過，她不想讓她有什麽負擔罷了。
而姜漓也認為，既然錦瑟如今能坦然說出自己的來處，想來定也不會對如今的熙朝造成什麽威脅。
既如此, 她又何必去追根究底。
有些事，不知道反倒對所有人都好。
姜漓又問起了姜傾雲的事情, 或者說, 是香國的事情。
香國距離熙朝千山萬水，為了自己的娘親，她總要去找她的。
當然, 還要帶著自己的弟弟妹妹。
在姜家一案真相析出後，商硯同她說過, 要不要先去將她妹妹接回來, 姜漓卻覺得如今局勢未穩, 她想讓弟弟妹妹回到她身邊時，熙朝已經恢覆了以往的祥和安定。
“就你現在的身子, 能動身麽？你便安心養胎, 我已經傳消息回去了, 或許，某一天我就帶著她來見你了呢？“錦瑟笑著說。
姜漓也稍稍安下了心。
母親沒事就好。
三日後，雍王帶著兵馬破城而進，第一時間，便趕去了衍宸王府。
天下誰人不知當初雍王被衍宸王逼得退守雍州的事情，如今仇敵相見，分外眼紅，所有人都認為雍王一定是趁此機會，拿下商硯。
哪想，人到了門口，馬背上的少年臉上的冷厲驟然收起，直接就給了出來迎接的商硯一個大大的熊抱。
兩人勾結搭背進了王府，著實看傻了一眾人。
其中還包括趙王文王等人，他們本還等著看雍王和衍宸王自相殘殺，好坐收漁翁之利呢。
既知道雍王和衍宸王的關系，趙王當即便去尋了文王，要求聯手。
文王本就不比趙王強勢，如今燕王已經失勢，衍宸王和雍王又擺明了是一邊的，平衡的局面早被打破，面對趙王拋來的橄欖枝，文王沒考慮多久便答應了。
提出的條件只有一個，他日趙王得勢，須得準他回封地。
這當口下，趙王自然答應。
兩人聯手，倒是讓商煥陷入了煩惱之中。
這日晚上，他偷摸翻墻躍進了衍宸王府中，正巧看見商硯在給姜漓捏肩捶腿，照顧的那叫一個溫柔細心。
商煥心裏默嘆一聲，到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誰能想到戰場上那個威風凜凜的衍宸王商硯會為一個女子作出這種事呢。
“皇叔，你的手應該拿刀，拿槍，拿劍，怎麽能給一個女人捏緊捶腿呢？”他情急出口。
“臭小子，怎麽說話呢？你的意思是說你皇嬸我比不上那些破刀了是吧？“姜漓瞪了一眼他。
見到兩道帶著”殺意“的眼神投過來，商煥心裏咯噔一條，趕忙訕笑了兩聲，拍了下自己的嘴巴，”那個，皇嬸我錯了，不小心說錯話，您別見怪。“
商煥今年十七，還未及冠，的確算個小孩子。
姜漓也懶得與他計較，只撒著嬌讓商硯給她右邊肩膀也捏捏。
懷孕的確是個累人的活兒，每日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的，好在商硯將她照顧的還不錯，那些她曾擔心過的因著懷孕產生的其他病癥並沒有在她身上出現。
感受到那兩道殺意的眼神從他身上離去，商煥心裏才悄悄松了口氣。
只是眼前兩人如膠似漆的恩愛場面，著實灼人眼球。
他忍不住偏過頭，咳嗽了兩聲。
“那個，皇叔，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
“等著。”
“……”
見商硯還在認認真真地給姜漓捏右肩，商煥匝了匝嘴，只好灰溜溜地跑到了花園中的亭子裏，等著商硯來找他。
好在，沒過多久，商硯便來了。
“皇嬸肯放皇叔你出來了？”
“你皇嬸又不是那等任性之人。”
實際上，見著商煥出去的時候，姜漓便不打算讓商硯繼續替他捏肩，她知道，商煥大晚上的溜進來找商硯，那肯定是大事兒。只不過，是商硯自己要求捏完再走。
這可是他專門去向宮裏的太醫學來的按摩手法，說是能讓懷孕的女子身子輕松些。
別人捏，他不放心。
聽著商硯的話，商煥忍不住挑了挑眉。
姜漓這還不任性麽？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依他看，商硯的眼裏的姜漓，恐怕是一百個西施都比不上了。
雖然……他皇嬸也的確生就一副好相貌，不必那些史書上吹噓的美女差多少。
“皇嬸任不任性我不知道，但是皇叔你，肯定是愛慘了皇嬸。”
像姜漓那等潑辣性子的姑娘，也就他皇叔甘之如飴了。
他越發覺得，婚姻……是牢籠，男人的牢籠！
他打死也不要變成他皇叔這樣！
商硯不否認，直接問起了商煥的來意。
商煥這才端正了神色，與商硯說起了正事。
“皇叔，那個趙王不要臉的和文王聯手了，現在正在城門口叫囂呢，你知道的，趙玉那廝，打起架來不要命，旁邊還有個文王給他出謀劃策，兩個對一個，我可沒把握能打贏。”
“你想讓我去幫你打趙王。“
商煥忙不疊點頭。
“趙王這小子從小就怕皇叔你，皇叔你去，他肯定不敢造次。“
商硯沈吟了一會兒，身子往後躺倒，隨意與商煥說著：“行啊，有什麽好處？“
“啊？”
商煥瞪大眼睛，這可不像是他皇叔會說出來的話啊。
這口氣，怎麽越聽越像個奸商呢……
要不怎麽說，夫妻相處，會越來越像呢，這句話，是姜漓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商硯也就順勢學來了，他問過姜漓為什麽喜歡說這句話，姜漓說，因為想看看對面的人咂舌的反應，會很好玩。
看著商煥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吃驚的表情，商硯現在才恍惚理解了姜漓話裏的意思。
不過，看商煥驚訝的表情是一回事兒，他要的“好處”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後來，野史有講到“六王之爭”關於商硯替雍王戰敗趙王這段。
只說衍宸王商硯，連夜大開城門，帶著不到三千將士直接給城外駐守準備次日攻城的趙王和文王殺了個措手不及。
趙王和衍宸王兩人於郊外黑風山峽谷內相遇，趙王看著自己的兩萬兵馬，信心十足。誰知衍宸王好似如有神助，爭鬥之時，黑風山各處竟紛紛落下巨石，徑直將趙王與文王的兵馬堵在了峽谷之內。
一連數日，衍宸王派兵守在峽谷外，不給趙王等人一點吃喝。
直等第七日，趙王兵馬堅持不住，拼著性命殺上來時，見到的卻是到對準他們的一排排炮彈和一箱又一箱的火藥……本就因著餓了七天，體力不支，如今又見這些火藥的量足以將他們炸得粉身碎骨，趙王頃刻沒了戰意，面對著商硯的壓迫，扔下手中的刀，投降認輸。
因著這些炮彈和火藥的來源並無出處可循，正史上少有提及此場大戰的細節，只一筆帶過說衍宸王商硯以上勝多，逼得趙王跪地投降。可在野史上，對於天將巨石及這忽然出現的炮彈和火藥，人們倒是津津樂道。
有人猜，可能是衍宸王是天上神仙下凡，所以才有能力一夜之間變出那麽多火藥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也有人猜，其實是趙王敗在了衍宸王手裏，但拉不下面子說自己兩萬兵馬打不過三千兵馬，所以才杜撰出了個被火藥包圍的情急……
但不管怎麽說，隨著趙王的落敗，穆王又早便歸屬於衍宸王，天下大勢，終是撥開雲霧，有了具體的走向。
皇帝，不是衍宸王，那便是雍王了。
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登基大典那天，穿上龍袍坐上皇位的人，不是雍王商煥，也不是衍宸王商硯，而是——
姜漓！
那個曾經被商縉打入冷宮，做了不到十天皇後就被毒酒賜死的姜漓！那個曾艷名滿京城，裙下之臣無數的花魁娘子姜漓！那個成了衍宸王的小妾，頂撞太後，最後引得叔侄反目，天下大亂的姜漓！
一個女子，居然成了皇帝？
簡直荒唐至極！
在得知這個消息時，自然有些許人不滿，而他們，第一時間去找的人，不是衍宸王，也不是雍王，而是謝塵。
都說這個謝太傅，最是刻板守舊，為人又剛正不阿，若是被他知道，熙朝要讓女子稱帝，定是第一個跳起來反對之人。
然而，當他們去太傅府找到這位謝太傅時，對方正悠閑地抱著一把鳳尾琴在園中彈琴呢，並且對來人說了一句：“女子稱帝，倒是新鮮。”
“謝太傅，對此事，你就沒有什麽不滿的麽？”
“我應該要有哪裏不滿麽？”謝塵反問。
“她是女子啊！古往今來，沒有女子稱帝的！並且……“
她又不是皇室血脈！
這般名不正言不順地登基，這不搞笑呢嘛？
謝塵聽明白了，對著來人說：“原來是左相你不滿啊，既如此……”
“既如此……”
他們一起去向衍宸王施壓，然後……
左相眼睛亮起來了。
“既如此……那左相你去報官吧。”
唉？
唉？？
唉？？？
謝塵淡定地拂了拂手中的這把鳳尾琴，揮了揮手。
“送客。”
左相憤憤不平地走了，臨走時還回想著謝塵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報官吧。
他報個屁呀！他自己就是官！真要報官，他也只能報衍宸王和雍王那裏去。
這兩人，會聽他的麽？他又哪裏有資格與他們纏鬥？
糾結良久後，左相和一眾不滿的人，逐漸放棄了抵抗的心思。
臣子嘛，做好臣子的本分就好了。
到底是他們商家人自己的事兒，誰愛當皇帝誰當去！
姜漓稱帝的消息傳到民間，又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不過……
朝堂上都沒人發對，更別提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了，能吃飽喝足，日子過的安穩，誰當皇帝都一樣。
……
登基大典那日，姜漓戴上七八斤重的冕冠，坐在皇位上，看著底下一群人向她朝拜行大禮，其中也包括商硯，不過對方還留著個攝政王的名頭，當然不能向其他人一樣朝她跪下磕頭，只是，依舊向她彎下了身子……
她恍惚夢回了一年多前，她封後那日，也經歷過同樣的場景，只不過，坐上皇位的人，是商縉。
如今，卻是她自己。
虛擡了一下手，讓眾卿平身後，見在場還有人不敢相信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姜漓微微一笑。
嗯，別說他們不相信，就是他自己也不相信啊……
在商硯將這個打算告訴她後，姜漓剛捏著鼻子喝進去的安胎藥一口氣全噴了出來，一臉不解地看著商硯。
商硯則向她解釋道，說是因為她的弟弟還沒有消息，若是姜漓當了皇帝，那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弟弟，說不定會因為這事主動來京城尋她。
這個理由……姜漓只願意相信那是一部分原因。
當晚，身上紅暈未退的姜漓靠在商硯胸膛上，待得喘息聲平覆下來後，才又問起了商硯為何要這般做，若是為了這無上的權力，這萬裏的河山……他自己當皇帝便是，何故要將帝位讓給她，平白還要惹上一陣非議。
商硯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只說了一句話。
“我要我的阿漓，金尊玉貴，長命百歲。”
從前，他以為她成了皇後，成了一國之母，享盡一切榮華富貴，從此便能萬歲無憂，所以他才放心離去。
可……皇後之上還有一位帝王。
母儀天下雖好，但君臨天下，手握生殺大權，卻是他最願意看到的。
他無法保證自己能一輩子守在她的身邊，所以，他要她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再不屈於人下。
如果有一天，自己發生了什麽意外，沒人能在她身邊護著她……
至少，也不會再有人敢動她。
姜漓便是因為商硯的這一句話，成了熙朝唯一的一位女帝。
至於雍王……
商煥擦了下鼻子，很有魄力地表示：“男子漢說話算話，當初既答應了皇叔，我就沒有一絲怨言。”
登基大典過後，姜漓便做了她成為女帝後的第一件事。
“攝政王，你過來。“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她朝商硯勾了勾手指。
然而，眾人就見著攝政王踏上玉階，在姜漓面前俯首。
“皇上有何吩咐？"
姜漓狡黠一笑：”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的，朕又值壯年，自然是要充實一下後宮……”
她話說到一半，商硯的臉色猛然沈了下去，包括在場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不鬧呢嘛？
難不成，姜漓要尋一堆美男子放進後宮麽？
就算她真有這想法，衍宸王……能答應麽？
“這件事兒，尤為重要，朕就交給……交給朕最信任的衍宸王，你去辦了。”姜漓朝著商硯眨了眨眼，低笑出聲。
之前，他見商縉三妻四妾，偶爾也會想，若是自己也能三夫六夫的，豈不快哉？
如今終於有了這個機會，自然是想嘗試一番。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她說什麽商硯都答應，想必這事兒也應該……
“不辦。”
私下裏，姜漓又提及此事，商硯冷著臉拒絕了她。
姜漓小手猛地拍了下奏案：“朕可是皇帝！商硯，你見過哪個皇帝沒有三宮六院的？我若是沒有……豈不是很丟面子？”
皇上龍顏大怒，最為戰戰兢兢的無外乎是身邊伺候的宮婢太監。
整個明華殿的宮人“噗通“跪了一地，喊著：“皇上息怒。”
“沒你們事兒，小環，帶她們下去。”姜漓擺了擺手。
現在已經成為宮中掌事女官的小環帶著所有人退下，臨走時，還悄悄將明華殿的門給掩上了，並且吩咐所有人不能靠近。
她可太了解她家姑娘了，有時候呢，心裏也不是那個意思，無非就是想捉弄一下王爺，可是啊……
王爺這人，卻是個不經捉弄的，反正……每回到最後，兩人總是要“鬧”上一回才肯停歇的。
至於鬧騰的這段時間……小環看了看天色，想著，若是現在去禦藥房給姜漓煎一副安胎藥，應該還來得及，於是，便再度囑咐了一句沒事不要靠近明華殿後便悠悠然奔去了禦藥房。
……
殿內，姜漓見人都走了，對上商硯冷冷的黑眸，莫名有些心虛
“皇上要面子？要三宮六院？”
“是……是啊……不，不行嗎？”
姜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可商硯卻一步步地逼近，直將她逼在了後頭的架子上。
“好啊，那臣願做皇上的三宮，皇上的六院……”
耳邊傳來商硯鼻尖溢出的溫熱氣息，姜漓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小聲嘀咕著：”你明明就一個人……”
“臣一個人，足矣。“
商硯扣住了姜漓躁動不安的小手，另外一只手則撚住姜漓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這件事，阿漓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麽？還是……皇上想現在就試試？“
商硯意有所指的話讓得姜漓臉色一陣通紅，他的氣息將她牢牢裹住，似乎怎麽也逃不脫似的。
姜漓聲音軟了下來。
“大白天的……”
話未說完，商硯便傾身含住了她微張的紅唇，手指在她的軟腰上輕輕掐了一把，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姜漓縮了下身子，十指收緊，隨後不知想到什麽，猛地推開了商硯。
“不行不行！王爺難道忘了太醫怎麽說的了？”
好似一盆冷水直接潑下來，徹底澆滅了他所有的熱切和沖動。
他伸手撫向姜漓已經凸出來的腹部。
嘆了口氣……
又在姜漓唇上懲罰性地啄了兩口，這才放開了她。
沒了禁錮，姜漓臉上的殷紅也逐漸消退，見商硯臉上“陰郁”一片，她也不再逗他，主動上前牽住他的手，柔聲哄著：“好嘛好嘛，開個小玩笑，不搞什麽三宮六院，攝政王天下無雙，有你一個，足矣。”
“當真？“
“當真。”
姜漓鄭重點頭，商硯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夏日的風走過窗楣，纏繞在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上。
溫柔，纏綿。
……
自從姜漓重新拿回姜家的產業後，第一件事便是重建當初的姜家祖宅邸，這日，宅邸剛建好，姜漓在商硯的陪伴下出宮，人還沒到，便聽玉琚傳來消息說。
宅子裏剛進了一夥山賊。
“打家劫舍？”姜漓納悶，剛建好的宅子啥都沒有，怎麽就招來山賊了？
“豈有此理！“
姜漓罵了一句，旋即便要求商硯帶兵去滅了那夥山賊，誰知商硯卻輕笑了一下，讓姜漓稍安勿躁，聽玉琚將話說完。
玉琚這才又說，那夥山賊，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放東西的。
一摞摞的金銀財寶，珍玩玉器被擡進姜府。
聽那夥山賊說，這是他們的二當家吩咐的。
姜漓楞住，看向商硯，心裏想到一個可能，眼睛亮起。
“沁兒那臭丫頭，回來了？”
原來，早在商硯大敗趙王那日，因著正好是在黑風山，商硯便順勢去了趟黑風寨，那些山賊還以為商硯帶兵前來是要將他們給剿滅了，誰知商硯卻只說要見他們的二當家。
然後便有人答他，二當家出門了，出門好久了，還不曾回來。
又再次詢問這位“二當家”生的是何模樣，確定是姜沁後，商硯便留了玉璜在此，等姜沁回來時告知她，她的姐姐姜漓正在找她。
這會兒聽到姜沁已經回京的消息，姜漓比誰都著急，直讓車夫將馬車駕得再快些，同時口上喋喋不休與商硯說著。
“我和你說，我家沁兒，性子乖巧，溫婉可人，溫良恭順，你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的。”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頂尖的大家閨秀。“
“打小人就害羞，不輕易見外男，稍候若她見了你，怕你，你莫要在意。”
“我家沁兒小時候一受委屈就喜歡撲我身上哭，這點到她長大也沒變，還和小時候一樣……”
“還有，我家沁兒……”
姜漓興致沖沖地與商硯說著自己的妹妹各種各種好，商硯見她高興，便也由著她在自己耳邊絮叨，不住地點著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直到兩人進了姜家剛建好的府邸。
甫一踏進，便見一伶俐的姑娘一腳踩在石凳上，一腳踏在桌子上，嬌小的肩膀上扛著一把砍刀。
面露著兇光，口中念念有詞。
“都給你姑奶奶辦事麻利點兒！要是在我大姐來之前沒將府裏布置好，老子一刀劈了他！”
“鐵二蛋！你幹什麽？想偷懶是麽！”
女子動了動了手上的砍刀，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威脅著，那名叫鐵二蛋的山賊身子打了個顫，想起這位姑奶奶的手段，忙不疊沖地上爬起來，又跑出去搬東西了。
“二當家，您別生氣，咱們兄弟多，這活兒馬上就幹完，絕對趕得及。”
“這還差不多。”
女子索性兩腳都踩上了石桌，舉起了手中的砍刀，嚷嚷著：“兄弟們！大家現在辛苦些，等活兒幹完了，老子帶你們逛花樓，吃香的喝辣的去！“
一聽到逛花樓，吃香喝辣，這群大漢一個個眼睛都亮了，一邊喊著二當家威武，一邊幹得比誰都起勁。
唯有一人，在聽到女子說出這話後，呼吸一滯，顫巍巍看向商硯。
“王……王爺，你確定……沒有尋錯人麽？”
或許，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那個記憶中的小妹妹，和男子對視超過一個呼吸就臉紅的小妹妹，剛才是在幹什麽？舉著刀，要去逛花樓？
“哇！哪裏來的大美人！“
這群山賊出身的莽大漢哪裏會管什麽朝堂大事，對於現在誰誰誰當皇帝，壓根不感興趣，就算街上皇榜貼的到處都是，他們又不認識字，只當是黃紙一張。
如今見到姜漓，根本就猜不出這是他們熙朝的女帝。
只當是哪裏出現的大美人呢。
這道喊聲引來了眾人的側目，包括，站在石桌上揮舞著手上大砍刀的女子。
“啪嗒”一聲，手上砍刀從手中脫落。
方才的莽大漢卻還沒有了解到事情的重要性。
腳步習慣性朝姜漓走去，口上調戲著：“小娘子，哪裏人士？”
然而，人還沒到姜漓身前，一道懾人的目光從姜漓身邊的男子發出，莽大漢腳步一頓，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還沒回過神來，身後卻傳來一聲厲喝。
“王大力，你丫敢碰她一下，老子劈了你！”
女子小小的身子，力氣卻大的很，竟然只靠著一只手就將那高過她半個身子的大漢推到在地。
“二……二當家？”
王大力被推倒在地，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見這位天生神力的二當家猛地撲進眼前這個大美人懷裏，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姐姐，沁兒好想你啊……嗚嗚，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沁兒……嗚嗚，你知不知道，沁兒吃了很多苦啊，嗚嗚嗚……”
苦？
苦的人……是他們吧？
自打這位姑奶奶進了寨子，可沒少拿他們當沙包出氣。
以前他們黑風寨，只要有錢，誰都劫，這位姑奶奶成了二當家後，竟然還給他們定下了一個規矩……
不能劫好人！
好人的定義是什麽呢？那就是……二當家覺得是好人的，那就是好人。
王大力咽了咽口水，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與其他兄弟站在一起，呆呆地看著在姜漓懷裏哭得賊大聲的姜沁，撓了撓後腦勺。
“這……真的是二當家麽？”
良久，有個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應該……應該是吧。”
“二當家今天怎麽像個姑娘似的，哭成這樣……”
“你笨啊！咱二當家本來就是姑娘啊！”
眾人恍然，這才驚覺。
原來他們的二當家，其實還是個姑娘。
姜漓本還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姜沁，直到對方撲到她懷裏，連嗚咽的語調都和以前一模一樣時，姜漓這才確定……
這真的是她的小妹啊。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拍在姜沁的背上，安撫著她的情緒，想到自己方才對商硯吹噓的那些，有些尷尬地對他笑了一下，而後便將目光投到了眼前這群壯碩男子身上。
眼神一凜。
絕對沒錯！一定是這群臭男人將她家沁兒給帶壞了！
本來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現在整得跟個惡霸似的！
那群莽大漢接受到姜漓的視線，又縮了身子。
“這個大美人……瞪著我們作什麽？”
“沒聽到麽？二當家剛才喊她姐姐，肯定是她姐姐覺得二當家受委屈了，要替二當家找個公道。”
“二當家都這麽厲害，那她姐姐不是更厲害？”
這群人身後忽地冒起了一陣冷汗，想起了在寨子裏被姜沁暴打的一幕幕。
“要不……我們先離遠點吧？”有人提議……
……
待得姜沁哭訴完畢後，見著這張和以前一樣掛著淚痕的漂亮小臉，姜漓心都要化了，也不追究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麽，忙用袖子替姜沁擦著眼淚。
“沁兒不哭，乖，姐姐在呢。”
姜沁哽咽著點頭，剛張口想說話，目光便移到了姜漓身邊的商硯身上。
眼睛亮起，脫口而出：“公子哪裏人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喝杯酒？”
姜漓動作一滯，腦仁又開始疼了。
這真的是那個以前見到男子，看都不敢看的姜沁麽？
“沁兒，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她扶正姜沁的身子，眼神認真。
“嗯！姐姐說。”
“你剛進姜府時，喚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姜沁想了想，她和姜陽三歲那年被姜傾雲收養，進府當天，見到了姜漓，她說了一句……
”漂亮姐姐！“
姜沁朗聲回答著，兩顆虎牙露出，笑容依然如幼時純真質樸。
姜漓放下了心，果然是她小妹。
然而，姜漓便鄭重地向姜沁介紹了商硯，在得知商硯是姜漓的夫君時，姜沁臉色一紅，有些慌張和尷尬：“姐姐，那我剛才……我剛才就是習慣性看見漂亮的男子就情不自禁說出口了，你別誤會……”
姜漓自然不在意，只是她更好奇，姜沁怎麽會變成這樣，又哪裏來這麽大的力氣，姜沁便一五一十與她說了。
原是她出生時便天生神力，故而才被當成怪胎被賣給了人販子，後來因為無意傷人，差點命喪黃泉，是姜傾雲救了她，並告訴她只等等到她能控制住自己身體的怪力時才可以用，不然就會惹來麻煩。
姜沁乖乖地聽了，後來進了姜府，大家都寵著她，自己也再沒受過什麽人欺負，久而久之，她便也將這事兒忘了，直到一年前姜家被抄……自己和娘親還有弟弟被人救走，結果路過黑風山時遇到了一夥山賊，自己不慎在躲避過程中跌落了懸崖，危機關頭才想起自己身上還藏著怪力，便一把抱著了懸崖邊的大樹，保住了小命。
等她爬上來時，發現母親和弟弟已經不見了，當時還有官府的追兵追來，她沒有辦法，只好往山裏跑，結果無意闖入了黑風寨……靠著一身怪力，莫名其妙地，就混成了二當家。
“那個大當家呢？對你好嗎？”
“大當家是我師傅，對我好著呢，我耍大刀的功夫就是他教給我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姜漓稍稍放心，旋即又問：“黑風山離京城這般近，難道你就沒得到什麽消息？沒想過來尋姐姐麽？”
“我想過的！只是師傅打聽說，姐姐你自殺了……然後我就……“姜沁臉色沈下，”我想給姐姐報仇，殺了那狗皇帝，但是師傅說，我功夫不夠，所以我就想，等我武藝練到家了，我就去給姐姐你報仇，然後前段時間吧……我聽說，辛國有種毒藥，能殺人於無形，我就去找那毒藥了……就，不知道京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不，回到後聽到他們說，一個自稱我姐姐的人要來見我，我這不趕緊就跑來了麽？我看咱們姜家空落落的，這就寨子裏的財寶都給搬來了。“姜沁指著滿屋的金銀財寶，對姜漓保證道：“姐姐你放心，以後我打家劫舍來養你！絕對不會讓你吃苦的！“
姜漓：“……”
按理說，她現在是皇帝，她妹妹是賊，她好像應該……把她抓起來？
“不用你養，你姐姐，有我照顧。”商硯插嘴。
姜沁張了張嘴，臉色有些為難，商硯的大名她在寨子裏是聽過的，她師傅說，這個人，隨時都可能把黑風寨掃平，所以，她和師傅都對這個沒見過面的衍宸王沒有什麽好感，背地裏，還會偷偷喊他——死閻王。
但是姜漓在這，她又不能這樣喊。
姜漓似是知道她在為難什麽，提醒道，“還不快叫姐夫？”
“是！姐夫！”
姜沁乖巧的不得了，甜甜叫了一聲，姜漓這才稍感安慰，給商硯遞了個眼色，好似在說。
“看吧，我就說我家沁兒，溫婉乖巧，懂事伶俐，沒騙你。”
商硯則笑著將盤在她腰間的手摟得更緊了，生怕她腰身重，大掌還一直抵在她的腰窩處，充當著軟墊的作用。
知道前因後果後，對於姜沁的變化，姜漓也表示理解。
後來，為了讓姜沁走回“正道”，她利用私權，給姜沁在京城謀了個差事，還特意設了個巡捕房，讓姜沁帶著她黑風寨的兄弟們“從良”。
姜沁一聽，可開心壞了，到處抓壞人，可不比打家劫舍強？
解決掉姜沁的事情，姜漓才恍然覺得，當皇帝，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好處的。
……
也不知是不是當了女帝後，運氣都變好了，妹妹回家沒幾天，錦瑟便來告訴她說，有人要見她。
她以為是自己的娘親，但那天，她在姜家，見到一個笑得極為燦爛的少年。
那少年喊她……
“姐姐。”
因著那時自己對商硯吹噓了好一陣姜沁，結果發現說的和見的不一樣，這回見到姜陽，姜漓反倒不怎麽和商硯說她這個弟弟了。
不過，姜陽倒是和以前沒多少變化，依舊像個小太陽似的溫溫柔柔地對著她笑。
姜漓心中安慰不少，後來從姜陽口中得知，原來當日在大牢裏救走他們的人，正是香國，榮王手下的人。
“榮王？”
姜陽點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他也是，姐姐你的爹爹哦。”
姜漓一楞，忽地問了一句：“那……娘親呢？”
姜陽面色怔住，眼中帶著幾分哀婉，轉而將一封信交到了姜漓手裏。
“這是娘親……病逝前要我交給姐姐你的。”
病逝前……
姜漓腦子一暈，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商硯和姜陽姜沁都陪在她身邊，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姜漓眼眶有些濕潤，如果……娘親在就好了。
她真的，好想她……
她明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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