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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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你若再來得晚些，可就要在大牢裏見妾身了。”
商硯下馬，不顧商縉驟然變得鐵青的臉色, 將姜漓帶入了懷裏。
“路途顛簸，耽誤了些。”
“這可不是理由，得罰。”
“行，阿漓說罰什麽。”
“罰你今晚不許進房。”
商硯眉頭微微蹙起，打著商量，“換一個？”
“不行。”
“阿漓……”
商硯湊到姜漓耳邊, 也不知道與她說了些什麽，姜漓臉色變得一陣通紅，嗔了一眼商硯後，倒是松了口。
“下不為例。”
……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和耳鬢廝磨看傻了在場的一眾人。
特別是離得最近的商縉, 兩人互咬耳朵說的那些夫妻間的閨房密語，一字一字, 一句一句好像一柄刀子剜在他的心上, 將他身為皇帝的面子和尊嚴按在了地上狠狠摩擦。
“衍宸王，窩藏罪犯！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商縉血氣上湧，質問著商硯。
這一聲質問令得兩人將視線放在了商縉身上。
“罪犯？”姜漓嗤笑一聲, “商縉，你說這話臉不疼麽？方才不是還跟我百般解釋說你是有苦衷的麽？怎麽, 現在又信誓旦旦說我是罪犯了？”
“漓兒, 朕不是在針對你, ”商縉看著姜漓，語氣軟了下來, 同時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商硯, 又道, “你跟朕走，朕向你保證，你會平安無事。”
說著，就要伸手去拽姜漓的胳膊，結果手還剛伸出去，便被商硯一把擒住了手腕，他這般日漸衰弱的身子哪裏會是商硯的對手，臉上漸露出猙獰的痛苦神情。
“不是在針對阿漓，那便是在針對本王了，好侄兒，你布這麽大一個局，帶兵強闖本王府邸，又要帶走本王的人，居心何在啊？”商硯嘴角帶著笑，但眸中的冷意卻讓得人心裏一陣發涼。
周圍的侍衛見了，想上前保護，奈何動手的人是衍宸王，一時之間躊躇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上前。
“王爺不要！”
關鍵時刻，還是高晚晚站了出來，沖到了商硯面前，目光帶著懇求，“皇上他剛才只是一時之間受了刺激，說了些氣話，還請皇叔莫要見怪。”
“是麽？若是氣話，本王倒是可以不予追究。”商硯看向商縉，雙手稍稍放了些力道。
高晚晚則勸著商縉，先退一步。
商縉疼得臉上冒出了冷汗，但態度卻沒有絲毫的怯弱。
“你……商……商硯……來人！來人！來人！衍宸王欲要弒君謀反！拿下……拿下他！”
一群侍衛戰戰兢兢，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沒聽懂朕的話麽！朕說，拿下衍宸王！”商縉大喝一聲，頓時那群侍衛便握緊手上的劍朝商硯沖了過去。
商硯冷笑一聲，松開了商縉的手腕，轉而將拇指和食指放大了嘴唇邊上，吹出了一個口哨。
頓時，從兩邊街道湧出一排排身著鎧甲，騎著戰馬的紅槍隊伍，直接將那些侍衛手中的刀劍全部挑飛，訓練有素地圍在了商硯和姜漓身邊，將兩人保護在內。
“全部拿下。”
商硯冷聲吩咐，因著人數相差太過懸殊，那群帶刀侍衛，輕而易舉地就被制服了，只等那些士兵沖到商縉面前時，卻聽商縉一聲厲喝。
“朕在此地！誰敢造次！”
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一群穿著紅色鎧甲的士兵，商縉眼睛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這些軍隊，分明就是幽王的私兵，是他今日給自己留的後手！
幽王早前便允諾過他，會全力輔佐他取得大權，哪想到，這些士兵居然會這麽聽商硯的話。
“幽王呢？讓他滾來見朕！”
他怒斥一聲，奈何環顧一圈，根本不見幽王人影，也沒人答他。
還是姜漓看不過去，站出來跟商縉解釋著：“別找了，幽王不在這兒，商縉啊，你是不是好奇幽王為什麽出爾反爾？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啊，幽王這人，雖然好色，但是更愛惜自己的性命，人家可是認為，投靠衍宸王比投靠你要來得靠譜呢。”
商縉雙拳緊握，瞪著商硯：“原來他一早就是你的人！”
商硯沒有否認。
姜漓笑著點了點頭：“難為你還到處替他找美女，最後竟還將主意打在了我身上……你不知道那晚他見著送來的人是我後，嚇得魂都飛了麽？”
“所以，你……那天……”高晚晚不知想到什麽，看著姜漓，目光寫滿了恐懼。
“不好意思，讓高貴妃你失望了，那天，除了你給我脖子上留下的傷痕，其他地方的淤青，全都是裝出來騙你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進宮……難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利用柳盈盈想挑撥我和王爺的感情，還將我送給幽王，堂而皇之派人將我扔到大街上，不就是為了激怒王爺，讓王爺的面子掛不住麽？等到今日王爺去了祭典，你們再隨便給我扣個罪名關起來，屆時等王爺回來，盛怒之下，要麽把我劫走，要麽就是把我殺了，不管王爺做什麽，皇上便可以直接下旨以衍宸王擾亂律法為由光明正大奪了他的兵權，左右朝堂大臣和熙朝百姓也說不出什麽。”
高晚晚咬著唇，往後退了一步，商縉額上青筋暴露，瞳孔中寫滿了不甘。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倒是謝塵，剛得知姜漓的真實身份，還沒緩過神來，又聽到姜漓當堂說出了這番話，不由將目光投向商縉和高晚晚。
兩人的暗沈的臉色很好地證明了姜漓所言非虛。
他的皇上……居然真的在利用一個無辜的女子，特別是，那女子，曾經還是他於心有愧的姜皇後，還是……將他當作朋友一般對待的蕓姜。
看著高晚晚和商縉的模樣，姜漓心裏很是痛快，索性一股腦把想說的全部說了出來。
“我就想啊，既然皇上和貴妃這般用心，這般努力，我和王爺不配合一下好像還真說不過去……為此，我還專門跳了一次湖，演了一場苦情戲，又找人故意散播了我失節的謠言，我本想著……怎麽著也得等這事兒發酵一段時間，你們才會動手。沒想到你和商縉這般著急，王爺還沒離開幾個時辰，就帶著人來了……這樣也好，也省得我再裝下去了。”
姜漓笑著看向高晚晚，然後又看向商縉，“商縉，不得不說，你挑了一個特別好的時機動手，此時此刻，這裏有你的將，有你的臣，有你的妻，還有你的百姓……”
她的目光從身邊的將士轉到謝塵身上，在謝塵身上停頓了片刻又移向了高晚晚，最後投向站在遠處不敢上前圍觀的老百姓身上，聲音陡然變大：“今日，我便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熙朝的皇帝，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狗東西！”
因著姜漓的最後一句罵聲，商縉瞳孔驟然一縮，直瞪著她。
姜漓目光逼視著商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絲毫沒有膽怯之意：“衍宸王是你皇叔，盡心輔佐你登上帝位，為熙朝立下汗馬功勞，你非但不感激，不尊敬，反倒帶兵強闖王府，對你的皇叔出言不遜，此為不孝。”
“閉嘴！”商縉怒喝了一聲，想要上前阻止，奈何他剛動一步，那群士兵便也跟著動了一步，槍尖的鋒芒刺得人眼疼。
姜漓不理會，繼續說著。
“你不聽朝臣勸諫，視熙朝律法於無物，隨意給他人定罪，是為不敬……”
“你陷害姜家通敵，屠殺姜家滿門，是為不仁……”
“你不顧及夫妻情分，將你的皇後打入冷宮，折磨她至死，是為不義……”
隨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落下，商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反倒是遠處啊不經意聽到這些話的老百姓，那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高晚晚想阻止姜漓繼續說下去，奈何眼神瞥到一旁的淡漠商硯，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塵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如你這般薄情無義！不仁不孝之徒，簡直愧作吾皇！”
“放屁！”
商縉再次大喊出聲，也不在乎什麽規矩禮節了，身子不斷地顫抖，看著姜漓的目光，帶著幾分憤恨，又帶著幾分失望。
“漓兒，就算當初是朕對不起你，但你怎可以這般與皇叔密謀詆毀於朕？朕知道，你心裏有朕，朕答應你，會徹查當年姜家的事，還你和姜家一個清白，回到朕的身邊，好不好？”
分明是請求的語氣，可姜漓卻能看到商縉看她的眼神裏，帶著的依舊是如以往一般的倨傲和不可一世。
姜漓嗤了一聲，笑著看向商硯。
“王爺，這可怎麽辦呢？你的侄兒要他的皇嬸到他身邊，咱們熙朝，有這樣先例麽？”
語聲黏膩，類似撒嬌。
商硯自然樂得配合她，上前牽住她的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百年前，熙朝倒是有位皇帝欲要強娶自己的皇嫂作皇後。”
“哦？”姜漓來了興趣，追問，“那位皇帝最後娶到了麽？”
商硯搖頭：“那位皇帝被診出了失心瘋，最後將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兄長，治了一輩子的病。”
姜漓恍然：“那這麽看來，咱們這位皇帝，病的也不輕啊，王爺，您可是皇上的皇叔，皇上得了病，您總該操心一下才是。”
“阿漓說的對極了。”商硯點頭，“來人，將皇上好生護送回宮，召太醫會診，解決不了皇上失心瘋的毛病，便讓太醫們提頭來見！”
淡漠至極的話語讓得在場所有人都悄然打了個冷顫。
“不……你們不能……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商硯！你無恥！”商縉不斷掙脫著將士的束縛，身上的龍袍在掙紮間已經撕裂開來，上面紋著的五爪金龍也跟著裂成了兩半，無力地耷拉垂下。
“衍宸王欲要弒君謀反！快給朕拿下他！拿下！”
商縉繼續吼著，奈何在場將士竟沒一人聽他的話，只是怔怔地看著商縉被帶走……
“高貴妃，看你一直盯著王爺看，要不，進王府來坐坐？”
看著站在原地一直用渴求的眼神盯著商硯的看的高晚晚，姜漓諷刺出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高晚晚身子一震，目光卻還是沒從商硯身上離開。
“王爺，晚晚，可以進去麽？”
姜漓眉頭蹙起，這世上怎麽會有高晚晚這樣的女人？
難道她剛才話裏的意思，她沒聽明白麽？
不等商硯回答，姜漓便站了出來，答了一句，“不行！”
高晚晚不理她，繼續看著商硯，然而商硯卻是笑著看向姜漓，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阿漓說的對。”
高晚晚垂眸，眼眶微微泛紅，捏住袖緣的手指被捏的發白，視線在周遭轉了一圈後，便慌忙追上了商縉……
她現在就是後悔……後悔那日為什麽沒能直接殺了姜漓。
如果那日她不用顧及那麽多，再用點力，是不是今天就不可能會發生這些事？
等高晚晚走了後，姜漓才朝商硯哼了一聲。
“還算王爺有點良心，沒有在外給我拈花惹草。”
商硯則寵溺地點了下姜漓的腦門。
姜漓俏臉微紅，看著商硯的臉，忽然想著，要不……把她不要的面紗都給商硯戴著？免得他頂著一張桃花臉到處給她惹桃花。
正想著的時候，一道無力的男聲傳入兩人耳中。
“王爺，夫人，微臣……告退了……”
是謝塵，只是模樣看著很是憔悴。
姜漓將視線轉過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她走到謝塵面前，雙手托起了對方的胳膊，眼神溫和，帶著感激。
“謝塵，謝謝你。”
這句話，從一年前她便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沒想到今日她被商縉責難，謝塵又站出來替她說話了。
這句“謝謝”，他當之無愧。
謝塵面露幾分詫異，旋即便轉為了羞愧，將頭垂的更深。
“微臣……微臣……”
他怎麽當得起啊！
“當得起。”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姜漓又重覆了一遍，“我說你當得起，就當得起。謝塵，謝謝你。”
謝塵心中一震，眼中竟浮上了一抹濕意，喉結上下滾動一番，顫著聲音回道，“謝娘娘……不……謝夫人……恩典。”
她的一句話，徹底將他的心結給打開了。
當初姜家的事情，她從未怪過他。
姜漓笑著點頭，想了想，又道：“以後你想喝酒的話，還可以找我。”
謝塵也楞了一會兒，旋即也微微牽起嘴角，帶著幾分感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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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硯下馬，不顧商縉驟然變得鐵青的臉色, 將姜漓帶入了懷裏。
“路途顛簸，耽誤了些。”
“這可不是理由，得罰。”
“行，阿漓說罰什麽。”
“罰你今晚不許進房。”
商硯眉頭微微蹙起，打著商量，“換一個？”
“不行。”
“阿漓……”
商硯湊到姜漓耳邊, 也不知道與她說了些什麽，姜漓臉色變得一陣通紅，嗔了一眼商硯後，倒是松了口。
“下不為例。”
……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和耳鬢廝磨看傻了在場的一眾人。
特別是離得最近的商縉, 兩人互咬耳朵說的那些夫妻間的閨房密語，一字一字, 一句一句好像一柄刀子剜在他的心上, 將他身為皇帝的面子和尊嚴按在了地上狠狠摩擦。
“衍宸王，窩藏罪犯！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商縉血氣上湧，質問著商硯。
這一聲質問令得兩人將視線放在了商縉身上。
“罪犯？”姜漓嗤笑一聲, “商縉，你說這話臉不疼麽？方才不是還跟我百般解釋說你是有苦衷的麽？怎麽, 現在又信誓旦旦說我是罪犯了？”
“漓兒, 朕不是在針對你, ”商縉看著姜漓，語氣軟了下來, 同時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商硯, 又道, “你跟朕走，朕向你保證，你會平安無事。”
說著，就要伸手去拽姜漓的胳膊，結果手還剛伸出去，便被商硯一把擒住了手腕，他這般日漸衰弱的身子哪裏會是商硯的對手，臉上漸露出猙獰的痛苦神情。
“不是在針對阿漓，那便是在針對本王了，好侄兒，你布這麽大一個局，帶兵強闖本王府邸，又要帶走本王的人，居心何在啊？”商硯嘴角帶著笑，但眸中的冷意卻讓得人心裏一陣發涼。
周圍的侍衛見了，想上前保護，奈何動手的人是衍宸王，一時之間躊躇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上前。
“王爺不要！”
關鍵時刻，還是高晚晚站了出來，沖到了商硯面前，目光帶著懇求，“皇上他剛才只是一時之間受了刺激，說了些氣話，還請皇叔莫要見怪。”
“是麽？若是氣話，本王倒是可以不予追究。”商硯看向商縉，雙手稍稍放了些力道。
高晚晚則勸著商縉，先退一步。
商縉疼得臉上冒出了冷汗，但態度卻沒有絲毫的怯弱。
“你……商……商硯……來人！來人！來人！衍宸王欲要弒君謀反！拿下……拿下他！”
一群侍衛戰戰兢兢，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沒聽懂朕的話麽！朕說，拿下衍宸王！”商縉大喝一聲，頓時那群侍衛便握緊手上的劍朝商硯沖了過去。
商硯冷笑一聲，松開了商縉的手腕，轉而將拇指和食指放大了嘴唇邊上，吹出了一個口哨。
頓時，從兩邊街道湧出一排排身著鎧甲，騎著戰馬的紅槍隊伍，直接將那些侍衛手中的刀劍全部挑飛，訓練有素地圍在了商硯和姜漓身邊，將兩人保護在內。
“全部拿下。”
商硯冷聲吩咐，因著人數相差太過懸殊，那群帶刀侍衛，輕而易舉地就被制服了，只等那些士兵沖到商縉面前時，卻聽商縉一聲厲喝。
“朕在此地！誰敢造次！”
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一群穿著紅色鎧甲的士兵，商縉眼睛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這些軍隊，分明就是幽王的私兵，是他今日給自己留的後手！
幽王早前便允諾過他，會全力輔佐他取得大權，哪想到，這些士兵居然會這麽聽商硯的話。
“幽王呢？讓他滾來見朕！”
他怒斥一聲，奈何環顧一圈，根本不見幽王人影，也沒人答他。
還是姜漓看不過去，站出來跟商縉解釋著：“別找了，幽王不在這兒，商縉啊，你是不是好奇幽王為什麽出爾反爾？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啊，幽王這人，雖然好色，但是更愛惜自己的性命，人家可是認為，投靠衍宸王比投靠你要來得靠譜呢。”
商縉雙拳緊握，瞪著商硯：“原來他一早就是你的人！”
商硯沒有否認。
姜漓笑著點了點頭：“難為你還到處替他找美女，最後竟還將主意打在了我身上……你不知道那晚他見著送來的人是我後，嚇得魂都飛了麽？”
“所以，你……那天……”高晚晚不知想到什麽，看著姜漓，目光寫滿了恐懼。
“不好意思，讓高貴妃你失望了，那天，除了你給我脖子上留下的傷痕，其他地方的淤青，全都是裝出來騙你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進宮……難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利用柳盈盈想挑撥我和王爺的感情，還將我送給幽王，堂而皇之派人將我扔到大街上，不就是為了激怒王爺，讓王爺的面子掛不住麽？等到今日王爺去了祭典，你們再隨便給我扣個罪名關起來，屆時等王爺回來，盛怒之下，要麽把我劫走，要麽就是把我殺了，不管王爺做什麽，皇上便可以直接下旨以衍宸王擾亂律法為由光明正大奪了他的兵權，左右朝堂大臣和熙朝百姓也說不出什麽。”
高晚晚咬著唇，往後退了一步，商縉額上青筋暴露，瞳孔中寫滿了不甘。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倒是謝塵，剛得知姜漓的真實身份，還沒緩過神來，又聽到姜漓當堂說出了這番話，不由將目光投向商縉和高晚晚。
兩人的暗沈的臉色很好地證明了姜漓所言非虛。
他的皇上……居然真的在利用一個無辜的女子，特別是，那女子，曾經還是他於心有愧的姜皇後，還是……將他當作朋友一般對待的蕓姜。
看著高晚晚和商縉的模樣，姜漓心裏很是痛快，索性一股腦把想說的全部說了出來。
“我就想啊，既然皇上和貴妃這般用心，這般努力，我和王爺不配合一下好像還真說不過去……為此，我還專門跳了一次湖，演了一場苦情戲，又找人故意散播了我失節的謠言，我本想著……怎麽著也得等這事兒發酵一段時間，你們才會動手。沒想到你和商縉這般著急，王爺還沒離開幾個時辰，就帶著人來了……這樣也好，也省得我再裝下去了。”
姜漓笑著看向高晚晚，然後又看向商縉，“商縉，不得不說，你挑了一個特別好的時機動手，此時此刻，這裏有你的將，有你的臣，有你的妻，還有你的百姓……”
她的目光從身邊的將士轉到謝塵身上，在謝塵身上停頓了片刻又移向了高晚晚，最後投向站在遠處不敢上前圍觀的老百姓身上，聲音陡然變大：“今日，我便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熙朝的皇帝，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狗東西！”
因著姜漓的最後一句罵聲，商縉瞳孔驟然一縮，直瞪著她。
姜漓目光逼視著商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絲毫沒有膽怯之意：“衍宸王是你皇叔，盡心輔佐你登上帝位，為熙朝立下汗馬功勞，你非但不感激，不尊敬，反倒帶兵強闖王府，對你的皇叔出言不遜，此為不孝。”
“閉嘴！”商縉怒喝了一聲，想要上前阻止，奈何他剛動一步，那群士兵便也跟著動了一步，槍尖的鋒芒刺得人眼疼。
姜漓不理會，繼續說著。
“你不聽朝臣勸諫，視熙朝律法於無物，隨意給他人定罪，是為不敬……”
“你陷害姜家通敵，屠殺姜家滿門，是為不仁……”
“你不顧及夫妻情分，將你的皇後打入冷宮，折磨她至死，是為不義……”
隨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落下，商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反倒是遠處啊不經意聽到這些話的老百姓，那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高晚晚想阻止姜漓繼續說下去，奈何眼神瞥到一旁的淡漠商硯，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塵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如你這般薄情無義！不仁不孝之徒，簡直愧作吾皇！”
“放屁！”
商縉再次大喊出聲，也不在乎什麽規矩禮節了，身子不斷地顫抖，看著姜漓的目光，帶著幾分憤恨，又帶著幾分失望。
“漓兒，就算當初是朕對不起你，但你怎可以這般與皇叔密謀詆毀於朕？朕知道，你心裏有朕，朕答應你，會徹查當年姜家的事，還你和姜家一個清白，回到朕的身邊，好不好？”
分明是請求的語氣，可姜漓卻能看到商縉看她的眼神裏，帶著的依舊是如以往一般的倨傲和不可一世。
姜漓嗤了一聲，笑著看向商硯。
“王爺，這可怎麽辦呢？你的侄兒要他的皇嬸到他身邊，咱們熙朝，有這樣先例麽？”
語聲黏膩，類似撒嬌。
商硯自然樂得配合她，上前牽住她的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百年前，熙朝倒是有位皇帝欲要強娶自己的皇嫂作皇後。”
“哦？”姜漓來了興趣，追問，“那位皇帝最後娶到了麽？”
商硯搖頭：“那位皇帝被診出了失心瘋，最後將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兄長，治了一輩子的病。”
姜漓恍然：“那這麽看來，咱們這位皇帝，病的也不輕啊，王爺，您可是皇上的皇叔，皇上得了病，您總該操心一下才是。”
“阿漓說的對極了。”商硯點頭，“來人，將皇上好生護送回宮，召太醫會診，解決不了皇上失心瘋的毛病，便讓太醫們提頭來見！”
淡漠至極的話語讓得在場所有人都悄然打了個冷顫。
“不……你們不能……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商硯！你無恥！”商縉不斷掙脫著將士的束縛，身上的龍袍在掙紮間已經撕裂開來，上面紋著的五爪金龍也跟著裂成了兩半，無力地耷拉垂下。
“衍宸王欲要弒君謀反！快給朕拿下他！拿下！”
商縉繼續吼著，奈何在場將士竟沒一人聽他的話，只是怔怔地看著商縉被帶走……
“高貴妃，看你一直盯著王爺看，要不，進王府來坐坐？”
看著站在原地一直用渴求的眼神盯著商硯的看的高晚晚，姜漓諷刺出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高晚晚身子一震，目光卻還是沒從商硯身上離開。
“王爺，晚晚，可以進去麽？”
姜漓眉頭蹙起，這世上怎麽會有高晚晚這樣的女人？
難道她剛才話裏的意思，她沒聽明白麽？
不等商硯回答，姜漓便站了出來，答了一句，“不行！”
高晚晚不理她，繼續看著商硯，然而商硯卻是笑著看向姜漓，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阿漓說的對。”
高晚晚垂眸，眼眶微微泛紅，捏住袖緣的手指被捏的發白，視線在周遭轉了一圈後，便慌忙追上了商縉……
她現在就是後悔……後悔那日為什麽沒能直接殺了姜漓。
如果那日她不用顧及那麽多，再用點力，是不是今天就不可能會發生這些事？
等高晚晚走了後，姜漓才朝商硯哼了一聲。
“還算王爺有點良心，沒有在外給我拈花惹草。”
商硯則寵溺地點了下姜漓的腦門。
姜漓俏臉微紅，看著商硯的臉，忽然想著，要不……把她不要的面紗都給商硯戴著？免得他頂著一張桃花臉到處給她惹桃花。
正想著的時候，一道無力的男聲傳入兩人耳中。
“王爺，夫人，微臣……告退了……”
是謝塵，只是模樣看著很是憔悴。
姜漓將視線轉過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她走到謝塵面前，雙手托起了對方的胳膊，眼神溫和，帶著感激。
“謝塵，謝謝你。”
這句話，從一年前她便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沒想到今日她被商縉責難，謝塵又站出來替她說話了。
這句“謝謝”，他當之無愧。
謝塵面露幾分詫異，旋即便轉為了羞愧，將頭垂的更深。
“微臣……微臣……”
他怎麽當得起啊！
“當得起。”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姜漓又重覆了一遍，“我說你當得起，就當得起。謝塵，謝謝你。”
謝塵心中一震，眼中竟浮上了一抹濕意，喉結上下滾動一番，顫著聲音回道，“謝娘娘……不……謝夫人……恩典。”
她的一句話，徹底將他的心結給打開了。
當初姜家的事情，她從未怪過他。
姜漓笑著點頭，想了想，又道：“以後你想喝酒的話，還可以找我。”
謝塵也楞了一會兒，旋即也微微牽起嘴角，帶著幾分感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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