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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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矩坐著的姜漓一聽這話, 懵了。

她好像,只是剛剛坐下而已。

這商縉,發的什麽瘋。

她將目光投過去, 全然沒有緊張懼怕。

與之相反的,則在在場其他的人的反應。

太後與高晚晚驚訝地看著商縉,柳盈盈嘴角略過一絲笑意,商硯臉色沈下去,目光銳利如狼,對上了商縉的視線。

在座其他人, 紛紛楞在原地,看著被摔在地上的筷子,眉宇間帶上了一絲凝重之色。

皇上龍顏大怒……衍宸王臉色也不甚好看。

他們……他們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商硯:“皇上……”

“皇上,蕓姜何罪之有啊?”

商硯話說剛說出兩個字, 便被姜漓搶了話頭,音軟似棉, 卻帶著一絲嘲諷。

商縉額上青筋暴露, 大手在案上拍了一下。

“你便是這般語氣與朕答話的?”

姜漓眼珠轉了轉,想了想,吸了一口氣, 將方才的張揚收斂,站起身, 正欲欠身行禮, 商硯陡然出現在她面前, 托住了她欲拜下去的手腕。

“阿漓,不需要向任何人屈膝。”

姜漓怔了一瞬, 心中泛起絲絲甜意, 然而, 面上卻一反常態地推開了商硯的手。

“王爺,可那……畢竟是皇上啊,妾身怎麽著也要行禮才是。”

“不需要。”商硯回道。

聽到這話的商縉臉色立即就變了。

商硯何時在這麽多人面前如此不給他面子了?

“衍宸王……你這是何意……”

一個字,一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裏蹦出來的。

“難道朕,還受不起一個賤妾的跪拜不成了麽?”

“皇上,好生註意你的措詞,阿漓並非什麽賤妾,你該尊稱她一聲皇嬸才是。”

與商縉相反,商硯的態度從容得不可思議,就好像在說今日吃了什麽一般稀松平常。

可那話裏的信息量卻讓在場眾人腦子轟然炸開。

皇嬸……衍宸王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要扶一個風月出身的小妾當王妃?

柳盈盈臉色一片慘白,太後默默放下了筷子,蹙眉看著商硯,高晚晚收在袖裏的拳頭微微收緊。

而商縉,臉上嘲諷之意甚顯。

商硯是在故意侮辱他麽?

姜漓挑挑眉,她怎麽也沒想到,商硯輕飄飄兩個字,能起這麽大反應。

皇嬸……

聽起來好像不錯。

“皇嬸……呵,她配麽?”商縉冷笑一聲,“朕看皇叔你是色令智昏,被這妖女迷昏了頭了!”

“啪!”

一道怒斥聲應著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在商縉尾音落地的一瞬間在眾人耳邊響起。

“快向你皇叔道歉!”

柳太後顫著聲音收回手,眼睛都紅了一圈。

“母後?”

商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柳氏,她的母後,何曾打過他?還是在眾朝臣眼皮子底下。

他的目光往底下掃了一圈,卻見眾人紛紛低垂著頭,只想假裝自己沒看到,有幾個怕事的已經悄悄抹了抹額上冒出了冷汗。

“還不快向你皇叔道歉!”柳氏聲音大了幾分,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也不想,她也心痛啊!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

商硯,得罪不得。

商縉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有細密的血絲順著他的指甲縫溢出。

“母後,朕……是皇帝。”

“好……好……”柳氏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勉強撐起一個笑容,“皇上是皇帝,顧及自己的面子,那就讓哀家,替皇上道歉,老七啊……”她看向商硯。

“母後!”商縉眼中盡是痛心,欲要制止,卻被柳氏擡手打斷。

“你侄兒年輕氣盛,你莫要怪他口不擇言,哀家……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了。”

她笑著對商硯說著,眼圈又微微泛紅。

這話私底下說說不打緊,可在這眾朝臣面前,柳氏是很明顯地在向商硯示弱。

這讓他這個皇帝的面子往哪兒擺?!

商縉看著底下那群人,只覺得他們的游離的眼神似乎是在看自己,嘲笑自己。

他不如商硯,乃至他的皇位,都是依附著別人得來的!

他就是個受人擺布的傀儡皇帝!

“母後,兒臣有些乏了,先下去了。”

商縉“霍”地站起身,絲毫沒顧及眾人的臉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皇……兒……”

柳氏皺著眉,又看了看眼前一大群朝臣,只得繼續端坐在主位上,只面容,多了幾分憔悴。

看著商瑨拂袖離開的背影,姜漓譏諷地搖了搖頭。

“皇上的性子,本王自是了解,太後放心,本王不會放在心上的。”商硯面色不變,冷淡說著。

柳氏這才松了口氣,想了想,又道:“你們,好歹是叔侄啊。”

“嗯。”商硯應了一聲。

柳氏端正起身子,這才將目光放在了引起這場事端的姜漓身上。

“至於你……”柳氏打量著商硯的臉色,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退下去吧,無事了。”

語氣頗為無奈。

……

姜漓便被商硯又帶回了席,只這回,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雖不合規矩,卻也無人敢置喙些什麽。

“王爺……剛才為何不讓妾身向皇上行禮?”

因為他不值得。

“因為我看到阿漓臉上寫著三個字。”

“嗯?”姜漓疑惑歪頭。

“不願意。”商硯輕叩了下她的腦門。

姜漓臉色一紅,默默轉過了身:“我看王爺,明明是想彰顯自己的有權有勢,拿妾身當借口呢。”

“阿漓是這般想我的?”

“不行麽?畢竟王爺您從來都沒和妾身解釋過,為什麽要對妾身那麽好,妾身自然就胡思亂想了。”

可千萬別再和她什麽“見卿卿如見故人'這種解釋了。

她不想再從商硯口裏聽到他對另外一個女人多麽多麽的癡情,多麽多麽的深情。

一點也不想。

“對阿漓這麽好……自然是有原因的。”

“什麽?”姜漓豎起了耳朵。

面對她的急切,商硯懶懶一笑:“等阿漓何時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我,我便給阿漓一個滿意的解釋。”

又不說?

“妾身哪有什麽秘密啊,不就是作些小生意麽?王爺神通廣大,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這些。”

“那……就沒有其他的了。”

姜漓故作“委屈”回道。

商硯嘆了口氣,也跟著轉過了身,兩人心不在焉地各自取了酒杯,飲了杯酒。

……

宴上,柳氏時不時地舉杯與諸位大臣共飲,絲毫沒有受到方才的影響,好似方才掀起的風波不過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罷了。

太後都這樣了,底下的朝臣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麽。

個個都笑著應和著太後。

只是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一張張笑臉背後,掩藏的是多少驚慌與恐懼。

誰能想到,參加個太後壽宴……還能看到皇帝被掌摑。

還有……衍宸王。

居然還逼著皇帝喊一個小妾作皇嬸。

若不是商硯名聲在外,恐怕任誰聽了都要大罵一句。

荒唐!

廳內怪異的氣氛持續了許久,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想找個理由先行離開。

一道男聲赫然響起,“太後,本王來的有些晚了,沒惹得太後與皇上不高興吧。”

聲音由遠及近,眾人尋其源頭,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華麗的男子正吩咐下人搬著一個木箱子堂而皇之走了進來。

“老三?你這是作什麽?”柳氏蹙眉,看向那個箱子。

來人正是姜漓口中那個年紀一大把,天天花天酒地的岱王,那是商硯的三哥。

看到來人,姜漓忍不住別開了目光,又看了商硯一眼。

明明都是有著同樣血緣關系的兄弟。

這人和人,長得是真的不一樣。

“參見太後,參見……”岱王躬身行禮,甫一擡頭,便見柳氏身邊空落落的,疑惑發問,“皇上呢?太後壽宴,他沒到麽?”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這個岱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關鍵時刻,還是高晚晚出來打了圓場,“皇上有些乏了,先行退下了,倒是三皇叔這個木箱子,好似另有乾坤?”

岱王眼睛一亮,忙道:“貴妃娘娘果然有眼光,這可是本王為了太後的壽宴專門準備的禮物,這不,就為了裝這東西,來得晚了些麽。”

“哦?什麽東西還能由你這般勞心勞力?”太後來了興趣,“快打開,讓哀家和大家夥瞅瞅。”

柳氏也想借此轉移大家的興趣,將方才掀起的那場風波的餘韻消掉。

岱王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身旁足有半人高的木箱子,“一定不會讓太後失望的!”

說著,便吩咐人將木箱子拆除了,露出了裏面一株高大的血紅色珊瑚屏。

晶瑩剔透,紅的耀眼灼目,惹來了陣陣驚呼。

“喲……還有那麽大的珊瑚屏的?”柳氏驚奇。

看著眾人驚嘆的目光,岱王也覺著倍有面子,忙介紹起這血珊瑚多麽多麽的價值不菲,來之不易。

若是以往,柳氏只會聽兩句再讓人下去,奈何今日她有心讓這事將方才的事情遮掩過去,不免多問了幾句。

這讓岱王的尾巴都快翹上了天,忍不住將矛頭指向商硯:“若是太後滿意的話,明年的壽宴不妨就交給本王去辦,本王一定會辦得比老七還要好!”

岱王的目光得意地四處逡巡著,落在商硯面上後,再向旁邊移去,眼睛一亮,興奮道:“這不是群芳閣的花魁娘子蕓姜姑娘麽?聽說你得了花魁不到三天就把自己給嫁了,若不是本王正巧有事不在京城,你現在,恐怕就是本王的第十八房小妾了。”

沒發現商硯冷下去的臉色,岱王朝著兩人走來,自顧自繼續說著:“傳言不是都說你嫁人了,就摘面紗的麽?這破面紗你還要戴到什麽時候,快讓本王瞧瞧群芳閣的花魁娘子到底有何姿色。”

說著,就笑嘻嘻地朝蕓姜伸出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了手。

就在他手伸到距離姜漓臉頰不到一掌距離時,商硯砸過去了一個杯子,正巧擊在岱王手背處。

痛感刺激地岱王他忙收回手,用另外一只手不斷揉著被商硯酒杯砸到的地方。

口裏還罵道:“老七!你瘋了?一個妾而已,看看都不行?”

“再敢靠近她,這雙手,就別要了。”商硯說。

岱王身子不由打了個寒顫,他聽出來了,商硯不是在開玩笑。

“她……她不就是一個賤……”岱王搓著手,多看了蕓姜一眼,對方依舊淡定地坐在那兒,只是眼睛彎彎,亮晶晶的,像夜晚天上的彎月。

“不就是一個長得有些好看的賤……”

一道冷眼掃來,堵住了岱王後面要說的話,商硯的眼神直讓他心裏發毛。

“知……知道了……”

“老七你別……別生氣。”

岱王是個識趣的,結巴著回了一句,便悄悄躲到了一旁離得商硯遠遠的。

他可不敢惹這個煞神。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有些凝重。

太後嘆了口氣,將剛端起的酒杯又放回了原地。

這個小動作沒逃過高晚晚的眼睛,她猶豫片刻,忽地出聲:“太後,其實臣妾的父親也給太後準備了些賀禮,太後若不嫌棄,不妨先看看?”

“哦?”柳氏眼睛一亮,讚許地看了高晚晚一眼,“快讓哀家瞧瞧,高家送的,也必不是凡品吧。”

得了柳氏的肯定,高晚晚便朝著底下的高守財點了點頭。

高守財站出來,行完跪拜禮後,才道:“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承蒙太後看得起,草民給太後準備的,是一樽……”

琉璃玉佛四個字還沒出口,身旁跟著的小廝便將盒子打開了。

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連高守財到嘴邊的話也硬生生憋了下去。

只因為盒子裏,擺的根本就是不是什麽琉璃玉佛,而是一匹如煙霞般華麗雋美的錦紗。

“……這……”

在一旁一直等著這一刻的姜漓勾了勾唇角。

雖然來的晚了些,好在也趕上時候了。

商硯窺了姜漓一眼,見她心情愉悅,也不多問,只跟著彎起了唇角,繼續看著眼前的場面。

“這……莫非就是煙霞錦?”

是個女聲,還頗為激動。

能參加太後壽宴的女子,都是有些見識的,煙霞錦曾一度受京城貴女吹捧,此刻若認不出來,未免會顯得自己沒見識。

“如煙、似霧,當真是煙霞錦啊!”

“你們瞧,太陽光底下,還有別的顏色呢。”

“高家已經能織出煙霞錦了麽?”

……

高守財也不知該作何解釋,接受到高晚晚疑問的目光,高守財心裏一陣疑惑。

琉璃玉佛怎麽會變成煙霞錦的,他也不知道啊!

柳氏瞧著底下那群人開始竊竊私語,臉上神情均有些興奮,顯然因為煙霞錦的出現,讓他們將方才的事情暫時拋卻到了腦後。

柳氏定下心來:“果真是煙霞錦麽?快呈上來讓哀家瞧瞧。”

高守財只好認命地將盒子呈上去,柳氏伸出手,用指腹撫了一下煙霞錦表面,喟嘆出聲:“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哀家已經好久沒穿過煙霞錦做的衣裳了,這個賀禮,哀家很滿意。”

柳氏的認可,讓底下那群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些,紛紛高昂著頭,想多看煙霞錦兩眼。

好像,已經沒人再小聲議論方才的事了。

對於一匹布就能產生這般大的影響,柳氏感慨的同時又松了口氣。

轉而又道:“看來今年夏日,皇宮的夏衣裁做,還得非你高家莫屬啊。”

高晚晚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轉過頭,小心試探地問著:“咱們皇宮的衣裳,不是一直都是由皇商制作的麽?難道太後您的意思是……”

“這還用說,高家既能產出煙霞錦,自然能堪任皇商之位。”

高晚晚忙彎下身,語氣激動:“謝太後。”

高守財還在細想這“煙霞錦”哪來的,但聽到“皇商”二字後,眼睛也跟著亮起,忙跪在地上磕頭謝恩。

“謝太後恩典!”

“但是,哀家有一個要求。”

“太後您吩咐。”

“必須要用這煙霞錦做夏衣。”

“這……”高守財有些猶疑,高晚晚卻已經先一步答應了,“謹遵太後吩咐,高家一定竭盡全力。”

柳氏滿意地點了點頭,虛擡了下手,讓兩人起身。

隨後,又有不少人上前進獻賀禮,可風頭,卻根本蓋不過高家送上的那匹煙霞錦。

見場面已經開始熱絡,柳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以有些乏了為由,便讓柳盈盈扶她下去稍稍歇息。

……

姜漓見此,也以不勝酒力,要去花園走走為借口,暫時離了正廳。

商硯本想跟著姜漓一起去,姜漓卻不讓他跟來。

“王爺,今日可是太後壽宴,皇上走了,太後也走了,若是您也走了,這滿朝的文武大臣會如何想?”

姜漓好聲勸著:“再說了,妾身不過是去花園走走,也不去其他地方,總歸還有小環陪著呢,您就在這正廳坐著,妾身一會兒就回來。”

“況且,太後方才也被妾身氣著了,妾身合情合理也該去看看才是。”

見姜漓堅持不讓他跟著,商硯便打消了心思。

……

姜漓走後不久,高晚晚來到了商硯身邊,手中還捧著一個酒杯。

“王爺。”她低聲喚了一句,目光往四周看了一眼,似乎沒人特別註意到她這邊。

商硯睨了她一眼,“何事?”

“晚晚是來代皇上向王爺賠罪的。”

商硯擡頭看了一眼高晚晚,有些好笑。

“你這般做,不怕惹得商縉惱怒麽?”

“晚晚只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商硯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為商縉感到可悲。

“王爺……”高晚晚遞過了那個酒杯,目光殷切。

商硯思索了一會兒,擡手接過,一飲而盡後眉頭悄然皺起:“水?”

“酒喝多了傷身,以前給王爺療傷的大夫便是這般說的,所以晚晚選擇了以茶代酒。”

“……”

“以前的事,高貴妃應該忘了才是。”商硯將酒杯放在桌上的角落後,冷冷落下這麽一句。

“王爺。”高晚晚咬著貝齒,大著膽子說了一句,“王爺難道您還在怪晚晚麽?那件事……您知道的,不是晚晚自願的。”

“高貴妃,你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麽?本王從來沒有怪過你什麽,離開衍宸王府,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本王也從來沒有逼過你。”

“晚晚知道……可是晚晚……”

高晚晚還想繼續說,商硯卻站起了身。

她知道他的意思。

“七皇叔,晚晚……退下了。”

高晚晚垂下頭,眼中帶著些落寞,行了個禮,待轉過身擡頭面向眾人時,又恢覆了一貫的溫和嫻雅。

其實,她多想和他說……

那個選擇,她後悔了。

然而商硯卻沒多看她一眼,自顧自轉身離開了。

……

按姜漓的想法,太後現在一定和柳盈盈在一起,她去了,不是自討沒趣麽?沒有商硯護著,萬一她又把太後氣壞了,對方尋她的麻煩怎麽辦?

所以,她也就讓小環往冷香院送了碗解酒茶意思意思……

她帶著小環七拐八拐來到了後院的僻靜處,目光掃視了一圈,視線便定格在了不遠處的假山處。

唇角微勾,隨意編了個理由將小環打發走後,腳步便有意無意地往假山的方向行去。

她知道,他就在那裏。

商縉一有心事,便喜歡躲在假山後面。

這個秘密,大概只有她知道。

只因自己無意中撞破過一次。

那時的商縉,正為太子之位而煩悶不已,紅著眼一拳一拳往石頭上砸,她看後,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可現在,她只想看笑話。

一個只會逃避哭泣的男人。

一個只會將所有事情交給自己母親面對的男人。

她以前一定是眼瞎了才會看上他的吧。

姜漓狀似不經意的走過,果真見到了正蹲在角落上捂著臉的商縉。

雙肩還一顫一顫的。

姜漓臉上揚起一陣嗤諷之色,再次感慨了一句以前的自己眼光不行以後,張了張嘴,驚叫出聲。

“啊!皇……皇上!?”

她的喊聲吸引了商縉的註意。

一雙滿含著怒火的眼睛狠狠瞪了過來,仿佛要將她吃掉一般。

姜漓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樣,怯弱地往後退了兩步。

“妾……妾身……妾身什麽都沒看見!”

她欲往回跑。

“站住!”

商縉驟然起身,拽住了她的胳膊。

自己的的秘密被發現,怎能讓這女人輕易離去。

姜漓更是“驚慌”,掙紮間,竟從寬袖中掉出了一張寫滿了名字的宣紙。

“啊!”姜漓又故意驚呼一聲,還生怕商縉看不見似的,猛地撲倒在地,要將那宣紙收好。

明黃色的長靴陡然踩在了紙上,讓她無法抽出。

一雙大手慢悠悠將地上紙張撿起,聲音含著威壓,質問道:“這是什麽?”

面紗下的唇角揚起一絲弧度。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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