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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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 商硯淡笑著將姜漓的手臂從脖子上拿下:“夜深了,我只是想讓王管家掌燈送你回去而已,沒有旁的意思。”

“……”

沒有旁的意思……

所以, 是她誤會了。

姜漓臉色有些尷尬,故意輕咳了兩聲,轉移著話題:“那什麽,多謝王爺好意,妾身記得路。”

“等等。”他又喚住她。

“王爺這回,又是什麽意思?”

商硯從櫃子上拿出一盒藥膏, 放到了姜漓手中手中:“消腫化淤。”

姜漓心中一震,下意識出口:“……也沒那麽嬌弱。”

“拿著。”

他眼中的關切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手指微微收緊,忽而粲然一笑:“阿梨, 謝王爺關心。”

他既把她當成了“她”,那她, 便努力演好“她”。

能得他垂顧, 並非一件壞事,雖然,是因為另外一名女子……

不過, 她並不在乎。

……

姜漓口上雖說著自己記得路,但商硯還是讓王管家親自送她回了承歡苑。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他忍不住失笑出聲, 其實, 她的阿漓,也沒怎麽變。

至少, 在臉紅這一方面。

回到書房, 商硯將覆在桌上那張白紙掀開, 藏在一堆墨跡中的,正是那個刻著“姜”字的銀鐲。

燈火通明的房間,一道嘆息聲自男子口中溢出。

為了不讓她空歡喜一場,還得再等等。

回到承歡苑時,不過半刻功夫,玉珩也將小環安全送回了,不知是今晚月色太美還是夜風微冷,姜漓怎麽都瞧著這兩人氣氛不大對勁。

你說好好一條道,明明可以兩個人一起走,非要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中間隔的距離只怕都可以塞下七八個人了。

“小環姑娘,屬下……安全給夫人您送回來了,夫人若是沒別的吩咐,屬下……這,這就走了。”玉珩說罷,不等姜漓開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離了東苑,若是姜漓沒按錯,這人貌似連輕功都用上了。

怎麽?她的承歡苑難不成是什麽龍潭虎穴麽?竟這般避之不及。

再看小環,故意躲閃的眼神,分明心裏有鬼啊。

姜漓本想“質問”一番,奈何小環也一反常態,率先出聲:“姑娘,你猜的真沒錯,你說不見高公子以後,長安街那邊果然出事了,那高公子帶著一群人非要讓鄭掌櫃開門做生意,要不然就抓他們去見官,還好我和……我和玉珩護衛趕到了,姑娘你不知道,玉珩護衛他就這樣,‘唰唰唰’兩下就把那些人全打倒了!”

小環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比著動作,“高公子當然很生氣,然後又叫來了知府,結果姑娘您猜怎麽著?知府來了後,一見到我和玉珩護衛,那叫一個殷勤啊,噓寒問暖不說,就差端茶遞水了。”

“嗯,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玉珩護衛就對那知府大人說……”

“小環吶,你現在怎麽句句都提玉珩護衛?”姜漓揶揄。

“哪!哪有!”小環急忙反駁,“只是……覺著……覺著姑娘說的對,他那人,的確很好使喚……”

小環微微垂下了腦袋,臉頰有些微紅。

姜漓也不再逗她,認真問著:“除了你那玉珩護衛,高明望可有什麽反應?”

“啊對!”小環驀地擡起了頭,“姑娘,他讓我轉告您,說和您之間有些誤會,明日他會再次登門拜訪,親自和您說清楚的,還說,如果姑娘執意不見他,他就一直在王府外等著。”

“霍,果然無賴。”姜漓輕嗤了一聲,而後又問了一下鄭掌櫃的情況,得知高家沒有再逼迫,也就放心睡下了。

翌日一大早,如商硯所言,當真有許多人來府裏拜賀,姜漓記著昨日答應商硯的事,洗漱完畢便帶著尚有些迷蒙的睡眼來前廳接待客人。

好巧不巧,迎面又碰上了柳盈盈。

對方瞧她的那個眼神吶,那叫一個怨毒。

“喲,這一大早的,可是誰又得罪表姑娘了?瞧這臉黑的。”

“惺惺作態!不知羞恥!”

柳盈盈盯著姜漓,雙眼都要冒出火光了,奈何想到方才王管家與她說的,冷哼一聲後便咬著牙繞路而行了。

姜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明明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呀?

直到她到了大堂,見著畢恭畢敬喊她“夫人”的王管家,她才知發生了何事,原是方才商硯離府時特意交代過所有人。

她,就是這王府裏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難怪柳盈盈的臉會黑成那樣,姜漓了然,至於對方後半句的“不知羞恥”,又要說到在王府門口候著的高明望了,這人無賴就無賴在,每見到一個王府進出的丫鬟下人,都要問一句,“蕓姜姑娘可願見我了?”

一個已經嫁作人婦的姑娘,成婚第二日,門口就有人在等她,任誰見了,都覺得她不幹凈,到處“拈花惹草”“處處留情”,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這就是不守婦道,嚴重了是要被拉去浸豬籠的!

偏生商硯見到高明望後,毫不在意,只吩咐了一句“讓夫人自己處理”後,便自顧自進宮了。

“王爺當真這麽說的?”姜漓微微挑眉,問向王管家,對方重重點了點頭。

“唉……這商硯怎麽沒吃醋呢。”姜漓失望地嘆了口氣。

“夫人,王爺要您自己看著辦,您……可要見他?”王管家詢問著。

“見什麽見?我像是那麽閑的人麽?什麽垃圾都要我去見?他若要等,讓他等著便是。”

姜漓的答話讓王管家舒心了不少,看來眼前這位“夫人”,也不至於毫無可取之處,傲是傲了些,也沒規矩了些,但至少,這態度是好的,總不會去做對不起他家王爺的事兒。

……

從一堆的拜帖中,姜漓挑著見了幾個臉熟的見了見,像什麽陳國公啊,寧安侯啊這些人,因著摸透了他們的脾性,稍微客氣客氣,意思意思便愉快地將他們送走了,包括那總是用著傷心眼神瞅他的宇文武,也被老侯爺提著耳朵罵罵咧咧地帶走了。

“咦?奇了怪了,怎麽沒見著太傅府的帖子?我嫁人,那謝塵居然沒來?”姜漓抿了一口茶,隨意翻著手上一張張拜帖,疑惑問道。

“太傅府,倒是送來了賀禮。”王管家答。

“我瞧瞧。”

姜漓讓人將賀禮打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個翡翠玉瓶,與之前謝塵在她暖閣中打碎的玉瓶,別無二致。

姜漓手指敲打著桌面,楞楞地看著這花瓶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這個謝塵,就這般想與我劃開界限?”

虧她還覺著,能與謝塵交上個知心朋友,奈何對方送來的翡翠玉瓶,明明白白告訴了她。

他們以後,互不相欠。

一點惆悵自心底湧起,但很快又被門房的一句稟告沖擊地煙消雲散。

“夫人,貴妃娘娘來了。”

不待姜漓說話,一旁的王管家聽到這幾個字後,身子一震,沒等姜漓吩咐就帶著那通報的門房小跑著前去迎接了。

連帶著府內其他下人,表情也有些怪異。

似是感慨,又似激動,更多的雀躍歡喜。

姜漓秀眉微微蹙起。

……

一輛金嵌玉華貴至極的馬車在王府外停下,一太監搬來腳凳,另一太監則趴伏在地,馬車裏率先走出來一個宮女打扮的姑娘,只見她小心翼翼扶著車內那位如春風一般溫柔嫻靜的女子下了馬車,轉手便將掛在手旁的月色披風搭了上去。

“娘娘,您還懷著身子,仔細腳下。”

宮女扶著高晚晚,目光緊緊盯著對方腳下,見到有幾粒散碎的石子落在路旁,便在高晚晚落腳的前一刻,快一步將那石子用腳踢到了一旁。

雙腳平穩地落在地面上,高晚晚擡起頭,瑩白的脖頸向上昂著,目光柔柔地註視著頭上這塊寫著“衍宸王府”四個字的門匾。

四年了,衍宸王府,她已經四年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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