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風向晚問起自己的妹妹，斷浪頓了頓，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端起藥碗送到了門外。

一將士接過離開。

“軍中皆為男兒，只能暫時委屈娘娘了。”轉過身後，斷浪回歸了之前刻板的模樣，語氣也隨之生硬了起來。

風向晚笑了笑：“我決定來這裏時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何來委屈之說？”

斷浪沈默，小心地收拾著房中散落的杯子、器具，又將椅子桌子小心的擺放好，嫻熟程度完全不亞於那些常年侍奉他人的宮女。

“該不會肅允他懶到如今境界，連侍女都懶得找一個吧。”風向晚玩笑道。這個模樣的斷浪，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看見。

“這些瑣事，陛下平時都是自己完成的。”斷浪把手中的椅子放到合適的位置，淡淡回道。

風向晚聞言倒是微微有些吃驚。

盡管在姜國皇宮待了那麽久，但她從來都沒有去了解過肅允的生活，若不是有事，她連太興宮都不會去踏足半步，一直以來都是肅允再想法設法地來了解她。

“斷浪，他平時還有什麽習慣，可以和我說說嗎？”也許是疲憊了吧，風向晚總覺得對肅允有些虧欠。

當年風家之事，他也只是被動接受罷了。

“娘娘今日怎會想到問起陛下的事情來了？”斷浪詫異。風貴妃不是一向很反感陛下嗎？

“呃，這躺著也是無聊嘛，不如找些有趣的事情來聽聽。”風向晚找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又急忙補上一句，“剛剛我聽你說肅允在宮中都是自己整理東西，到底是怎麽回事？”

斷浪坐在剛剛擺放好的凳子上，手中的長劍握在手中擺放在一側的桌子上，語氣頓了頓，緩緩道：“既然娘娘感興趣，那屬下愛便和娘娘聊一聊。”

“麻煩了。”風向晚調整了一些睡姿，一雙秀目聚精會神地看著斷浪。在別人為自己講故事的時候認真聽是基本的禮儀。

斷浪顯然因為第一被人這麽看著，刻板的臉上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關於陛下生活的習慣，屬下覺得唯有‘樸素’二字方可概括。”

斷浪將肅允生活的一些瑣事緩緩說來，風向晚亦聽得津津有味。雖然不具備什麽重要的情報，但在現在動蕩的世界中，這種閑暇的時間已經是一種奢侈，自然需要珍惜。

兩人聊了許久，大多都是肅允平時在沒有公務時會做的種種。

遠方，秋末太陽漸漸沒入山頭之中。

【梁州城外】

一個時辰說過就過。

“將軍，名單已經統計好，人員亦聚集完畢，隨時都可以出發！”副將拿著名單的手微微顫抖。他很清楚，這些經過層層選拔出來的將士接下來會有什麽命運。

“派一個穩一點的先鋒帶著他們去吧。”孫越痛苦的閉上了雙眼。之前還風光無限的齊國大軍，現在竟然要為了活命而不得不派出一群將士前往幾乎必死的禁地尋求生機。

真是諷刺！

“這......將軍你不親自去看看他們嗎？”副將心有不忍，在這最後的關頭，他希望孫越能夠去看看這群將士們，最起碼在心理上讓他們感到些許平衡。

齊國大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將士，這只是為了國家必須有的犧牲。

“充滿謊言的話，我不想和他們說。”孫越轉過身去，雙手緊緊握成拳。

事到如今他還要去欺騙他們嗎？

他不願！

“可將軍，這樣將士們若是知道了真相，必會心存怨恨啊！”副將急了，出兵之前鼓舞將士乃是兵中常識。通常來說，受到了鼓舞的將士往往會比那些沒有收到鼓舞的將士要強上許多。

他們知道，他們努力，他們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

“為這樣的朝廷效命有什麽意義！”孫越低吼！

副將不知道，就再剛剛，孫越收到一份來自朝廷的密信。

信中書寫的不是什麽鼓舞和獎勵，而是一道強制執行的命令！

攻不下梁州，整軍不允許回國！

被孫越這麽一吼，副將楞在原地。

內心苦澀的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來說服眼前的將軍。

“若將軍決意如此，屬下自然不便多說，暫且告退！”副將拱手離開將營，然而整個營帳之中那股詭異的氣氛卻經久不散。

感覺到副將悲憤的離去，孫越緩緩地睜開眼睛，清澈的眼中痛苦是那麽的清晰。

一旁，那封剛剛拆開的信靜靜的擺放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自己給眼前這個粗壯的漢子帶來了多少的傷痛，也不清楚自己給這整整十五萬人帶去了多少絕望，直到它最後被孫越扔入了燭火之中，透過那一絲朦朧的火光，它才有那麽一點的覺悟，似乎懂得了這一切悲痛升華的來源都是來自它自己。

孫越頹然坐在椅子之上，無力的閉著雙眼。

副將離開之後，轉到軍營之中，召集之前的人馬。

孫越不做的事情將由他來做！

“將士們！生我們的是齊國，養我們的是齊國。而如今我們的祖國難，現在該輪到我們報她了！”副將聲音高亢，盡力把聲音傳遞給每一個將士。

將士們聞言，紛紛以回報以最激烈最熱情的吼聲，全然不知道他們即將去的地方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天險之地。

副將忽然明白了孫越為何不去做這件事情的原因，他們的聲音，他們的激情，讓他在無時無刻都感覺到內心在譴責自己。

“現在，全軍出發！”副將迫不及待地發出命令，他怕拖得越久，他越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眾軍行走至夕陽完全落下之時。

荊棘林已經近來眼前。從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荊棘林上方升起的淡淡的瘴氣，以及那一片一眼望去不知道多遠的荊棘林。

“副將，前方就是我們此次任務的目的地嗎？”先鋒問道，這個先鋒之前並不知道這個荊棘林的事情，所以只能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副將。

副將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眼前這一片死寂之地，內心的譴責一直在驅動著自己：“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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