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什麽時候回去？”無衣將玉佩收了起來，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倔強，無論自己的情況如何，她都想回到姜國，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斷浪在一旁擦拭著佩劍，並不回答，自從從南齊皇宮離開之後他便回覆之前的冷淡的性子，唯有手中的劍能伴隨左右。

“也罷。”無衣也知道斷浪的性格，輕呼一口氣，掀開被子意圖從床上爬起來。

斷浪自然不許，手中長劍橫在床邊：“你不要命了嗎？屏息丹的藥力還要三天時間才能消散。”

“命又如何？我兩次失去自己的孩子，更是失去了作為一個母親的權利，活著又有何意義？”無衣慘笑，看著不遠處鏡中落魄的自己，忽然覺得命運是那麽的諷刺，她付出了比任何人更多的精力，更高的代價，可為什麽同樣也是失去得最多？

斷浪沈默，將長劍收了回來，掏出腰間的酒壺，坐在桌旁一人獨飲。

【姜國 太興宮】

夏日的早晨開始有了點點白霜，秋季即將再一次到來。

珩王坐於龍椅之上，下方大臣紛紛俯首。

“眾愛卿平身。”

珩王溫厚的聲音中充斥著一種身為高位者的威嚴。

一套禮儀過後，正事一一說起。

這第一件事情便是由如今的邊關大將軍沈括提及的邊關戰事。

“啟稟陛下，臣這幾日鎮守邊關，發現西梁之師又在蠢蠢欲動。”

珩王眉頭一鎖，這並不是一件好事，盡管在半年前沈括大敗西梁，可那有著極大的運氣成分，要是西梁的主帥能夠再成熟一點，邊關能不能守住還是另一回事。

“北燕的情況如何？”

司馬求遠上前一步，在這半年的時間中，姜國的外交一直由他負責：“稟陛下，燕國那邊對我國也不是很友好。這段時間送過去的禮物都被拒收了。”

這個消息無疑讓姜國的情況雪上添霜，要知道上次西梁進攻，將驀暗中沒少幫忙。越武帝不知曉內幕，可珩王清楚得很。甚至可以說，邊關之戰沒有將驀暗中的行動，姜國必敗無疑！

“陛下，國事緊急，急需解決啊！”眾大臣紛紛請願，將此事拔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珩王沈默，他明白事情的嚴峻性；“眾愛卿可否有計策？”

這話一說，原本安靜的安靜的朝堂頓時嘈雜了起來。

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交頭接耳的聲音不斷，計策計劃一個沒出。

“罷了。”珩王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今日散朝，沈括，柳韜，司馬求遠隨朕去偏殿。”

眾大臣面面相覷，行禮之後只得退下。

“陛下，留我等下來所謂何事？”柳韜先前一直保持沈默，眼看此時殿中只剩下他們幾人，便開始說了起來。

珩王招了招手，趙壟德拿著一封書信走了過來。

柳韜接過一看，表情凝重了起來：“殿下，你的意思是......”

“這是如今最保險的辦法，至於能否成功就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珩王將事情安排了下去，基本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最信賴的幾個人身上。

其餘幾人都沒有異議，唯獨沈括表情遲疑，遲遲不肯做下決定。

“沈將軍可是對朕的計劃心存異議？”珩王自然註意到了這一點，主動問道，並沒有因為沈括的遲疑而發怒。

“不不，臣只是有些疑惑，為何陛下會這麽重視臣。”沈括解釋道。他原本是太子的手下，對珩王應該說是一個稱得上隱患才是。

聞言，珩王莞爾，嘴角揚起的弧度中亦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朕並不在乎你以前忠心於誰，朕在乎的是這朝廷上下，只有你沈括擁有那個能力！你可明白？”

“臣，領命！”珩王說道這個份上了，他沈括還有什麽可猶豫，還有什麽可矯情的？

“對於朕的計劃，你們可還有什麽疑惑的？”珩王問道眾人，見幾人都沒有疑問之後這才讓他們退下。

【燕國 甘泉殿】

同姜國的太興殿不同，這裏僅僅只有三個人。燕帝燕後還有敬親王。

“陛下，對於姜國，你打算怎麽處理？”敬親王心有不忍，這幾天燕國對姜國的態度他看在眼裏，溫珠子是姜國璟親王所害不假，但他一向與姜國交好，而且北燕在這之前和姜國有不戰的約定，這若是開戰，影響頗大。

“你莫非也想勸朕？”燕帝微怒，“別忘了，朕已經給了他們半年的時間。溫珠子的死，絕不是區區幾條命就能補償的！”

再次聽到溫珠子的名字，燕後眼眶泛紅，淚水已經不知不覺之間順著眼角滴落在桌面上，等到燕後反應過來時，憔悴的臉上只剩淚痕。

燕帝看著心疼，但又不知如何安慰，半年的時間，兩人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正應了那一句話，一夜之間，青絲變白發。

“陛下，兩國若是開戰，受害的乃是黎明百姓，公主生前雖然調皮，心地卻善良得很，想必也不願陛下為了她如此。”敬親王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口才在勸，然而收效甚微。

燕帝的決意已經不可動搖，至於兩國何時開戰，就看這最後一次燕帝給姜國的外交機會，只要被抓住一絲的機會，這一場的戰爭就會瞬間展開，因為燕國的兵力絕大部分已經到達了邊峪關前，只等著燕帝一聲令下，燕軍即刻便可攻入邊峪關。

這，就是燕帝為帝多年的氣魄和果斷！

敬親王自知憑借他的能力，已經沒有辦法挽回這一切，長嘆一聲離開了這甘泉殿。

至此，時間又過了兩日。

伸出南齊的斷浪無衣二人已經在客棧中收拾東西。

“若是你死在路上休怪我不帶你回去。”斷浪拿起長劍，高傲的臉龐似乎多一句話似乎都是奢侈。

無衣此時身體恢覆了不少，臉色紅潤，手臂也有了些力氣，但因為失去孩子又加上屏息丹的藥力還要一天才完全消散，腳步並不穩健，騎馬自然是不可能的，可這周圍又沒有租借馬車之地，還需徒步半日。

這半日會發生何事，誰都不能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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