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風向晚情緒激動，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纖細強勁的手將阿山略帶黝黑的皮膚勒的通紅。

阿山吃痛，叫了一聲，將手從風向晚的手中掙脫開來。

“抱歉……”風向晚自責地低下了頭，面具下的眼眶微紅，若不是當初她執意將銀兩留給阿山阿河，那麽他們接下來就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姐姐，別難過了，多虧了你，我們才過了幾天正常人的日子！”阿山還是那麽懂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強行擠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可這讓她更加的心疼，明明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卻要像個大人一樣，不敢有絲毫懈怠地照顧著他人。

風向晚站了起來，拍了拍阿山的肩膀，柔聲道：“來，先帶我去看看阿河，姐姐好久沒見過她了。”

阿山點了點頭，擦掉臉上的淚痕，帶著風向晚繞了幾個圈圈才走向他們的目的地。這也是他近來才學會的，為了避免有人跟蹤他，所以他必須做到絕對的安全。

一路上，阿山向風向晚講述了那場大戰的結果。毫無疑問，他們輸了，輸得很慘，很慘……

阿山幾人趁出其不意傷了當頭一人，而那群乞丐在他們的刺激之下終於失去了全部理智，看到人就下死手，完全沒有絲毫留情。阿山一行人雖然力道不足，可勝在靈活，左躲右閃之下，一群大人最終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然後，一個殺紅了眼大漢看到了在旁邊不停摸索，恐懼至極的阿河，獰笑著擺弄著手中的棍子朝著她走了過去。可是阿山離她還有些距離，即便速度再快也無法沖上去解救。正當絕望之際，離得最近的虎子奮力地沖了上去，一把摟住阿河的蠻腰往後面一摟，隨後推向了阿山所在的地方。而這一切完成以後，他自己的頭顱卻結結實實收了那個大漢的一棍子！

虎子慘叫了一聲，倒地不起，鮮血如同河水一般將地面染的通紅。

阿山喊了一聲，並沒有得到虎子的回應。那群大漢在鮮血的洗禮下清醒了過來，惶恐中四散逃了過去。其餘的孩子早就不知了下落，整個寺廟剩下了阿山、阿河，以及躺在那裏用血液染紅大地的虎子。

阿河看不到發生了什麽，可是聽到了那一聲打在虎子頭上的巨響，以及阿山悲痛萬分的嘶吼，心思聰慧的她也猜到了發生了什麽，淚水占據了她甜甜的笑容。

虎子最終還是死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人被活活生生的打死，恐懼占據了他們的思維。

好長一段時間兩人都不知道該去做什麽，不敢出去乞討，也不敢離開寺廟。

在這悲痛的刺激之下，阿山學會了成長。他開始不再去尋找同伴，也不再去規矩乞討。他開始去偷，去搶！去尋找一切的機會來養活自己的妹妹！

這段時間，阿山身上的舊傷好了又添。他被人打過，被人騙過，多的時候甚至被人追了四五條巷子，也差點被人販子給前去賣了，所幸每次都僥幸逃脫。

他們也想過回幽州，一來路途不近，阿山不想再帶著阿河過那種飄搖的生活；二來，他們也希望，能夠遇到之前和自己說過的會給他們安穩生活的姐姐。

“阿河見到姐姐一定會很開心的！”阿山心情很愉快，他經常聽到阿河說起這個姐姐，這次他把姐姐帶回去了，阿河一定會開心的。只要阿河開心，他就很開心。

風向晚點了點頭，看了看現在他們所住的這個地方。

這是一個被廢棄的山洞。

山洞位置十分的隱蔽，洞口外面有很深的草叢，如果不是經常來的話很難發現這個地方會有一個這麽大的山洞。

阿山撥開洞的，帶著風向晚進了裏面，山洞裏面十分的寬敞，大概可以容納五六個人的樣子，對於小孩自然是可以容納更多。仔細一聽還能夠聽到有水聲的聲音，而且洞的內部有著一些很明顯的人工痕跡，顯然是一個用來采礦的洞。

“哥哥，是你麽？”阿河從那沒有多少光線的洞裏摸索著走了出來，和阿山不一樣，她的身上沒有多少受傷的痕跡，甚至換上了新衣服，在配上那張可愛的臉，頗有一番大家閨秀的感覺。

“是我。”阿山迎了上去，很熟練的將她牽了過來。

“阿河，你這新衣服看起來很不錯！”風向晚誇讚了一番。

“這個聲音......你是姐姐？”阿河看不見任何東西，可對聲音極為敏感，一下就聽出來了風向晚的聲音，在阿山的攙扶下歡喜地摸索了過來。

風向晚從阿山手裏將阿河接了過來，剛想問問她近來的生活怎麽樣，卻看見阿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聽到了阿河滿是炫耀的聲音：“這都是哥哥用掙的錢給我買的。”

聲音還是同以前一樣甜甜的，滔滔不絕地和風向晚說些和她分離以後的遭遇。大多風向晚都從阿山那裏聽聞了，可再次聽到虎子的死之後，還是沒有辦法抑制住她心中濃濃的殺意。阿河更是沒了之前歡喜的樣子，淚眼朦朧，人見人憐。

“不過，哥哥在那之後有遇到了一個好人。那個好人給了他許多的銀兩，並且給了哥哥一個工作。雖然住的地方不如以前，可每天都比以前過的好些。”阿河擦掉了眼角的淚水，露出那甜甜的笑容。從這裏開始，阿河的話和阿山所說的開始有了變化。

阿河口中的阿山，是一個有著工作，每天為了賺錢而到處奔波。可風向晚了解的事實上的他卻是每天都在生死邊緣中徘徊，努力去維持著那個他給她營造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好的人去施舍一個乞丐還給一個乞丐工作？

風向晚將面具摘了下來，看著低著頭不敢直視她的阿山，眼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流淌，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不想看著阿河的笑容破滅，不想讓阿山這麽久的努力全都白費。

她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帶著這兩個孩子回東宮，完成她給他們的承諾，給他們衣食無憂的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