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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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峰山腳】

“應該就是這座山了。”柳韜拿著珩王給他的地圖,仔細對照了一下這座山峰。此山挺拔險峻,奇峰突起,山高路陂卻風景秀麗,鳥獸之聲隨處可聞。

“好山!”柳韜大讚。常年住在京都的他,多年不見此類鬼斧神工的景色。

“樊兵,你等暫且等在山下,本官去試試這山!”柳韜大袖一揮,就欲下馬車。

樊兵哪敢讓這位大人獨自行動,連忙攔住了他:“大人,卑職奉命保護大人的安全,要是大人出了事故,皇上怪罪在我們身上,卑職尚且無妨,倒是苦了這幫弟兄。”

柳韜點了點頭,這點他倒是忽略了。

“也罷,那就你跟隨本官前往看看,其餘人便去休息吧。”柳韜想了想,找了個折中的方法。眾侍衛自然沒有異議,得令之後各自原地休息起來。柳韜則帶著樊兵走上了這條馬車根本上不去的山路。

【季峰雷澤寺】

司馬求遠在此地已經待了十幾天寺廟的一切早在他無聊的閑逛之下被摸得清清楚楚。佛像前面的貢品都被吃了不少。他本來就是個被命運折磨的人,再加上此刻性命悠關,豈會去在意什麽冒犯神明?滿足自己的飽腹之欲才是重中之重。

此外,搜尋過整個雷澤廟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暗室,裏面有著他極為喜愛的一件物品——酒!

母親死後,他曾一度借酒消愁。若非他心性堅定,此刻定然淪為了一個酒鬼。不過至此之後,每每吃飯,他總是會斟上一杯酒。一是提醒自己要更加清醒,不要像以前一樣頹然下去;二是,酒過上癮,一時半會也戒不了。於是,酒便成了他讀書以外的另一個愛好。

“好酒!”暗室的酒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的,司馬求遠剛一打開封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在沖擊自己的鼻子,忍不住大讚一聲,再輕輕舀了一點,入口極柔,猶如翩翩少女舞動著她們婀娜的身姿,令人流連忘返,酒香殘留在舌尖,久久無法散去。不過此酒後勁極大,一杯下肚,司馬求遠便感覺到了些許的醉意。中午時分走進的暗室,走出時已然是天黑。

司馬求遠醒來之後,將這暗室中的酒稍作了些處理,以後每次飲用都只敢喝上半杯,滿足口欲。

“偌大的寺廟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有美酒相伴倒也不失為一件趣事。”

司馬求遠自嘲地搖了搖頭,搖晃了幾下酒杯,便將其內的酒一口喝下。心中的無奈就像這酒水一般,再一次被吞回了腹中。

“聽聞此處有好酒不知可否有緣一品?”柳韜在樊兵的陪同下終於來到了山頂,剛剛休息之際便聽到了司馬求遠無奈地感嘆。好奇之下,便前往查看,果然發現一個白衣青年獨自坐在一張石桌旁,右手拿筷,左手拿杯,獨飲消愁。

“公子衣著華貴,顯然不是富貴之人,怎會看上我這劣酒?”司馬求遠大有深意地看了柳韜一眼,在他的印象中,滁州還沒有此等高貴之人。

柳韜找了個就近而坐,和司馬求遠隔桌而望。樊兵則是護在身側,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兄臺這酒可有些年代了。”不等司馬求遠同意,柳韜自顧自地拿了一個杯子,拿起酒壺,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稍稍聞了一口,便只感覺此酒平生罕見。

“大人,不可!”樊兵聞著此酒雖香,但是怕酒中有毒,試圖勸柳韜不要如此魯莽。

“無妨。”柳韜微微一笑,在第一眼見到這個白衣青年的時候,柳韜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斷定此人不會害自己。

司馬求遠同樣也是如此,在看到這個衣著華貴的公子時,他便感覺像認識了許久一般。

一杯酒下肚,柳韜感覺有些微醉。

“此酒後勁極大,公子竟一杯不倒,酒量不錯!”司馬求遠大讚一聲。要知道他剛喝這酒的時候直接睡了一個下午。可柳韜卻只是面色微紅,全然不見醉倒之色。

“兄臺說笑了,只是在下平時在家裏喝慣了好酒,略微有些抵抗力。”柳韜謙虛一拜“只是不知在這偏僻之處竟然還有此等好酒,真乃孤陋寡聞啊!”

司馬求遠微微一笑:“公子不知道的事情可不止這些。在滁州,有著千千萬萬人羨慕公子的生活,期盼有人能夠像這酒一樣去讓他們重現光明。”

柳韜笑而不語,拿起旁邊樹枝做的筷子夾起一口野菜送入口中。

“公子,這......”樊兵在一旁看得冷汗連連,這個尚書大人,怎麽這麽不註意飲食?要是這裏面有什麽毒之類的,豈不是枉死?到底還是年輕!想到這,樊兵右手放在久久未動的刀柄上。

剛想出手,柳韜卻遞過來一雙簡陋的筷子:“來,吃點。”

“可是,大人......”樊兵剛想拒絕,卻看到柳韜淩厲的眼神。

“是!”樊兵無奈之下接過筷子,坐在旁邊,不過眼神依舊警惕著司馬求遠。

司馬求遠有些微怒:“難道這天下當官的都如那般置民生而不顧,視自己為天規?!”

柳韜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簡陋的筷子在他手中不停的擺弄,甩出了一種金筷銀筷的感覺。

司馬求遠再沒心思吃下去,拂袖閉眼,如同一個老僧,一副任由處理的模樣。要是這個世界上都是貪官汙吏,那我司馬求遠寧願死在這裏。

“兄臺,你覺得筷子和勺子的區別在哪裏?”柳韜將手中的筷子擺在身前,微笑著看著賭氣的司馬求遠,反問了一個問題。

司馬求遠怒道:“自然是用處不同,一個用來夾菜;一個用來舀湯。”

“那司馬兄豈不是現在正在用筷子舀湯麽?”柳韜呵呵一笑,拿起筷子繼續吃來。

司馬求遠心神一震,在柳韜來到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柳韜的身份。因為那個錦囊裏面就是寫的禮部尚書四字。可是自己猜到了卻沒有好好的利用自己的智慧去抓住這個機會,而是在發著悶氣,豈不就是用筷子再舀湯,一無所得麽?

“呵呵,多謝大人指教!”司馬求遠起身一拜。和在京都打拼多年的柳韜相比,他缺少的僅僅是經驗罷了!

柳韜知道,他也明白。正因為互相清楚,所以才是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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