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君子之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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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晚逃離了珩王肅允的魔掌,平覆了大部分的驚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

可她蒼白的臉色讓人很容易看出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回到宴會上,才發現太子和璟親王已經帶著自己的各自離去,而宴會上也接基本接近尾聲了。

來參加這場盛宴的大臣們也都喝的伶仃大醉,女眷們已經早早回去,大臣們走得零零散散,他們之中,勾肩搭背,甚至有些平時針鋒相對的兩個,竟然也在這歡宴後對對方敞開了心懷,兩個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風向晚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籌光交錯後的冷清,既有喜,又有悲。

她從來不相信兩個人之間的心結,會因為一頓酣暢的酒,或者說些什麽貼心的話就可以就此解開,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她知道,心結這個東西,一旦產生了就難以放下。它會像一根細細的線,緊緊的勒住你的心,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可一旦你再次想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它就會越勒越緊,直至將你的心割裂開來。

等到將驀發現風向晚的時候,她仍舊沒有脫離悲痛,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坐在只剩下殘羹冷炙的餐桌旁,整個人低沈著頭,不知在想什麽,只是那放在腿上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憔悴。

將驀看著這樣的她,竟然生生心疼起來,雖還不知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可是這麽久不見,他終於再來到姜國,卻沒有迎來風向晚和他一樣的期待,他不免失落。

緩緩走到她身旁:“阿晚。”

將驀突然說了一句話,像是把風向晚嚇了一跳,她整個人渾身打了一個機靈,然後擡起頭,弱弱的看著他。

“你怎麽了?好像有點兒心不在焉?”將驀繼而問到。

“沒什麽,我……我……此情此景,莫名感傷。”風向晚半天才輕聲開口說道,見她的薩納爾哥哥,本來是今日她期待已久的一件歡喜的事,可……肅允一事發生後,生生給風向晚的喉嚨裏,卡了一根刺。

“那……你沒什麽事吧?”

將驀再次確認了一下,實在是她的臉色太不好看。風向晚本來皮膚就白,而此時整個人面色白的像是一張紙一樣。

再加上她那纖細的身體,此刻他甚至覺得,只要再來一陣大風就會把風向晚整個人吹走一樣,這不免也讓他有點兒擔心。

“沒什麽……”風向晚想了想之後,又搖了搖頭,“可能,是我累了吧。”

將驀明知道她這樣是在安慰自己,卻還是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是最了解她的人,當然不會覺得她是累了。

可將驀也沒辦法知曉真實緣由,只能是認為風向晚是因為從小把溫珠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如今她也已經為人婦了,在今天這大喜的日子,再想到了已經不在人世的家人……

悲傷不能自已,才是這般痛苦。

將驀挨著風向晚坐下,這華陽宮大殿,雖然是宴會結束之時,畢竟還是人多眼雜,他作為他國世子,不該這樣與一個姜國宮女親密,待到所有人都離去時,閉殿打掃,他們自然不能留,將驀思索之後,決定把風向晚帶回自己所住的使宮。

“阿晚,你臉色如此不好,此地不可久留,還是先跟我去使宮住下一晚吧。”

說完,看著有面色潮紅風向晚,將驀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樣的話,在他們兩之間並不是什麽忌諱,可是對於如今的風向晚來說,一切都不同了。

將驀回神,也想到了雖然兩人是有婚約,但畢竟沒有拜過堂,也沒有行過周公之禮,他這麽說的確是十分孟浪了。

可風向晚卻是沒有拒絕,她不想讓將驀看出她內心的反常,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十分順從的點了點頭。

回到使宮,這個自己曾居住過不少時日的地方之後,將驀整個人看上去輕松了很多。

他退下了所有的宮女,坐在風向晚的旁邊,看著她被夜風吹得發紅的手指關節,便給風向晚倒了杯茶,讓她暖暖手。

將驀的體貼周到,風向晚已經習慣。

兩人沈默良久,將驀才試探的問道,“阿晚,你今天…為什麽不太高興?是因為太累了?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嗎?”

將驀問完,才意識到自己一口氣問了太多問題,又沒辦法收回。

風向晚看著將驀清朗溫潤的樣子。她一直都是這麽溫柔的,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她和他自幼到一起長大,她知道將驀對自己的至死不渝,在風家沒有被滅門之前,她從來沒想過這輩子她離開將驀,可……眼下的這些情況,她自己又怎麽配得上將驀呢?

將驀這樣好的一個人啊,他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已經不再是完璧的自己。

一想到這兒,風向晚就更加的厭煩自己。擡頭看見將驀那溫和的註視著自己的眼神,那裏面綿綿情意。任由她如何想裝作什麽都沒看見,都不可能。

終於,她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剛開口說了一個字,眼淚便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薩納爾哥哥……我………”

將驀被她突然的眼淚嚇了一跳,卻還算反應很快的摟住了風向晚,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任由那些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衣裳。

“阿晚,你我之間,這般情誼,早已經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還有什麽事是不能同我講的呢?阿晚,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風向晚聽了,也還是不說話,只是抱著將驀不停的哭。將驀甚至感覺到風向晚的眼淚已經打濕了他肩頭的衣裳,就連裏面的裏衣,和他的皮膚已經感覺到了風向晚濕漉漉的眼淚。

將驀輕聲的嘆了口氣,無礙,既然她不想說,那他就不問了。他的阿晚啊,從小到大是如此,看似堅強,其實內心卻是善良柔軟,她若是能憋得住的話,就一定不會說。

只有她想明白了之後,事情才會得到解決。

那就在她把事情想明白之前,他就只能站在她身邊一直保護她支持她安慰她,也就夠了。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直到風向晚的哭聲弱下去,整個房間裏面只剩下淡淡的抽泣聲。

將驀輕柔的摸了摸風向晚的頭發,“阿晚?是不是沒有那麽難受了?”

像是被寵著的孩子一樣,風向晚扣在他的肩頭,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一想到自己剛才趴在將驀的肩頭那麽哭了一通。本來哭紅的臉更是發燙,又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大人了,怎麽還一見到他,就覺得自己十分委屈呢?

看出她的窘迫,將驀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全是寵溺,輕輕地幫風向晚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

“哭夠了呢,那就好好睡一覺,時辰已經不早了,明天還要送你回東宮呢。”

“我在這裏睡嗎?”

風向晚啞著嗓子問將驀,她並不是害怕將驀和她同睡一室不好,她們彼此了解,這個時候,她也是單純得不想離開將驀而已。

“嗯……”將驀輕輕一笑,雙手捧著她的臉蛋,“阿晚,我的身心皆是你,你若是願意,什麽時候都可以給你。”

說罷,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風向晚心中湧起一股股熱浪。

伸出雙手,滑過將驀的腰支,緊緊環抱著,這才是她最心愛的人啊

風向晚沒有說出什麽拒絕的話,將驀拉著她睡下,兩人不解衣扣,風向晚閉上眼睛,任由將驀輕輕拍打著自己進入沈沈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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