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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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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山林,鬼魅,懸崖,跌落,亡魂,深淵,恐懼――驚醒!

風向晚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息,夢中驚恐,她幸而醒來,可眼前的噩夢,如何醒來呢。

定眼看著眼前的日光灑再被子上,木窗半掩,有風過堂,吹著額頭細汗涼涼意,她擡起手,擦了擦汗水,按壓之下,手腕隱隱作疼,放在眼前一看,才發現,手腕上包紮著紗布透著絲絲血跡,從而,記憶慢慢湧上來,刺殺璟親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打鬥中受了傷也不知道,又怎麽會突然睡到了這裏?

而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掀開被子,風向晚走到門前,推門之後,陣陣清風帶著早梔子香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踏步出門,看著這方小院,日光傾灑,花草茂盛,靜雅舒心。

正瞧著,斷浪端著白紗,從小院長廊那頭緩緩走來,看清斷浪的面容之後,風向晚本來才舒展開的心,又懸起來。

風向晚望著斷浪,莫名有絲絲恐懼,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後挪,突然,後腳跟絆到一個障礙,來不及反應的她直直往後倒去,跌落進一個寬厚的胸膛。

她未摔倒,安心之餘警惕看向身後,那張臉突兀出現在眼前,再也沒有絲毫安心和舒適。

“是你。”風向晚先開口,心裏又湧起他對她的齷蹉行為的厭惡,容顏上,卻是不帶感情的說到。

對於他,風向晚自然沒有好的感受,即使,他亦正亦邪。

“看起來你並不驚訝?”珩王不自覺帶起了笑意,風向晚沒那麽明確的抗拒他了,似乎是一種值得他真心來笑的事情。

“驚訝?我為何要驚訝。”風向晚推開他入屋而去,珩王跟了進去,斷浪端著紗布,也就順勢進來了。

“你既是京都之人,與璟親王作對,助我逃脫,致力於得到我,非富即貴。”風向晚是何等的聰明,說起這些話來,輕佻無情,完全不像一個才死了全族的朝廷餘孽,儼然脫胎換骨。

“那你便猜猜,我是誰呢?”珩王笑意更甚,他很滿意眼前這個還帶著初醒倦意的聰慧美麗的女子。

“京都權貴,何其之多?你若不是為他人賣命,就是為自己求權,看你這院子,雀舌梔子京都少得而價高,垂絲解語花,南齊之甚,大河之北卻是少見,你能將它種到院子裏來,且長得精盛,下的功夫不少。”風向晚坐在圓凳上,嫻熟把茶水倒來抿起來,繼續說到,“倘若這是他人府邸,你不會穿著松散輕薄,斷浪也不會如此來去方便,這一切,都說明,這是你自己的宅子。”

一語中的。

“嗯?是又如何?”珩王坐在她旁邊,距離之近,毫不避諱。

“那就說說吧,你費這般功夫,三番五次劫持我,到底是有何居心?”風向晚打開天窗說亮話,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勝男耀星是你吧?”珩王也不含糊。

聽到這個詞,風向晚突然怔住,那是一個恍若隔世的詞語了,但在聽到面前這個心機耍盡的公子嘴裏聽到,風向晚覺得很可笑,反問珩王:“你抓我,就是為了這樣不切實際的虛名?”

“恐怕不是虛名吧。”珩王始終是面帶笑容,將斷浪都覺得奇怪,他還是第一次見他家公子這般對一個人露出真摯的笑意,如此之久。

“勝男耀星,勝女耀星,勝男耀月,耀日,諾大姜國,難道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嗎?何苦要來害我呢?”風向晚的語氣裏,明顯的嘲諷和鋒利的質問,終於是讓珩王微微皺眉。

原來,她不是不再恨自己,而且恨得更深了,只是她已經從苦難中脫身成另一副新生的靈魂,仍舊是那副美麗的皮囊,仍舊是英氣滿懷的鐵骨,卻被仇恨浸泡得狠心與決絕。

珩王自知,這裏面,他不無功勞。沒錯,這就他要的人才的樣子。

“害你?你終歸會明白,你總有一天要感謝我。”珩王擡眼盯住她的眼睛,他眼中的深邃是她所不能看透的,更無法與之抗衡。

索性,避開那汪深邃,風向晚直言到:“說吧,什麽時候送我回去?”

想到她昨日晚上抱著必死的心冒險去璟親王府刺殺璟親王肅睿,並沒有告訴將驀和太子,現在他們肯定滿世界找她,她既然活著,就要立馬回去讓他們不再擔心,更何況,她還要回去處理父兄的後事。

“回哪兒去?”珩王明知故問,“璟親王府嗎?”

“你!”風向晚氣急。

“我可不知道姑娘所謂的回去,是回哪兒,是燕國世子燕將驀的使宮,還是太子的東宮呢?”珩王不愧是資深的老姜。

她知道,無論是使宮還是東宮,她只要說是哪兒,哪兒就逃不了幹系,她是朝廷欽犯,躲在哪兒哪兒就有窩藏她的罪名,所以,她哪兒也不能說。

一時間,風向晚說不出話來,盯著珩王的眼睛,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一介孤苦,毫不懼死,你要留下我為你效命,那麽,你只會得到一具屍體。”風向晚以死相逼,這是她唯一的籌碼。

她如今不確定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人,是璟親王的人?那他為何要與璟親王作對?是太子的人?那又為什麽會攔下她去刺殺璟親王?

“你想用死來威脅我?”

珩王看起來像是怕這個的嗎?斷浪想起了無衣,那個曾經想用威脅來制服珩王的女子,此時此刻,還不是安心在珩王府東院學習如何成為一把利刃?

風向晚此舉,無疑是在引火,斷浪心裏為風向晚感到緊張。

“我難道還怕死嗎?”風向晚一改之前的躲閃,直言不諱,她的確不怕死了。

“好,我就吃你這一套。”珩王的微笑裏顯露一種高深莫測的邪魅,看得風向晚心裏發毛。

不僅斷浪,連風向晚自己,都很驚訝珩王會這樣回答,他到底想做什麽?

風向晚越發覺得猜不透這個深淵一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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