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越武帝單獨把太子和璟親王叫到了太興宮。

越武帝靠在禦座，手裏的奏折看了一本接一本，太子和璟親王各自站在一旁，父皇沒問話，他們兩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說什麽。

直到趙壟德端上一杯金絲貢菊茶，皇上喝了兩口，批了一半的奏折，才問璟親王：“肅睿，你守的人呢？”

肅睿沒有聽出來這話的好壞，不知道父皇是不是要責備他，不管怎麽樣，還是先認錯的好，就算真的要受罰，也能輕一點。

“兒臣，看守不力，請父皇責罰。”肅睿識趣的頷首跪下。

“一千禁軍看不住一具屍體？只是簡單的看守不利嗎？”越武帝沒有看他，繼續批閱著奏折，沒有感情的說到。

但是肅睿也知道，父皇這是要興師問罪了。

“父皇，本是可以拿下他們的！只是……”肅睿說這話時故意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太子肅玥，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不敢明說。

“只是什麽？”越武帝提筆沾了沾墨水，依舊是不溫不火的語氣。

“只是，半路不知為何又殺出一群黑衣人，足足有上百人，武功極好，禁軍不是他們的對手。”

聽到這話，肅玥不屑，心知肅睿真是小人，編借口搪塞還真有本事，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心中所想，當然不會讓肅睿看出一絲端倪，所以，肅玥的面上，波瀾不驚。

“難道你不會預判會有援手？”越武帝語氣加重，顯得有些生氣。

“不，父皇，兒臣敢肯定，後面來的那些黑衣人並非和他們是同一夥。”肅睿辯解到。

“哦？”越武帝放下筆，終於是把目光移到兩個兒子身上，璟親王心中緊張，看來父皇這次是要降罪於他了，把頭埋得更低了。

越武帝離開禦座，慢慢走到肅睿面前，卻突然回過頭，面向身後不遠處沈默站著的肅玥：“玥兒，你說是怎麽回事啊？”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越武帝如果不是懷疑太子肅玥，怎會把他和肅睿一起召見過來？昨天晚上營救風亦蕭的“援兵”那麽明顯不是和王鋒他們一路人的消息，怎麽可能會等到現在肅睿來告訴皇上呢？

天下到底是皇帝的，什麽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玥兒，不知。”肅玥早就想過這個結果，他沒有什麽表情，淡淡回答。

相反，是一旁跪著低著頭的肅睿心裏樂開了花，顯然父皇和他想到一塊去了，朝廷之上，最想幫助風家的人，自然是太子。

“大哥，你真的不知道嗎？”肅睿挑起眉，借著皇帝的氣勢，擡頭質問肅玥。

對於肅睿的提問，越武帝默認，沒有阻止，肅玥明白，這也是父皇的問題。

“昨夜陰冷，公務較少，兒臣睡得早，正午門離東宮實在是遠，打鬥聲兒臣實在沒有聽到，風亦蕭被劫，還是早朝的時候知道的。”肅玥說得真誠。

越武帝扯起一個笑在嘴上，心想肅玥倒是聰明，說什麽打鬥聲遙遠聽不到睡得早來混淆問題，相比起來，肅睿的逼兄認罪就太功利，恨不得馬上除掉太子肅玥一樣。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

“這……”肅睿一口氣憋在胸口，想說又不敢說，父皇怎麽能就這麽輕易就當太子回去呢？還沒有問清楚劫風亦蕭的人是不是太子派的呢！

“是，兒臣告退。”太子後退三步，恭敬退下，始終都沒看肅睿一眼，高傲脫身。

肅睿有點氣急敗壞，心中不滿，對著越武帝就是抱怨：“父皇……大哥他……”

“你就這麽急著把你大哥安上一個罪名？”面對肅睿的抱怨，越武帝反而問起他來。

“兒臣……”肅睿明白了，他犯了父皇的忌諱，父皇是最討厭兄弟相殘的。

肅睿自認倒黴，剛剛心急問罪太子，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不過，誰也改變不了他的巧舌如簧：“父皇，冤枉啊，兒臣是急於找出劫犯啊……沒曾想冒犯大哥。”

越武帝不想聽他那麽多廢話，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太子從中插手幫助，都不重要了，只不過是一具屍體，讓想要的人拿了去就幹脆送給他們，這不足為懼，重要的是，活著的人才能掀起風浪。

“你捉拿的風向晚，這麽久了也沒有半點消息，你作何解釋？”越武帝只問重點。

見他父皇改變了話題，肅睿也收起他的擔心和那可憐兮兮專門用來博取皇帝憐心的表情，回歸正題。

“兒臣利用風亦蕭裂屍一事，本就是要對風向晚引蛇出洞的，可是，沒想到，沒能捉住她……”肅睿又把問題繞了回來。

“一個弱女子都抓不到，你還有什麽能力？”越武帝話是這樣說，教訓歸教訓，心裏想的是，老五總是比老六老七有出息多了。

“兒臣還有辦法……只是……”這是肅睿的慣用手法，說話不說完，先在父皇這兒得到“免死金牌”再開口總是奏效的。

“說吧，別拐彎抹角的。”越武帝這話一出，肅睿就沒有顧慮了。

“風家，不止風亦蕭能夠引誘風向晚。”

越武帝沒打斷，坐回禦座，聽著肅睿講。

“父皇，只需要您允許我去天牢給風冽通過氣，必定能引風向晚！”肅睿說得很肯定，但是，越武帝並不那麽相信了，上一次利用風亦蕭引誘風向晚的時候，肅睿也是這樣跟他保證的。

“燕國敬親王之子燕將驀，已經到了玉州了。”越武帝提醒肅睿，他們沒時間多耽擱了，風向晚是在姜國境內消失了蹤影的，雖然風家謀反，可是風向晚是他親自封的郡主，親自賜給燕國世子的世子妃，況且風向晚自幼長在邊疆，沒有謀反的證據，不看僧面看佛面，姜國也不能把絞殺風向晚的意圖擺在明面上來講。

此次，燕將驀說是來訪姜國，促進兩國交流，實則是來要人的，他好好的世子妃，怎麽就在大婚之日半路消失了呢？姜國必須要有個說法，如果燕將驀識趣，還可以給他安排別的婚事，如果他一定要對風向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也必須要把風向晚弄出來給燕國。

“兒臣明白！”肅睿沒敢再保證抓住風向晚了，他想，還是需要安排一點其它的後路的，暫時，只能討問越武帝了：“父皇，燕將驀，要怎麽對付？”

“這就要，看你能不能捉住風向晚了。”越武帝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那樣凜冽的狠意，是屬於一個天下之主特有的自信，連狠決的肅睿見了都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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