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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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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時,城門大開,敵軍深入赤水,風亦蕭下城樓,斬頭顱,廝殺已瘋狂,將驀已經送走了所有人,開始填埋隧洞。

風向晚在屍體中和萬人踩踏裏跌倒在地,艱難爬行,她看到了城樓上她心心念念的弟弟風亦蕭啊!卻是無法呼喚他,直到城破看著他下城樓而去。

風向晚在混亂中不斷被踩踏至傷,手指被踩斷兩根時,提刀不起,卻還是死死盯著城門,用不起一丁點力氣。

她想喊,她呼喚風亦蕭的名字,在混亂的戰場裏,她嘶啞的聲音激不起半點漣漪,喊破喉嚨,又一個大腳踩壓在她的細弱的背上,嘴裏嘗到血的腥甜味。

她仿佛覺得自己已經被踩得五臟碎裂了一般,撕心裂肺痛在全身,還是不肯放棄,匍匐要往前爬,可任她如何呼喊,也發不出聲音來了。

絕望之時,最後一眼,仰望城樓,再看一眼,朝夕相處的至親,再看一眼人間的芳華……

“公子,她快暈倒了……”斷浪一向冰冷的臉上,也有了皺眉的姿態,他的言外之意,是他可以出手去救她了,這樣畫面,這樣殘忍的苦痛,對於一個女子,實在難以承受。

“快去!”公子的語氣裏有很明顯的生氣,仿佛嚴厲的指責斷浪為什麽到現在才提出這個要求,完全忘記了是他自己一路跟蹤風向晚,看著她受苦,不到時機不為所動的行為。

斷浪踮腳承風,一段輕功就往風向晚的方向過去。

可就在這時,風向晚最後的眼神裏,看到了赤北――他正在城樓上不顧命的廝殺,說明將驀就在這個附近!

風向晚落入深淵的心突然點亮,艱難的掏出掛在脖子上那個哨子,那個將驀才能聽懂的哨音的哨子,她只能乞求赤北記得這個聲音,因為將驀送她這個哨子的時候,赤北來接他回燕都接受封位,風向晚不舍,將驀就送她這個哨子就做思念。

像那天一樣,這聲哨音,被風向晚最後的力氣吹響,赤北聽得見,將驀也聽得見,赤北迅速搜索聲音的來源,可是被踩踏著像一具屍體的風向晚並不能清楚的被辨認,

風向晚看到了赤北的目光搜索,她多想再吹一聲哨音,可是眼前已經模糊,意識已經潰散,頭低下去,再不聞世事喧鬧。

赤北能夠百分之百肯定那哨音的主人是風向晚,自然將驀也能肯定,人員疏離已經完成,他累得連跌帶摔得往城外跑去,感知到風向晚可能會有危險,拿著刀瘋狂殺出人群,赤北也飛下城樓,鎖定區域,主戰爭已經蔓延進城內,城外人少,赤北方便一個一個人翻找。

將驀滿身血跡殺出城來時,赤北剛剛找到風向晚,見她沒了意識,赤北正要掐一掐人中,就被狂奔過來的將驀推開,他摟著風向晚,緊緊扣在懷裏,看著她一身的傷痛,嘴角的血跡。

將驀嘴巴長大,臉上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著,他能夠真切的體會著風向晚的每一寸疼痛,疼在他的全身心,在他身上加重百倍!良久,將驀才說出話來:“阿……阿晚……”

“世子!世子!”赤北搖著將驀,指著城中,驚恐喊到,“世子!風將軍……撐不住了!”

一件事的悲痛還消化,另一件事的打擊又襲來,將驀看了看城外,弓箭手推著火箭車已經排列而來,將驀冷靜了一會,終於是再於心不忍,也要掐著風向晚的人中,讓她清醒。

風向晚咳嗽兩聲,眼皮沈重,費力睜開的雙眼裏便是風亦蕭在拼力廝殺的場景,看了看將驀,她擡手絲絲綿力扯扯他的衣袖,將驀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後面的弓箭正準備射箭了,他不能丟下她不管。

“赤北,去通知風將軍,讓他撤!”

赤北領命後往城內殺去,不顧一切,但他的速度還是不及弓箭手的火石利箭快,還沒進城,城內開始乍現火光,在場的人,無不嘆息赤水城的百姓,作為“叛賊”的風亦蕭攻下城池,也不過是繳獲官府糧食,盡最大努力安頓百姓,沒想到璟親王作為朝廷命官,竟要對整個城的百姓下手!

人心至善與至惡,還用區別嗎?

風向晚和將驀眼睜睜看著密密麻麻火箭射入城內,在將驀懷裏哭鬧,喉嚨嘶啞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將驀一把攬起風向晚,抱著她堅毅地往城內走去,堵在門口交戰的兩軍,仍舊廝殺激烈。

赤北艱難走到風亦蕭旁邊,通知他風向晚的事情,風亦蕭擡眼一望,正對上風向晚悲苦的眼神,就一眼,淚湧眼眶。

風亦蕭清楚可見,城外密密麻麻射過來的火箭正要投射在將驀二人身上,風亦蕭仰天一聲:“阿姐――”

輕功加身,踩著人頭飛到二人身邊,一把抓住一根火箭,又用手中的刀不停抵擋著,將驀反應過來,死死護著懷裏的風向晚,背中一箭,風向晚能清楚感受到那一箭的力道,彈得將驀的胸腔都顫動一下,差點跪倒外地把風向晚拋出去。

風亦蕭一個人抵擋在萬箭之前,雙手難敵,一箭,兩箭,三箭,箭箭穿心。

赤北見到風亦蕭用肉體擋在將驀身前,捏手放口中吹哨召喚人馬,城樓上一根長繩甩下,纏住將驀的腰身,迅速把他往上拉,將驀一手攬著風向晚的腰,一手緊緊抓住風亦蕭的臂膀,痛苦叫喊著。

這時,風向晚才看到風亦蕭背上胸前,已經滿滿中箭,心如刀絞,一行血淚,滴落下來。

風亦蕭還有意識,胡亂舞著手中的刀,卻是已經沒有絲毫力道了,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上升,他奮力掙脫開將驀的手,擡頭望著將驀和風向晚,口中狂噴著鮮血,絕望而痛苦:“阿姐,保重……”

“不――不――”風向晚掙紮著要拉著她的弟弟,每一次呼喊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無聲無息,面目猙獰,將驀只是更緊的拉住二人。

“誓與……鎮關軍,共生死……”一把推脫掉將驀的手,直直落下,風亦蕭或許是笑著的,但是已經哭出血淚的風向晚是看不到了,絕望悲苦的她看不到了。

她風姿颯爽,一生戎馬的至親胞弟,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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