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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冤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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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都北上,至姜國和北燕交界處,還是初秋,便已經是一片荒原。

大漠圓月還有一半荒涼在灰白色天空裏,紅日便已經升起來,初晨寒冷裏,黑色鬥篷下一襲黑衣駕著那匹來自西域的血紅色寶烈馬,日夜不休趕到過北燕關門的最後一個山谷前,那一身黑色已經占滿血腥與塵土。

黑衣人騎著血馬,緊緊攥著那一張匆忙寫下的血書,只剩一腔孤勇,知前險,仍直入山谷,可血馬突然急轉頭顱,向後跑去,黑衣人及時勒馬,血馬提前蹄仰天對月長嘯。

谷中埋伏四起,黑衣人定眼一看,頭頂帶刺鐵網灑下,伴隨這鐵網而來的還有鋒利的箭雨,黑衣人快速從腰間抽出長劍,在前戰中經脈全斷的右手已經開始浮腫,他知道,這最後一關,他是過不去了。

迅速把那血書藏進馬鞍下,蹬馬而起,左手執劍,擋過兩箭,與箭頭擦肩,近也咫尺,他聞到箭上的劇毒氣息,只是冷笑――京都之人,也不過這點手段。

血馬見險,掉頭後奔去,可箭雨不放過它,黑衣人空中後翻,全力擋箭,保護血馬離開。

頃刻,血馬已隔千米,箭雨不傷及血馬,疲憊的黑衣人卻已中兩箭,埋伏的蒙面人毒箭放畢,從荒原中露出身來,長寬大刀在日月同輝下鋒光畢露,極速朝黑衣人砍來,黑衣人落地站穩,同樣速度一人迎上,寒冷讓刀光劍影在大漠裏更尖銳。

解決一完批蒙面人,黑衣人也已經被砍一刀,見時機到了,向著血馬方向猛吹一聲口哨,卻引得箭毒攻心,內力使不上來,單膝跪地,看著血馬向著他身後的山谷奔來,他壓制住毒性,艱難站起來,為它入谷最後一戰,在血馬到來之前,他舉劍朝堵在谷口的蒙面人殺去。

看著前面倒下的同伴,回想起一路上對黑衣人的追殺之難,雖數十蒙面人,卻既怕黑衣人這最後的絕望之志,又怕西域血馬的兇悍奔猛,竟然瑟瑟不敢向前。

直到黑衣人的劍鋒直逼胸前,他們才合力布陣,團團困住黑衣人,黑衣人嘴角提起一笑,他要的,就是這樣。

全部蒙面刺客都被他拖住,血馬也就直往山谷奔騰而去,血馬奔過,蒙面人們也看破了黑衣人的打算,變換陣容,脫身一人追趕血馬,其餘人也隨即從腰間使出暗器,狠狠往黑衣人身上打去,而黑衣人看到血馬有險,一心只想著護它,這些暗器都打到他的全身,加上之前的傷與毒,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跪地,雙眼死死盯住用輕功追趕血馬的蒙面人。

血馬之速度,蒙面人自知不能追上,便停下來拿起弓弩,裝上毒箭瞄準血馬頭顱,黑衣人驚恐萬分,與此同時,其餘蒙面人看準時機,紛紛舉刀向黑衣人砍去,黑衣人運起最後內力,伴隨著蝕骨烙心的痛,一腳蹬地而起,浮到空中,摘下鬥篷,運力向著射弩手蒙面人打去,只是發箭那一瞬,黑色鬥篷插進蒙面人的頭顱。

同時打偏了他發箭的手,可那只劇毒的箭還是射到了血馬的後腿,血馬長嘶一聲,卻還是不管不顧往山谷裏跑去。

黑衣人知道它也撐不了多久,只是臨死最後渴望一次,它能活著跑到北燕關門前。

黑衣人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閉上眼從空中重重落下,蒙面人終於看清了他的臉,更加確認了身份,就在他們的刀砍到黑衣人面前時,他的那雙眼猛然睜開,他一雙手抗住其中兩把大刀,撕心裂肺的吼喊一聲:“冤案啊――”

這一喊,不僅震得蒙面人們耳膜發疼,更是驚起大漠裏野畜奔走。

聲落後,那雙眼中,只剩下如墨瞳仁,絕望的看著天空,仿佛在質問這蒼茫天地,誰主世道?

【姜國北燕交界關門――邊峪關】

初陽正起,紅光照拂,辰時一到,這經過百年風沙吹拂的邊關城門便緩緩打開,此邊欲關,經商要道,兩國百姓熙攘來往,無論是北燕還是姜國城內,皆是一片欣榮,好不繁華。

今日與往日不同的便是,這城門內外,張燈結彩,一片喜慶,連邊關守衛都已著紅衣再披甲,兩國百姓駐足關門邊,交頭接耳討論著。

“姜國要嫁公主來了?還是我們不染公主要嫁到姜國去了?”不明就裏的一個北燕老人問起旁邊的人。

“你還不知道?”這姜國商人消息靈通,不免有些高傲,饒有趣味的說到,“這,不是公主。”

“不是公主?那是何人外嫁這般隆重?”一旁的婦人急忙問到。

“我們姜國的風冽大將軍之女,不是公主勝似公主!”商人後半句話故意擡高音量,來表達風將軍的名氣。

“風將軍……”

“風冽大將軍之女?”

“難怪此般隆重……”

“熱鬧熱鬧”

“風將軍神武啊!”

人群中更加喧鬧起來,不管是姜國還是北燕,都對風將軍讚不絕口。

“那這風小姐嫁與何人啊?”人群中又問到,聽到這個問題,大家把目光都放在了商人身上,這下大家關心的話題便是這位幸運的新郎是誰了。

“自然是皇親!那……”商人鼓鼓腮幫子,便要眉飛色舞的講起來……

突然,一個騎在父親脖子的小孩指著城門方向,喊出一聲:“快看!新娘子來了!”

大家的目光又齊刷刷的看向那邊,就連商人也不自覺踮起了腳看過去,把講故事賺人脈的心思都丟了。

只見那城門外,兩列士兵先行,再是意氣風發的一名劍眉星目披甲男子信馬而來,胸膛橫闊,好不爽朗!

“這位將軍模樣的是哪個?”馱著孩子父親回頭問了問商人,商人借機往前鉆了鉆,看清來人,他自然也不認得,只知道在京都聽來的這風家三子,大公子在京官至尚書,風小姐排行第三,身前還有一個二哥,和她一起生活在邊疆軍營。

“那是風家小公子!特來為妹妹送親啊!”商人半蒙半猜,反正也沒誰見過風家姐弟,騙了也沒有人揭穿。

“那的確是風家小公子。”人群中傳來一段清明之聲,大家都被這聲音吸引,不自覺的看向那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個,鬢若刀裁,眉清目明,蕭蕭肅肅的男子出現在人群中,雖然喬裝著普通北燕人的服飾,那氣質也是鶴立雞群了,身旁還跟著兩名隨從,更是暴露了他的不平凡。

“可惜你只說對了一半,他是來為姐姐送親的,不是妹妹。”聽到這人這樣說,商人有些尷尬,他也不過是從說書人口中得來的,真假誰知?說不定還是自己記錯了,管他倆是姐弟還是兄妹,還是先看看這場面,回到京都在到茶館吹噓一番重要,於是,商人往別的人群中鉆去了。

嫁隊過關,風家小公子意氣風發,身後便是緋紅車輦,富貴艷麗,絲綢垂簾下,一襲堂皇的鳳冠霞帔若隱若現,嫁輦兩側各行數名紅衣丫鬟,畢恭畢敬的走著,為了避免人群擁擠,官兵佩刀擁攔著百姓,嫁輦過,價值連城的姜國珍寶嫁妝緊隨其後,押送官兵裏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著。

人群擁擠中,有姜國子民高喊:“風將軍神武!”立刻引起了哄鬧,百姓們一聽到風家口號,也隨之沸騰而附和:“風將軍神武……”

風小公子聽此,雙手抱拳以表感謝,整個街道一片歡欣,只有人群中那不平凡的男子見此,反而皺起眉,眼神示意周圍那些他的人――此刻危險,集中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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