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全身的紅包，都已經變成了青紫色，還有些已經變成了暗咖色，看上去，很像是屍斑的顏色。

北霖立刻讓醫生給喬安做了全身的檢查，檢查結果和之前一樣，她的身體機能完全沒有問題，只是，皮膚內部有些地方已經潰爛了，也許要不了多久，甚至不要一夜的時間，她就會變成一個全身潰爛，流著膿水的怪物。

醫生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讓喬安直接崩潰。

“潰爛，是蛆最好的生存環境。”

那她到時候和死人，又有什麽區別？

還是最惡心的那種死人！

有那麽一瞬間，喬安覺得，她還是回到水裏的好，可是想到之前所做的噩夢，她又動搖了。

再者，醫生也說，現在就算是回到水裏生活，也不能制止她皮膚繼續潰爛的。

喬安想，之前能夠在水裏呼吸自如的那兩天的時間，應該是幕後操作者給她的一個緩沖的時間吧，但是現在，她沒有這個繼續享受的權力了。

目前看來，似乎只有穿戴上那張人皮這一種辦法了。

北霖揮了揮手，示意醫生先出去。

病房裏很安靜，安靜到他們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到。

喬安平時比較喜歡安靜，但是這個時候，她卻覺得還是熱鬧好些，因為安靜總容易讓她想到死亡。

她正要找個話題調節下氛圍，北霖已經打開了電視，直接按到了動物世界的頻道。

有聲音就好，不管是什麽聲音，喬安終於覺得，周圍不再靜的可怕了。

電視裏在播放蛹蛻變成蝴蝶的過程，播音員的聲音比較沈穩，有磁性，雖然他聲調起伏不大，卻會給人一種很平靜的力量。

蛹會先從頭部開始，在胸腹部漲裂開一口子。

蛻變成型的蝴蝶先是頭部從口子中鉆出，然後胸、腹、尾依次鉆出。

鉆出的過程中，漲裂的口子逐漸變大，像是被人從裏面用鈍刀慢慢切開。

很簡單的鉆出的過程，喬安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有那麽幾次，她覺得蝴蝶都不動了，像是虛脫的要死去了，但是最後，蝴蝶還是伸展開了翅膀，變成了真正的蝴蝶，翩躚翺翔！

很細微的生命，依舊讓她感覺到了生命的頑強和偉大。

頻道還在播放，北霖卻關上了電視。

他有些異常的行為，讓喬安覺得，他應該是有話要和她說。

“安安。”

“嗯，想說什麽，你說。”

畢竟，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者會發生什麽，應該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吧。

“你還記得，我的那件化成了齏粉的黑色風衣了嗎？”

她當然記得，她當時就覺得那風衣很神奇，簡直就是件很厲害的武器，她之前就問北霖那到底是什麽武器，北霖卻沒告訴她。

她還私下裏偷偷問了彭尹呢，結果，彭尹竟然也不知道。

怎麽？他現在是打算主動告訴她了嗎？

喬安眼裏冒著晶亮的小星星：“那到底是什麽厲害的武器？”

北霖嘴巴微張，只是，還沒吐出一個字，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忽然被打斷，一顆心就像是在過山車，不上不下的，喬安自然不爽，但是，在聽到彭尹的聲音之後，她立刻就說道：“進來吧。”

進來的，卻只有他一個人。

“邱小姐沒和你一起嗎？”

聽她這話的意思，似乎也知道了他和邱柯君之間的那點事情，彭尹當下就笑笑說道：“沒回科裏，直接過來的。”

喬安看了北霖一眼，難怪他之前說，彭尹和邱柯君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呢。

彭尹這麽一直躲著人家，又怎麽可能會彼此成為一個世界的人？

“我剛才聽醫生說，你的，病情又惡化了？”

喬安沒說話，直接微微擡了擡手，給他看。

彭尹看著喬安的手，瞳孔微縮：“你現在，全身都是這樣的？”

“嗯，彭哥，你說，再過兩天，我是不是都可以去演生化危機了？”

還不用化妝，多為劇組省經費。

“別胡說。”彭尹想了下，最後還是說道：“要不然，我回去一趟，看看同門裏有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毒的。”

話是對喬安說的，他卻一直看著北霖，等他拿主意。

喬安卻說：“彭哥，你認為這是毒？”

她自詡聽過五花八門的毒，卻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詭異的，簡直不像毒，太像巫蠱了，她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招惹了小人，被誰給下了降頭了。

“降頭不是這樣的，我覺得，十有八九是毒。這種毒還不算詭異，你沒見過更詭異的，在人體裏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彭尹突然不說話了，頓了片刻之後才說道：“你別擔心，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咱們也不是無路可走。”

最後的選擇，大不了就穿上那人皮唄。

總比身體一直腐爛要好的多了。

北霖卻在想，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喬安穿上那件來歷不明的人皮的，他是不會把她置於他甚至都看不到的危險中去的。

他還有最後的選擇，那就是把喬安變的和他一樣，也擁有黑色大衣那樣的絕密武器。

不過，彭尹既然說他可以回去問問，就證明，他有一定的把握，那就暫時聽他的。

按理說，生命都危在旦夕了，喬安應該是徹夜難眠才是，可是，不知道是她心裏素質太好了，還是營養液中有助眠的成分，喬安竟然不停地打著哈欠，腦袋也昏昏沈沈的，就想睡覺。

北霖見狀，就讓她先休息，並給她蓋好了被子。

喬安迷迷糊糊中還抓住了他的手，嘟囔著“大衣、大衣”之類的，北霖應了聲之後，拍了拍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醫院的亭子裏。

北霖看著彭尹：“說說吧。”

彭尹知道瞞不住他，就說道：“基本上所有的毒，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會無限擴散，只是，擴散面積不一樣。”

“就像是安安身上的？”

“嗯，她身上的毒比較奇怪，只是在皮膚上擴散。而皮膚和肉以及內臟、血液等的組成都不一樣，這可能就是導致這種毒的擴散方式特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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