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你們就在這附近安家落戶便可，應當是不會有危險。酉時司潭學宮便會施下結界，阻擋外人進入，我與顧宸當在酉時前到達司潭學宮，恕不遠送。”楚晏用恭敬的語氣說著，卻是冰冷的態度，讓人看起來有點不舒服。

“好，多謝道長。”說罷，一行人繼續向前，而楚晏準備帶著顧宸去司潭學宮。

客棧。

顧夫人開了些房，打點好了那些下人，又去找了顧老爺。

“老爺，宸兒他跟著那位楚道長，當是能成才，正好這兒離司潭宮近，宸兒他想回來也隨時能回來。就在這裏安家落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夫人吶，你怎麽就讓宸兒拜了這麽個師父，可是天下的笑柄啊……宸兒他又怎麽能學好啊。我當時就不同意，你非要拉著宸兒過去……”

“老爺，此言差矣，那楚晏可是單挑了司潭宮十位長老，他現在門下又正無弟子，正好一心輔導宸兒他成才啊。”

“糊塗啊……不該啊……怎麽能學得好啊……”

第二日，司潭學宮。

“師尊嘗嘗，我新學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一大早，顧宸就端著一碗粥和一盤點心走到楚晏書房。他已經按律換上了學宮的弟子服，一襲白衣，有縷縷的紅色火焰似的圖案，兩袖袖口繡的是司潭學宮的圖騰。楚晏說他在魂語殿不必拘謹，他還真的一點不拘束。

“放下吧，用三日把心經背熟，三日後我會考查，若是背不下便抄下吧。”

“啊……師尊，心經……那麽多，三日內怎麽背熟啊……不如這幾日我先熟悉熟悉學宮各處和門規，幾日後再背好不好……”

“那好，給你一日熟悉學宮，四日後考查。”見顧宸低下頭似乎有點不高興，楚晏又解釋道，“你從小沒有接觸這些東西，若想在較短時間內達到與他人無異的效果，則需要比他人更加勤奮。”

“那……好吧。”嘴上這麽說著，實際上這簡簡單單一本心經，他又怎麽能不會背呢。

顧宸說著，放下了手中的飯菜，轉頭準備去書房找心經。

“不好了不好了！小長老，宮主讓我來找您，說是……說是顧家出事了！”

“出事？！出什麽事？！”顧宸一把拉起那個弟子的衣領，“顧家到底怎麽了？！”

“顧家昨晚住的客棧出事了，顧家全門被殺，就連客棧老板都沒逃過！”弟子盯著發了瘋的顧宸，慌慌張張地說。

顧宸一下癱坐在地上，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雙目通紅，臉色煞白。

“顧宸……你……”楚晏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說，該說什麽……

“師尊……我家……怎麽忽然會出事……為什麽？！……會出事……”顧宸的最後幾個字，聲音低的連他自己都很難聽見。

“走吧，去看看，查出幕後兇手，讓他七月十五那日去領罪。”

“……好……”顧宸顫抖的聲音在楚晏耳邊響起。

客棧，一群學宮弟子已經先到達了，全是身著學宮服，而隨行的兩位長老則是穿的長老服，標準的江湖算命先生的樣子，而楚晏正是因為這個才不願意穿長老服，而是穿的一襲白衣。

顧宸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對著一個高階弟子問:“我爹呢？……顧老爺，在哪……”他雙目通紅，完全沒有了昔日那副善良溫和的樣子。

那位弟子指了指旁邊覆著白綾布的屍體，沒說什麽。

顧宸緩緩跪下，揭開白綾布，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面龐，昔日那個疼他惜他，百般想讓他每天都無憂無慮的父親，如今毫無生氣的躺在了他的面前。他又緩緩的揭開另一張白綾布，是……顧夫人……

他無力地叫了句:“爹…………娘…………”他希望眼前人能像之前一樣，對他笑，對他說活談心，叫他吃飯。

“顧……”楚晏想安慰他，但是覺得這樣叫不太妥當，會顯得很沒有“親切感”，便道，“慕寒……節哀順變。”他不太會說話，絞盡腦汁也就想起這麽個詞。

顧宸微微點了點頭，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落下。現在的像是一個摔倒的孩童，哭著，等一個長輩來安慰他。

“宮主，仵作說是邪祟殺的，究竟是什麽邪祟，還在調查……”

“不用查了，是崇安城的邪祟，跟了我們一路，還是下手了。”一個小弟子正在向宮主匯報，楚晏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這種邪祟應該是今晨動的手，否則，今日我們看到的這些顧家人應該是活的好好的。在我們看來，他們明早就會像之前一樣活的好好的，但是到了明晚，就會重演他們死的那一晚上發生的事。所以……”

“所以邪祟現在還在附身在這些屍體，如果要趁機殺死這些邪祟，就要盡快焚了這些屍體。”宮主柳陌也打斷了楚晏。

顧宸聽到了這句話，將頭轉向了並排站著的楚晏和柳陌兩人，那通紅的眼眶發狠的瞪著柳陌。

“來人，……動手吧……”柳陌下令。

“不要，不要！”顧宸拽住父母早已冰涼的手，發了瘋似的對著那幾個弟子喊，“你們放開……放開啊……”

“宮主的命令，請你松手。”其中一個弟子說著，拽開了顧宸的手。

顧宸轉頭對著楚晏跪下，雙手緊拽著他的裙擺，磕著頭，一次比一次響，顫抖的聲音說著:“師尊……你讓他們放過我的家人吧……師尊……師尊……求你……那可是我的家人啊，我只剩他們了啊，師尊……”

顧宸不停的說著，但是楚晏沒有任何反應，他的心瞬間涼了一半，猛的起身拽住柳陌的衣領:“都是你！我的家人已經死了，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通紅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柳陌清秀的面容，現在的顧宸，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瘋子。

“司潭學宮門規第二條，司潭學宮弟子不得沖撞宮主和長老；魂語殿殿規第三條，魂語殿弟子不得沖撞弟子和長老。”顧宸終於等到楚晏發話，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來人，帶下去，帶到魂語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他出來！”楚晏從來沒有對顧宸用過這麽兇狠的語氣。

“是。”宮主座下兩位弟子將顧宸拉開，帶走了。

“邪祟已銷，線索也斷了，你找的案子，準備怎麽查？……誒，對了，你不是最疼你這個徒弟嗎？今日這是……”柳陌看戲似的瞟了楚晏一眼。

“案子怎麽查，是應當好好想想，但是就不由宮主費心了。顧宸他雖是家人離世，難免傷心，但是違反宮規當按律處置，懲罰算在我頭上，回去再說。”楚晏沒有繼續聽他說，轉頭離開了。

一夜之間，一個家族支離破碎，一個少年不覆昨日……

作者有話說：

顧宸家被滅了門，沒有小劇場，這既不是什麽高興的事，也找不到什麽能讓人高興的話吧……

7、懲罰

◎楚晏替顧宸受罰，顧宸卻什麽都不知道……◎

顧宸已經被楚晏派的人提前帶走，楚晏便徑自回了司潭學宮。

他來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替自己的小徒弟領罰，顧宸他沖撞了宮主，違反了宮規，理應受罰，但是楚晏的心終究是軟了，看見了這樣剛失去所有家人的顧宸，心終究是軟了，還是決定替他領罰。

司潭學宮的議事殿名為容海殿，意為: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而這時，楚晏正跪在殿前，聽著柳陌那套必不可少的懲罰前訓誨:“司潭學宮第三十長老楚晏，其弟子違反宮規第二條，當杖責一百，罰俸半年。現，長老楚晏願代其領罰。”柳陌轉身對身旁的兩位小弟子說道，“帶下去吧，帶他領罰。”

“是。長老，走吧。”說著，便要去扶楚晏。

楚晏迅速地避過了那兩雙手，起身隨著兩位弟子去領罰。

其餘人沒有看到，楚晏看到了的是，柳陌在訓誨並且發落自己時，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舍，或許還有一絲愛憐。只是，楚晏不願多想，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柄，這麽想就是徹徹底底的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又怎麽會有人關心自己？顧宸，柳陌，司潭學宮的各位長老，各位弟子，誰會主動關心一個天下笑柄？

兩位弟子本就對楚晏沒什麽好感，又不是真心想去扶他的，只是走個形式罷了，這次扶了個空，不免又丟了些面子，一個兩個的便都用厭惡的眼神瞥了楚晏一眼。

懲罰的地方在司潭學宮山門前，楚晏隨著兩位弟子下了山。

司潭學宮山門口，刻著“司潭學宮”四個大字和司潭學宮宮規的石碑前，楚晏一襲白衣，身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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