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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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肯定會歡喜的。

表哥走了已經十天了,采英戴著那玉簪子來尋采綠。這日她忽然想起元宵節那日變幻莫測的焰火,采綠曾說過書中有記載焰火的做法。

於是讓采綠將記載了焰火的那本書拿了出來,看起上面的做法,不禁心癢。她拉拉采綠的衣袖:“好妹妹,不如我們今晚再去看一回煙花。”

采綠起初沒有答應,采英便待著不走,她捏著魚食餵了許久采綠養的幾條小小紅鯉魚,它們吃得飽飽脹脹的,采綠後面只好答應了。

有時候真覺得自己才是姐姐,姐姐長得嬌憨,又會跟她撒嬌。

她們這次又來到了上次看過的煙花攤子那裏,放煙花的手藝人仍然在那裏,他們制作的焰火依舊五光十色,采英帶著小小的興奮,眼裏難掩喜悅。采綠興致不高,又唯恐回家後被父親呵斥,所以心不在焉。盡管街上人流如織,她忽然看見一個眼熟的人匆匆跑過。

她帶著疑惑,想到鷹揚表哥前幾日已經南下回家,但他的貼身小廝為何還在京城裏沒走,難道是她花了眼睛不成。

今晚采英盡興而歸,這幾日有點不開心,自從鷹揚表哥走後。

季鷹揚確實沒有離開京城,他此次回來,就打算再也不離開,要報仇雪恨,不能讓父母枉死,將失去的一切奪回,甚至還要更多。

他這幾日寄住在廣勝寺,白日裏輕易不會外出,就在小院子裏修行武藝,畢竟隔墻有耳,到了晚上才會出來活動。

他修得一身好武藝,飛檐走壁不在話下,尋常武夫難以勝他。盡管如此,他還是帶著幾分謹慎,不叫人察覺。夜裏進城後,他就去查探從前那些在構陷父親的官員的住址。

他要摸清這些人的底細,有冤報冤,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驃騎將軍自廣勝寺那日跌進香灰不成人樣後,可謂是飽受折磨,回去的路上鮮血淋漓,過了幾日才完全止住,盡管遍尋名醫,但傷口愈合的速度十分緩慢,其中的痛楚只有他自個知道,連下床都困難,更何況生活自理,身體和心理上的痛苦令他脾氣暴躁。

今晚因嫌入口的藥太燙太苦發了一通脾氣之後,他將房間裏伺候的丫鬟小廝都趕了出去。

躺在床上胸膛仍然起伏著,顯示出他此刻的怒意。房間裏安靜極了,他此刻的喘息聲十分清晰。忽然聽見“吱呀”一聲,也許是風吧,他不由自主地想。身體上的傷痛似乎削弱了他往日靈敏的聽覺,讓他分不清風聲和人的動靜聲。

忽然將有人將蓋在他身上的輕柔被衾一把掀起,粗暴地動作不免牽扯到他尚未愈合的傷口。

鄭義不由暴怒,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但待他看過來人的樣子後,不由目瞪口呆。

這人熟悉的臉龐雖然稍顯稚嫩,仍然是一副少年模樣,但不難讓他猜出來人的身份。他不是個傻的,想起舊事,立馬能夠將自己眼下的慘樣將來人聯系起來。

他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懼,他不敢高聲呼喊引外面的人進來。因為此刻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握在少年手中抵在他纏裹著白布的脖子上,匕首輕輕一碰,已割開層層布料,觸到了皮肉上,冰涼的觸碰和清晰的痛覺讓他一個觳觫。他覺得自己狼狽極了,看著少年冰冷的目光,他感覺自己很是狼狽,而且確定的是,自己離死期不遠了,而自己確實罪該萬死。

少年維持著冰冷的面容,終於開口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清淩淩的聲音裏帶著冷靜和勢在必得。

雖然和那人相似,但聽聲音還是有很大的相似,那人的聲音是溫潤清朗,不緊不慢的,而眼前他的兒子是冷厲的。

鄭義絕望閉上眼睛,覆又睜開,他開口:"一人做事一人當,能否放過我妻子?"嗓音嘶啞,帶著懇求。

少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會,輕輕頷首:“可以。”

鄭義如釋重負,“我罪該萬死,來世做牛做馬……”

少年止住了他的話,“你自行了斷吧。”

鄭義帶著一股決然握著匕首就要割喉,卻被少年一把奪走。

他心上激蕩,眼裏淚光閃爍。“我……”

少年嘲諷地笑著說:“換個死法,你的血可是會汙了這匕首。”

鄭義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踉蹌著從床上跳下來,沖向了不遠處的紅木柱子,撞得頭破血流。

不一會兒,鄭義的妻子一手撐著孕肚,在丫鬟的攙扶下推開了房門,她實在放心不下受傷的丈夫,為了不影響丈夫養病,她挪到了另一處院子裏住,但放心不下,時常會來照看一下,她向神佛許願希望丈夫能早日痊愈。

季鷹揚站在房頂,霜白的月光覆蓋在瓦當上,他足尖一點,沒有發出任何動靜,聽著下面傳來的淒厲女聲,心裏竟生出幾分快意來。

待季鷹揚帶著滿身涼意回到住處後,他得知了今日白天宋家二小姐宋采綠看見隨從的事情。

他的面容大咧咧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多時就會被有心之人發現檢舉,但隨從卻不會,所以有時白日裏就會吩咐隨從去做一些事情。

雖然被宋采綠發現了,她不一定就能認得出來,就算是認得出來,她也沒有去說的地方,想起那位采綠表妹寡言少語。

畢竟當日他們全家人都給自己送行離京了呀。

當務之急,便是報仇。

他現下的住處樣子頗為簡陋,但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倒也舒適。

他躺在床榻上,腦子裏想起鄭義死時的樣子,又想到今後要一一去覆仇的人,逐漸沈入了夢鄉,睡前想起了那個面容清秀、寡言少語的少女,但她與自己無關,即使看到小廝也是不足為懼。

院子裏擺放著一口水缸,樣子不大不小,裏面幾乎盛滿了清澈是泉水,裏面游動著幾尾小魚,或紅或白,好不可愛,水缸裏除小魚外還有嫩綠的水草。季鷹揚端著魚食悠悠地站在水缸邊上,不時扔下幾顆。

魚食都被魚兒們吃入了魚腹中,做完了這一切,他總覺得神清氣爽。

此時在宋府,也是一副相似的場景。宋采綠挽起梅子青顏色的衣袖,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她也在給自己養著的金魚餵食,這些魚兒無憂無慮地游來游去,被她養了將近有一年的時日的,因此比剛養時大多了,一個個被她養得圓滾滾的,淡紅的魚鰭和魚尾在水中靈動地板著。宋采綠垂眸看著水中的魚兒,一時間入了神。

宋采綠的母親自幼在江南長大,許是被江南水鄉的和風細雨日日浸潤著,生得楚楚可憐,溫婉動人。采綠遺傳了母親的好相貌,容貌嬌弱可人,小小年紀五官還未張開,但可以看出日後是怎樣一副好相貌。

采綠近日為一事憂心,前幾日她去外祖家給外祖母祝壽。外祖家人脈頗廣,當日賓客來來往往,雖然她規行矩步,卻不妨被人看了去。

那日她宴飲後去後院歇息,林家小公子與幾位表哥在亭中談天說地,正巧看見了她走過去。眼見一個嬌弱少女娉婷往前行去,林家小公子看采綠顏色動人,不禁起了愛慕心思,直瞧她瞧得面皮都紅了,較為黝黑的膚色也遮不住。幾位表哥見他這副樣子,哪裏會不知他的心思,吃吃笑了他一會兒。

林家小公子本名林簡陽出身於武將之家,家中多是行伍之人,他自己也不例外,領了一個軍職。平日裏頗為豪爽,愛結交朋友,兼生得俊逸,很是受人喜愛。

林家與采綠外祖任家沾親帶故,兼之現在的任家當家主母心思活絡,善於交際,因此兩家至今在一些年節裏還能聚在一處。

小時候他們是見過面的,但那時都是垂髫稚童,彼此見過面也沒有多大的印象。幾年時間過去,他們都要長大了。

幾位表哥瞧見林簡陽這樣興致盎然的樣子,打趣他之餘為他出起了主意。教他如何討得女兒家的歡心。雖然有男女之防在前,但當時男女婚前相互結識的也不在少數。

他們知道林簡陽是個好的,也是為了表妹采綠打算。

於是過了幾日,采綠就從來府上造訪的表姐手中拿到了這位林小公子殫精竭慮寫下的書信。這林簡陽武藝高強,舞刀弄棒、提槍射箭不在話下,但於文學上卻是短缺。這話本子中那些翩翩公子送給心上人的文采斐然的詩文,他是從來沒寫過,一時間也寫不出來呀。

但依幾位表哥所言,古往今來,多少男子追求喜歡的女子無不是獻上情詩幾首,博得心上人的歡喜。再者,二人平日裏也有沒有多大的機會相見。寫信是上上之策。

潔白的信紙在榻上被小窗裏透過來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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