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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徐將軍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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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我陪你一起去!”看著匆匆忙忙便往外面趕的徐離初,上官竹嘆了一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

徐離初轉頭看了一眼上官竹,顧不上多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完,就要上馬車,但是恍惚間又仿若想起了什麽,轉頭道,“王媽,若是我今天不回來了,還請你好好照看念語。”

念語她是勢必不能夠帶著去的,一路的顛簸,那麽小的孩子帶著走只會耽擱事情,徐離初現在需要的便是爭這一時一刻。

“好,小姐放心吧。”跟過來的婦人手裏抱著熟睡的孩子,朝徐離初點了點頭道。

徐離初皺了皺眉頭,還想要說什麽,眼裏是藏不住的慌亂。

上官竹嘆了一口氣,抓了抓徐離初的手指頭,“阿離,這個時候你不能夠亂,你好好想想,想想看你還需要什麽要交代的。”

“嗯。”聽著上官竹的話,徐離初莫名的心安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元霜……你,你留下一起照顧念語,我和上官竹回去就好了。”

“是。”元霜點了點頭,幹脆利落的從馬車上下來,看著上官竹道,“上官公子,還請你能夠多多照顧小姐。”

“這是自然。”上官竹點了點頭道,他跟過去,不就是為了護著徐離初的周全嘛。

“上官竹……”聽著元霜還在和上官竹說話,徐離初不由開口喚了一句。

上官竹臉色微微一變,繼而朝元霜點了點頭,馬車絕塵而去,馬蹄發出噠噠的聲音。

馬車裏,向來臉上帶著笑容,眼裏滿是星光的女人,今日卻全然失去了往日裏的鎮定與歡樂,整個人一副怏怏的模樣。

“阿離,會來得及的。”望著這個模樣的徐離初,上官竹心裏頗為不是滋味,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什麽,來緩解眼前這個女人的悲傷。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與中年喪妻,老年失子鰥寡孤獨一樣讓人遺憾而無可奈何。

“上官竹……”手指反手抓緊上官竹的手,緊緊的握住,徐離初如同抓著內心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我怕……”

便是面臨死亡,眼前這個女人都沒有說出這兩個字,便是被傷害了,也不過是一笑而過,繼而雲淡風輕的獨自一人舔舐傷口。

眼前這個人,有多麽的倔強與堅強,上官竹覺得自己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就是這麽一個人,如今卻說出了“我怕”這兩個字。

她的心裏,是有了多少恐懼……

上官竹嘆了一口氣,順手將那自從生產之後便瘦削了不少的身子擁進懷裏,“阿離,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

誰也不知道,上官竹心裏也同樣痛得無以覆加。

沒有什麽感同身受,除非真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上官竹知道,他當時得知自己師父死去的那一刻,心裏的感覺,那樣的滋味,沒有幾個人能夠受得了……

而且,他心疼眼前這個女人。

沒有推開上官竹,徐離初突然啜泣了一聲,卻又瞬間停止了呼吸,似乎想要把那一點兒苦澀再度憋進去一般。

上官竹拍了拍徐離初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阿離,若是真的難受了,不要一個人承擔明白嗎?你身邊有我,身後也有我,只要你需要,我都會在。”

“那你……能夠救我爹嗎?”突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麽,徐離初猛的擡起頭來,看著上官竹,眸子裏充滿了希冀。

上官竹楞了一下,繼而幽幽的別過了眸子,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的神醫之名,是能夠將生死徘徊之人救過來不假,但是他不是神,那些真的到了命數,氣數將盡之人,又豈是他能夠改變的?

回天乏術便是這個理。

而且在徐離初這兒,他已經失信一次了,因為語琴,他不想再無端的給徐離初以希望,之後卻又讓她失望。

沈默的氣息在馬車裏蔓延,似乎變得漸漸嚴肅起來,徐離初臉色微微一變,搖了搖頭,整個人突然就被抽空了氣力一般,“原來連你也沒有法子了……”

“阿離,徐將軍是個豁達之人,生死之事,終究是在於命數,你不能夠……”

“可是他是我爹!”上官竹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徐離初猛然打斷道。

“我又何嘗不知道他是你爹!”上官竹臉色一變,眼裏帶了幾分嚴肅,可是便是他是徐將軍,是徐離初的爹又能夠如何?

天命面前,有幾個人能夠逃得過,能夠逃得脫?

他不能夠,徐離初同樣不能夠,世俗之人,終將有消亡的那一刻,肉體凡胎罷了,能夠奈何?

“阿離,若是你一直如此,見到徐將軍後,又怎麽能夠讓他對你放心呢?”上官竹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徐離初的肩膀,搖頭嘆息道。

身子一怔,徐離初眼裏晃過一絲茫然,片刻後又明白過來了什麽,瞪大了眼睛道,“什麽叫做他不放心?他是我的爹爹,他自然是什麽時候都不放心我的。”

真正放心了,是因為那個人沒有心了,沒有感覺了。

換一句話說就是……

徐離初怎麽敢想?

經過徐離初這麽近乎於歇斯底裏的一吼,上官竹臉色也白了白,意識到了自己剛剛是說錯了話。

“阿離,對不起……我剛剛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越發的想要解釋,上官竹卻發現自己平日裏的巧舌如簧在今日卻是一點兒用途都沒有。

“我知道你的意思。”呼了一口氣,經過剛剛激動的徐離初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似乎有些過分了,看了一眼上官竹道,“抱歉。”

“阿離。”搖了搖頭,上官竹目光裏滿是覆雜,“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你沒有什麽有對我抱歉的,我也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一直這樣下去才剛剛說出了那些話,你不要介懷。”

“是我太偏執了。”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對上上官竹如此眼神,徐離初幽幽的別過了眸子。

“回去看看,說不定一切都還沒有那麽糟糕。”嘴角動了動,到頭來,上官竹只能夠用這句話來安慰徐離初了。

徐離初從太子府出來後的那夜,去了徐將軍府,至於談了什麽,上官竹不知道,他想問,但是卻發現自己無從問起的不僅僅是理由,還有身份。

他是徐離初的朋友,用朋友的身份去問她和徐將軍之間說了什麽?

這些事情,似乎還輪不到他一個朋友前來關心。

上官竹嘆了一口氣,卻也只能夠在心裏默默的嘆息。

只是在那之後,徐離初和自己到來了這個地方後,便一直沒有再出去過,沒有再回過徐府了。

今天接到的這封書信,是這麽久以來,徐府的第一封。

他還記得當初徐離初剛剛接到這封信時眼裏的錯愕,這便說明她其實並沒有料想到徐將軍會送信過來。

當徐離初看完信後,他看著那向來從容不迫寵辱不驚的女人身子踉蹌了一下,信紙從她手裏掉了出來。

他上前扶穩徐離初的身子,將信從她手裏拿出來看了一眼之後,上面幾個大字赫然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思吾兒,恐不久矣,盼一面。

短短數字,卻是告訴了徐離初一件足夠讓她膽戰心驚,痛徹心扉之事。

他還記得在他扶住她身子之時她眼裏的失魂落魄,緊接著的驚慌失措,再接下來的六神無主……

若非是因為那樣的事情,在那樣的關頭,他甚至要慶幸欣喜他能夠看到眼前這個女人如此多以往幾乎不會出現的一面。

眼底浮現出一絲苦笑,上官竹只覺得自己真是混蛋到了極致,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會想著如此之事。

若是被徐離初知曉了他心裏當時所想,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了吧,而他……也恐怕無法原諒自己。

“上官竹,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夠到?”打開簾子,徐離初看了一眼外面的道,低聲問道。

“快了。”上官竹瞇了瞇眸子,將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盡數拋之腦後,“阿離,我們會趕得到的,你放心。”

“上官竹,我想……我後悔了。”突然,徐離初皺了眉頭道。

上官竹心裏驚了一下,忍不住眉頭狠狠一跳,後悔什麽?後悔跟著自己走了嗎?以至於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還是……

看著上官竹覆雜的眸子,徐離初不由嗤笑一聲,“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想……若是帶著爹爹一起離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阿離,對不起。”上官竹沈默了一下,再道。

徐離初怔了怔,搖了搖頭。

“其實,是我虧欠了你太多。”苦笑一聲,徐離初如此道。

“阿離,過會兒進程,把這個帶上吧。”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上官竹定定道。

徐離初楞了一下,伸手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頭,眼裏晃過一絲詫異,“這是什麽?”

“人皮面具。”上官竹從裏面拿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男兒裝束的徐離初,“若只是這樣的話……怕是阿離還是逃不過某個人的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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