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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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老太聽是聽明白了,但是一下子掏出十兩銀子來,還是忍不住心疼。

“一個人拿十兩是不是多了些?你們同窗幾十個人,這得湊上好幾百兩銀子吧?花上好幾百兩銀子買的禮物,那得是什麽樣金貴的物件啊?”

買禮物出份子自然用不了十兩那麽多,葉青雲是故意對葉老太多報了錢數,想要從她手裏多拿點錢。

他在書院裏與同窗交際,下館子打牙祭,買紙買墨,哪哪都需要用錢。

前些日子都是別的同窗請客,他跟著吃吃喝喝,過幾日該輪到他請客了,手裏沒錢怎麽能行?

“人家柳先生是帝師,見多識廣,一般的禮物怎麽能入他的眼?娘,這可是關系我前程的大事,若我能拜柳先生為師,得他指點,明年定能考個秀才回來,就是將來考進士做官也十拿九穩的。”

葉青雲說到最後,有些不耐煩道,“娘,您就說這錢給不給吧?”

葉老太一聽只要能拜這個什麽先生為師,葉青雲將來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忙不疊的點頭道:“給,當然給!”

他兒子的前程,可不能因為她舍不得這十兩銀子而毀了。

葉老太從床頭的櫃子裏取出個紅木匣子,然後解下腰間的鑰匙,打開紅木匣子上的鎖,從匣子裏取了兩個五兩的小銀錠子,給了葉青雲。

雖然這筆銀子花在了葉青雲的前程上,花的值當,但是一想到自己手裏的銀子一下子就少了十兩,葉老太就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若是周景安給葉青青的那一百兩銀子在她手裏,她又怎會心疼給葉青雲的這十兩銀子?

一想到她三番兩次的搶銀計劃都沒有成功,葉老太就氣的心肝脾肺腎都疼起來。

再想到上次徐裏正警告她再去鬧葉青青,會影響葉青雲前程的那些話,葉老太頓時忍不住問了葉青雲,確認徐裏正那番話的真假。

聽葉老太講了一通她是如何問葉青青要銀子,葉青青如何頂撞不孝順,徐裏正及其他村民如何偏幫葉青青後,葉青雲忍不住皺眉。

他娘這也太蠢了吧!

就算是想要葉青青手裏的那一百兩銀子,也不能這麽明晃晃的上門去要。

若要到手也就罷了,更可氣的是銀子沒要著,還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幸而是有徐裏正從中周旋,否則真逼的葉青青姐弟一頭撞死在他們家門口,那他們豈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名聲都臭大街了!

連帶的他也會沾上這汙點,於名聲有礙,影響科舉。

葉老太得知徐裏正並非危言聳聽,不禁沖葉青雲悻悻地笑道:“娘也不懂啊,誰曉得問他們要點銀子,能影響你科舉啊?”

“罷了,往後娘不再去找他們麻煩了就是!”

葉老太嘆息道,雖然可惜不能把葉青青姐弟的財產弄到手,但是與葉青雲的科舉前程相比,自然還是兒子的前程更重要些!

葉青雲忍不住在心裏說了一句愚蠢,問題的關鍵在於要銀子嗎?

關鍵是要銀子的方式方法啊!

葉青雲一向以讀書人自居,自恃清高,並不理會家中的俗務。

可這並不妨礙他明白銀子是個好東西。

在書院裏,沒錢就會受人欺負白眼,有錢就能前呼後擁,頓頓下館子,吃香的喝辣的。

葉青雲早就看明白了,讀書就是讀銀子。

若他家財萬貫,請得起翰林西席,他早就中秀才了!

葉青雲想到他在書院裏的花銷,不禁也對葉青青手裏的銀錢動了心思。

“娘,您想拿捏葉青青那個死丫頭,問他們要點孝敬銀子,也不是沒法子。”

葉老太聞言眼睛一亮,“有什麽法子?”

“把葉青青嫁出去就是了,聖人有雲,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她嫁了人,便是夫家的人了,也就沒資格再管葉家的事,到時候您把小山接過來撫養,他們姐弟倆不就被您捏在手心裏,您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嗎?”

葉老太忍不住一拍大腿,“這念過書的果然不一樣,青雲,還是你有主意!”

雖然老大夫妻倆去世,葉青青姐弟按照習俗要守三年的孝,不得談婚論嫁。

但是老大夫妻倆下葬還不足一月,按照本地的風俗,只要在百日內,也就是熱孝期,把葉青青嫁出去,就不會被人拿守孝的事說嘴。

既然要讓葉青青嫁人,那動作就得快,否則過了熱孝,這事情就不好辦了。

葉青雲揣上十兩銀子,留下因他出的主意而興奮不已的葉老太,揮一揮衣袖,瀟灑地離開了上房。

葉青雲走後不久,葉老太便叫來了葉老二夫妻和葉老三夫妻四人。

聽葉老太說完把葉青青嫁出去的主意後,葉老二等四人都驚呆了。

他們本以為這事黃了,以後都不能再打葉青青姐弟倆手中錢財的主意,沒想到峰回路轉,葉老太竟能想出個這麽刁鉆的主意來。

餘氏卻是眼明心亮,想到先前葉青雲在葉老太的房中呆了好一會兒,然後葉老太才叫了他們過來,這讓葉青青嫁人的主意,十有八九是葉青雲想的。

甭管這主意是誰出的,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最難纏的就是葉青青了,只要把這丫頭嫁出去了,那葉小山根本不足為慮。

一個六歲的小孩子能懂什麽?

到時候他們出面接到老宅來撫養,順勢就接管了他們姐弟倆的財產,到時候有葉小山捏在他們手心裏,任憑葉青青有再大的本事,顧忌著這個親弟弟,也翻不出什麽浪來!

葉老太等人商議了一圈後,決定盡快找一戶人家,將葉青青嫁出去。

葉青青渾然不知有人正謀劃著她的婚事,眼下她一心忙著建酒坊的事。

選定好建酒坊的位置後,徐裏正第二日就去了趟縣衙,當日就帶了幾個丈量土地的衙役回來。

徐裏正的孫子徐天朗就在其中。

看著徐天朗的面子,幾個衙役丈量的時候手特別松,六畝多將近七畝的一片荒地最後記錄為五畝稍帶點零頭,畢竟記錄成五畝整的話,太容易讓人看出是在作假了,反倒是有零有整的瞧著更可信些。

葉青青占了大便宜,也沒讓他們白忙活,一人給了一串錢,算是茶錢。

徐天朗原本還想推辭,實在推辭不過,只得收下了。

“青青,你可真厲害,這都要建酒坊了!”徐天朗看著葉青青的眼神晶晶閃亮。

來的路上他聽爺爺說葉青青要建酒坊的時候,簡直不敢置信。

在他心裏,葉青青一直都是那個不愛說話容易害羞的小女孩,格外惹人憐愛。

後來葉父葉母去世,他心裏更加憐惜突然間變成孤兒的葉青青了。

只可惜他常年要在縣衙當值,不能時時照看著她,上次兩人在梅花鎮上相遇,還是因為他恰巧到鎮上巡邏,才幫她抓住了那個偷錢袋的小偷。

許久未見,徐天朗突然發覺葉青青似乎變了很多。

她人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些,皮膚也變的白皙細膩,比之從前更加俏麗奪目。

與從前的沈默寡言不同,現在的她變活潑了很多,與衙役們交談也是落落大方應對自如,眼裏有種他形容不出來的光芒,仿佛帶著魔力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她吸引了視線。

葉青青笑靨如花地接受了徐天朗的誇讚,回道:“天朗哥,等酒坊釀出第一批酒,我請你喝酒!”

徐天朗忽然間仿佛被她的笑容擊中了心房,連忙移開了目光,胡亂的點了點頭,耳尖卻悄悄地變紅。

地契的事辦好後,徐裏正便敲響了銅鑼,將村民們都聚到了村東頭的打谷場,宣布了葉青青要建酒坊,以及酒坊會在村裏招工的事情。

消息一出,猶如滾燙的油鍋裏落入了一滴水,打谷場中的村民們都沸騰了起來。

昨日村裏就有人看到徐裏正帶著葉青青滿村子的溜達,心裏既好奇又疑惑。

今天村裏又來了衙役,丈量葉家屋後的那片荒地,他們原本還奇怪葉青青買荒地做什麽?

難不成他們兩個孩子要開荒?

沒想到竟是要建酒坊!

雖然酒坊是葉青青的,可是這酒坊建在他們村子裏,村民們肯定或多或少的跟著受益。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過了好一會兒,徐裏正才將村民們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都先靜一靜!”

一聲鑼響,村民們這才漸漸安靜下來,認真地聽徐裏正說話。

待眾人都安靜下來後,徐裏正沖葉青青使了個眼色。

葉青青明白是自己粉墨登場的時候了,頓時拱手沖眾人作了個揖:“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嬸,哥哥姐姐們,承蒙大家這些日子的關心照顧,我和小山在村裏才有了立足之地。這個酒坊是我和鎮上的鴻運酒樓合辦的,把酒坊建在咱們村,也是想回報大家一二,咱們有錢一起賺!”

借用鴻運酒樓的名頭,這是葉青青一開始就與何掌櫃說好的,知道酒坊完全屬於葉青青的人,除了何掌櫃,也就只有徐裏正了。

葉青青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葉青青話音剛落,四周就響起一片稱讚聲。

“青青這孩子有出息啊!”

“是啊,都和人家大酒樓一起合作建酒坊了!”

“這孩子是個有良心的,還能想到拉拔我們,讓我們跟著一塊兒賺錢!”

“若是能進酒坊做工,那以後就不用出去打零工了。”

“不知這酒坊招人有什麽條件?”

……

葉青青擡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噤聲。

“每家每戶都有一個進酒坊做工的名額,但是我把話說在前頭,進了酒坊就得老實幹活,若是有偷奸耍滑,欺我年紀小不服管的,可別怪我不講鄉親的情面,不管是誰,一律趕出去,永不錄用。另外要招兩個文書,這活必須得能寫會算才行,等散會後,大家夥去找徐爺爺報名。”

“另外,這酒坊得先建起來,咱們才能進酒坊做工,所以先招建房子的人手,工錢每日十五文,不包飯食,工錢當日結清。”

徐裏正接話道:“先招建房的人手,想幹的來我這兒說話,不過我這兒只要幹活勤快實在的,大家鄉裏鄉親的,幹活什麽樣彼此心裏都清楚,有那幹活拖拉怠懶想混份工錢的,我勸你趁早歇了這個心思,省的我罵到你臉上去!”

人群中還真有人動了劃水混份工錢的心思,可是聽到徐裏正的話,立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打消了念頭。

有徐裏正把關,最後招了二十個工,都是年輕力壯、勤勞能幹的壯勞力。

住在葉家隔壁,王嬸子的男人王石頭是個泥瓦匠,農閑時就跟著一幫子匠人去給人蓋房子。

葉青青托他找了個靠譜的建築班底。

領頭的師傅姓黃,祖祖輩輩都是給人蓋房子的,祖傳的手藝。

黃師傅帶人到了後,酒坊正式建工。

挖地基,打泥坯,定磚瓦,刨木頭,忙的一派熱火朝天。

而這份忙碌,卻和葉家老宅的人沒什麽關系,葉老太將人都派出去,給葉青青尋摸合適的婚事了,因此打谷場上的聚會,葉家老宅壓根就沒人參加。

酒坊建在村尾山下,葉家老宅在靠近村口的位置,所以葉老太等人一時半會的也並未註意到村尾的熱鬧。

再加上葉老太等人如今在村裏的人緣也不大好,村民們又都想著如何在酒坊這件事上自己更多的獲利,一時間竟沒有人去和葉家老宅的人多嘴。

葉家老宅的人在外跑了兩天,還真把葉青青的婚事給跑出了個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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